第87章:寢殿密室
一開始石君極的低氣壓並沒有影響什麽,直到有人瞧見石君極的臉色,才知道皇上不知因爲什麽緣故生了氣,隻要有一個人發現了石君極的不正常,很快在場的衆人都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本來熱鬧的晚宴漸漸安靜下來,氣氛也開始凝重,沒在座位上的大臣或是命婦等人偷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唯恐皇上看自己不順眼揪出點自己的毛病來。
許雲晉和蘇席引渾不在意,依舊一個是吃自己碗裏的,另一個專心緻志的伺候許雲晉用飯,兩人的舉動引來了一桌子人的注意,坐在許雲晉身邊的許雲亭在桌子下麵拍了拍許雲晉的腿,示意許雲晉不要再吃了。
許雲晉的臉色也難看得緊,他雖然不曾擡頭去看石君極,也沒特別去注意宴會上的事情,不過突然安靜下來的場合讓他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石君極,如今又連飯都不讓他吃了,到底想怎麽樣呢?
“來這裏不就是爲了吃飯?”許雲晉不耐煩的說道,“不讓吃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整個宴會上都是寂靜無聲,因此許雲晉一說話,本來不大的聲音也能傳出好遠去,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許雲亭和許濤、蘇父等人的臉色都變了,整個桌子上隻剩下蘇席引淡定得很。
周遭聽到許雲晉的話的人,一向都許濤不合的難免幸災樂禍,隻等著皇上怎麽處置這個口出不遜的人。
“沒錯,衆位愛卿來這裏就是爲了吃飯,哪裏有不動筷子的道理?”石君極突然說道,隻是臉上的表情依舊算不上好看,見下麵的衆大臣及家眷還是不動,石君極的語氣又差上了兩分,“怎麽?難道連話都聽不明白了嗎?”
在場衆人一個激靈,也不敢違抗石君極的命令,一個個的馬上重新拿起了筷子,全場充斥了著碗筷的聲音,卻沒有多少人敢出聲了。
許雲晉卻不耐煩的扔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扔下一句“我先回府了”的話就往外走,速度快到許雲亭伸出的手都沒有碰到許雲晉的一片衣角。蘇席引隻微微一頓,便緊接著也站了起來去追許雲晉。
因爲兩人這突兀的動作,全場再次陷入了沉默,不過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許雲晉走得很快,蘇席引隻不過比許雲晉慢了幾秒鍾,追了半晌也沒追到許雲晉,而在要踏出長平宮的那一刻,守在長平宮的人攔住了蘇席引,在一旁角落陰影處走出一個年輕的太監來:“蘇少,宴會還沒結束,請回吧。”
蘇席引抿著嘴並不說話,腳上的動作卻沒停,那太監隻揮了揮手,一旁的侍衛再次拉住了蘇席引:“蘇少,還請不要讓我難做,請回吧。”
沉默了半晌,蘇席引憤憤轉身往回走,臉上不難看到慍色,等到蘇席引回到宴會上,許濤問道:“他去哪裏了?”
蘇席引扯出一抹笑來:“雲晉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我本想陪他一起回去,不過被他拒絕了。”
許濤不再多問,今兒個大過年的,他實在不好當著這麽多的同僚和皇上的面做出些什麽事情來,許雲亭倒是皺著眉頭,不知道想些什麽。
且說許雲晉一邊,其實在許雲晉踏出長平宮不久後,便被從後面追上來的徐颯攔住了去路,追趕而來的徐颯先喘了幾口氣才道:“二少,皇上讓我帶你去後面的寢宮,請跟我走吧。”
在夜色的掩蓋下,許雲晉陰沉的面容讓不清楚,徐颯依舊能感受到許雲晉的不悅和尖銳,不是那種面臨著石君極會産生的被壓制、害怕恐懼的感受,而是一種尖銳的、幾乎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覺。徐颯在大冬天偷偷地擦掉了額頭上出的冷汗:“二少,請跟我走吧。”
許雲晉從徐颯的口中聽出了一抹哀求,沉默不語,之後歎息一聲,衣袖一甩:“帶路。”
徐颯大喜,深怕許雲晉反悔,忙帶著許雲晉往長平宮後面的寢殿走去。
跟前面熱鬧明亮的大殿相比,位於長平宮後的寢殿安靜無聲,許雲晉有些出神的盯著在黑夜中唯一點亮了燈火的寢宮,愣了半晌才緊走幾步追上了徐颯的腳步。寢殿門前並沒有人伺候,徐颯小心的推開房門:“二少,主子他馬上就來,還請二少稍等片刻。”
許雲晉“恩”了一聲,等到進了寢宮,徐颯從外面關好了門,偌大的寢殿內隻剩下許雲晉一個人。目光落在屋內桌上,隻見上面擺好了飯菜,摸摸肚子,許雲晉決定先吃點東西再說。
吃飽喝足了也不見石君極出現,想到以往過年爹和大哥都是將近午夜才回府的,或許是在晚宴之後宮中還有什麽節目,許雲晉又有些困頓,直接喚了守在門口的徐颯進來:“我要沐浴。”
徐颯之前已經得到了石君極的命令,一切都要隨許雲晉的心意來,隻要不要許雲晉發現藏在長平宮內的那個懷孕的女子,其他不管許雲晉做什麽都不準阻攔,當下徐颯便說道:“長平宮內有從外面引過來的溫泉,不如二少去那裏沐浴?”
