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隨後的挑戰賽和團隊賽都打得異常順利，挑戰賽上白雨當關，又有葉向舟壓軸，靖世王朝沒能討得半分便宜，而隨後的團隊賽贏得也不費吹灰之力，令他們都很詫異的是，喬磊既沒有參加挑戰賽也沒有參加團隊賽。

　　這把原以為會很艱難的比賽竟然打出了長雲目前的最好戰績，足足拿到到了6分的小積分。

　　比賽結束後，葉向舟在收拾東西，其餘人興奮地嚷嚷晚上吃點什麼慶祝一下，三言兩語又訂了火鍋。

　　從選手通道出去的時候，兩邊擁擠著還高舉著應援板的粉絲，響著各種名字，忽然有個粉絲越眾而出，大聲喊了一句“樂樂”，何文樂聽見她的聲音，轉頭看她，對她笑了笑。

　　那女粉絲沖何文樂揮了揮手中的簽名板，一臉期待地看著，差點就要撲上來，何文樂猶豫了下，回頭問老鬼：“可以等我一下嗎？”

　　“你又心軟啦！”老鬼早就習慣了何文樂這樣，沖他揮揮手，“我去跟司機說一下，你快點噢，我肚子餓扁了！”

　　何文樂笑著點頭，從包裡掏出一塊小餅乾拋給老鬼：“吃點墊肚子。”

　　老鬼樂呵呵地收了，搭著三金的肩膀往車上走。

　　何文樂走向那個女粉絲，接過簽名板，有保安隔著，其他粉絲興奮歸興奮，但沒能湧上來圍住何文樂，羡慕嫉妒恨地看著被選中的女孩。

　　何文樂問道：“想簽什麼？”

　　女孩亮著眼睛，臉蛋紅撲撲的，興奮得差點哭出來：“就簽，祝安琪拿到長青（史詩武器），天梯順利爬上黃金！”

　　何文樂點頭，認真簽好每一個字遞還回去：“祝你夢想成真。”

　　“樂樂，”女孩抱著簽名板，紅著臉說，“我喜歡你。”

　　何文樂心情很好，笑起來一雙眸子水潤烏黑：“我也喜歡你們。”

　　一個腦袋忽然搭在了肩膀上，何文樂回頭一看，正看到葉向舟毫無破綻的臉，那張臉沉著，有些不太高興地埋怨道：“我餓了。”頓了頓，他似乎覺著這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又補充道，“很餓很餓很餓。”

　　剛才給老鬼那塊是何文樂最後一塊小餅乾，何文樂拍了拍葉向舟的頭說：“好啦，我們回車上，秦寶那裡應該還有點吃的，振作點，嗯？”

　　在一眾粉絲“臥槽舟神居然會撒嬌！？”的驚訝聲中，一個女粉絲一臉花癡地喊道：“好有CP感啊！”聲音格外清楚，下一秒，女粉絲就看到葉向舟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立馬紅著臉渾身僵硬，原以為要受到葉向舟的實力嘲諷，卻沒料到，葉向舟居然沖她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女粉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原地爆炸！！！”沉寂兩秒之後，女粉絲捂著臉驚叫起來，完全沒顧及這個笑容背後的含義。

　　幾人坐上大巴，老鬼肚子叫了一聲，哀怨地癱在座位上，僅隔一個過道的何文樂充滿歉意地說：“抱歉，都是我耽擱了時間。”

　　“不怪你啊，樂樂，”老鬼有心沒膽，小聲告狀，“都是葉向舟搶了你給我的餅乾，不然我也不至於餓得咕咕叫。”

　　何文樂：“……？”

　　何文樂側頭去看葉向舟，下眼圈掛著淤青的葉向舟靠著玻璃窗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他睡得很香甜，鴉羽似的睫毛垂落了一片安寧的陰影，微微抿著的唇唇線漂亮，仿佛在求吻。

　　這幾天葉向舟都沒睡好，一直在鑽研怎麼打喬磊，他看複盤做下的筆記還有知道秦寶半夜跑來他房間的事情都足以證明。

　　何文樂知道，秦寶來的那天晚上並不如葉向舟說的那樣在高聲嚷嚷，他來得很安靜，還提前在微信上通知了自己，如果葉向舟能聽見秦寶進屋的動靜就一定是還在熬夜，沒有睡著。

　　為了今天的勝利，葉向舟做了很多的努力，在他們都看不到的地方。

　　要更多地信任我。

　　何文樂想起葉向舟對他說的，嘴角揚了起來，眼裡都是溫柔的笑意。

　　何文樂出神地看了一會兒才紅著臉把視線收回，回俱樂部的車程漫長，他也開始閉目養神，周圍安安靜靜，只有後排秦寶小聲說話的聲音。

　　車子忽然一顛，顛得葉向舟的頭側過來靠在了何文樂的肩膀上，男人柔順的髮絲拂過何文樂的臉頰，何文樂睜開眼，下意識地縮了下肩膀，卻見葉向舟的頭有下滑的趨勢，忙輕輕地托了一下，擺正了葉向舟的姿勢，順手幫他理了理揉亂了的頭髮。