許雲晉微微一怔,之後點點頭,讓徐颯在前面帶路。
溫泉外已有守候的人,四名宮女手持托盤立在溫泉口處,等到許雲晉進去,那四名宮女也尾隨在後進了溫泉,見有兩人要上來替自己脫衣,許雲晉直接擺手讓她們退下,更是說道:“把東西留下,所有人都出去。”
宮女們面面相覷,在長平宮內沒有一個人是別人派來的細作,所有人都是石君極的親信心腹,因此不管是石君極還是徐颯,對于長平宮的人都是不需要設防的。在長平宮內部早就有這麽一個消息,說他們的皇上愛上了一個男人,一個宮外的男人。
到底如何隻有少數人知道,而當今夜徐颯帶著許雲晉去了石君極的寢宮,又帶著許雲晉到了這個曆代以來隻有當朝帝王能夠來的溫泉後,他們終于知道當初的傳言是真是假,而這個人又到底是誰了。
這樣的人,他們自然也是要百般討好小心伺候的,誰曾想他竟然一開口就是讓她們退下,不讓她們伺候呢?四名宮女一起望向徐颯,似乎是希望徐颯能幫她們說說情。
徐颯也有些爲難:“二少,我看還是……”
許雲晉隻看著面前的溫泉,語氣平淡的打斷了徐颯的話:“那日早上,是誰伺候我沐浴的?”
徐颯一怔,之後誠惶誠恐:“我知道了,這就帶人下去,請二少自便,我就守在門外,若有什麽事情,二少喊我一句就是。”
當初翻雲覆雨過後,石君極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爲許雲晉沐浴,不就是因爲不想讓別人瞧見許二少的裸、體?若是今日他們留在這裏,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許雲晉並沒有泡太長的時間,出來後石君極依然沒有出現,困頓的許雲晉先睡了。迷迷糊糊中,想著龍床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甚至還沒有自己的床軟。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許雲晉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一邊打哈欠一邊坐了起來,腦中還存著幾分清明,瞧見正在黑暗中摸索著脫衣的石君極:“怎麽不讓人把燈點上。”
話語間還帶著朦朧的睡意,石君極手上動作一頓,走到床邊坐下,輕聲問道:“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許雲晉搖搖頭:“今兒個起得晚,睡得時間挺長的,剛剛睡了一會兒覺得精神了不少。”
石君極喚了人進來點上燭火,也不著急脫衣服,而是拿起許雲晉的衣服仔細的替許雲晉更衣,許雲晉瞧著石君極越發熟練的給自己穿衣,淡漠不語,誰曾想就在不久前,這雙手就連腰帶也系不好呢?
“我帶你去個地方。”石君極小聲說,“以後那個地方就交給你來管。”
許雲晉有些困惑的看了看石君極,並未說話,隻點點頭,任憑石君極拉著自己的手不知走向何方。
許雲晉以爲石君極會帶著自己出長平宮,最起碼也是要出了寢宮門的,然而都沒有,石君極隻帶著許雲晉到了寢殿內的北牆,將放置在一旁的花瓶以極其複雜的方式擰了一刻鍾之久,牆壁悄無聲息分開成兩半,漆黑的入口出現在許雲晉和石君極的面前。
許雲晉:“……”
石君極說了聲“走。”便拽著許雲晉往下麵的密室走去,待入了密室,不知石君極又碰到了什麽,通道很快變得明亮起來。許雲晉眨眨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緩慢的隨著石君極往下麵走去。
通道並不長,整座密室的構造也很簡單,通道到頭,入目的便是一座面積巨大的密室,許雲晉環顧一圈,對這個密室的用途已經明瞭。他微微側頭:“我聽聞皇族有一座密室,裏面金山銀山不計其數,珠寶琳琅寶石璀璨,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也算不得什麽。”石君極笑道,“這個密室其實就是曆代皇上的私庫,裏面的錢財寶物是每任皇上的私藏,隻有在大平無力支持戰事亦或遭遇天災無銀時才會取出。”
“不是什麽難找的地方。”許雲晉往前走了幾步,拿起珠寶堆裏一條黑珍珠項鏈,“說什麽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是不信的。”
石君極輕笑一聲:“若真有人有朝一日能入了這長平宮尋找密室,想來我大平也是要滅亡的氣運,留著這密室也是無用。”
許雲晉將項鏈扔回去,隨口問道:“說的也是,不過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