　　“好乖。”何文樂看葉向舟睡得不省人事，忍不住輕聲笑著說，他壞心眼地彈了彈葉向舟的臉頰，皮膚極好，觸感也極好，何文樂笑得更加開心，像是個惡作劇沒被大人發現的小孩子。

　　他們還是到最近的那家火鍋店吃的火鍋，一眾人在席上聊了起來。

　　老鬼涮著皮肚問：“下一場我們打誰啊？”

　　“天涯啊，”三金不耐煩地說，“你就不能稍微關注一下賽程表，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提前準備準備。”

　　“噢，”老鬼被三金埋怨得臉皮子發燙，敷衍地應了一聲，緩了幾秒，腦子才轉過彎，說，“天涯啊，”老鬼拐了怪何文樂，“你東家。”

　　葉向舟停了吃飯的筷子，好奇地問：“樂樂第一個職業戰隊就是長雲吧？東家怎麼回事？”

　　“這你就不瞭解了吧？”老鬼一副我來跟你818的神色，眉飛色舞道，“樂樂最早是天涯青訓營出來的，照理說16周歲就能打職業，但樂樂是17歲生日一過才加入長雲開始打職業，比一般的玩家多在青訓營裡訓了一年。”

　　“怎麼？”葉向舟還是不太明白怎麼回事。

　　“樂樂覺著自己基本功不扎實，多培訓了一年才加入了職業戰隊。”老鬼說。

　　“我比較笨，”何文樂笑著說，“還好跟得上大家的腳步。”

　　“你這就謙虛了，去年憑藉一手魔導師拿下新人王稱號的人難道不叫何文樂？”三金拍了拍何文樂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樂樂啊，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了，狂一點，做人要狂一點。”

　　何文樂溫和好脾氣地笑著：“怎麼狂？撲上去咬你嗎？”

　　三金托著下巴仔細思考了片刻：“還真可以有。”

　　葉向舟聞言，撈走了三金放進鍋裡的肉。

　　三金：“？？？”

　　老鬼說：“樂樂對我們長雲感情可深著，我聽說當初他從青訓營出來後，天涯要將他拉到主隊來打主力，結果樂樂接了我們的轉會邀請來了長雲。樂樂，這個原因你藏著掖著這麼久了，也該告訴我們了吧？”

　　“因為長雲待遇好。”何文樂正在微信上和人聊天，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老鬼。

　　老鬼一臉“老子信了你的邪”，兇神惡煞狀：“遲早有一天挖出你的秘密。”

　　何文樂輕笑出聲，就在這時，他電話響了：“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

　　葉向舟看著何文樂開門出去的背影，問跟何文樂最親近的秦寶：“他做什麼去了？剛才也一直在看手機，平日不會這樣。”

　　“估計是高野找他吧？”秦寶琢磨道，“他每週都會跟高野出去吃個飯，這周忙著準備和靖世王朝的比賽一直沒出去，想想今天也週末了。”

　　“高野？”葉向舟覺著名字有點熟悉，琢磨了下，想起來上次在樂樂的粉絲見面會上見過這個高野，結果因為喬磊仇恨太高把高野忽略了，“是天涯的高野？”

　　“是呀，”秦寶漫應一聲，哼著歌涮著火鍋，又說，“樂樂和高野都是天涯青訓營裡出來的，兩人關係可好呢，我都嫉妒。”

　　葉向舟沉了臉：“有多好？”

　　秦寶斟酌了下，沖葉向舟曖昧地眨了眨眼：“很好很好很好~”

　　葉向舟：“……”

　　他很不高興。

　　何文樂這通電話打的時間很短，回來後一臉歉意地說：“抱歉，我先離開一下，你們吃好。”

　　“是高野麼？”老高認真問了一句，這幫小孩年紀都不大，在俱樂部他是爹也是媽，得掌握好他們的動態，現在雖然才七點多，時間不早不晚，但總歸自由散漫地放出去他不放心，哪怕是樂樂這樣穩重的孩子。

　　“嗯，”何文樂點頭，笑著說，“晚點回俱樂部。”

　　“去吧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啊。”

　　“不要跟陌生叔叔走了啊！”

　　眾人跟何文樂揮手道別，早就習慣了他和高野的每週一聚。

　　何文樂走後沒多久，葉向舟便放下筷子，站起來活動，他漫不經心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借著傍晚昏黃的路燈燈光，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路口等人的何文樂。

　　不遠處，有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沖何文樂跑了過來，兩人見面時，何文樂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葉向舟感覺自己心裡頭很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氣，盡力想抹去秦寶在他腦海中塗塗抹抹留下來的那些不好的想法，但腦子裡最終總是會浮現出何文樂對高野揚起的那個燦爛笑容。

　　他想起，上次在粉絲見面會上，何文樂也是這麼對高野笑著的。

　　溫柔卻燦爛，發自內心的笑容。

　　瞬間爆炸。

　　兩人說說笑笑著走遠了。

　　在今天這刹那之前，葉向舟從來沒覺著自己是個佔有欲很強的人，反過來說，他覺著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他得不到的東西，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得很淡，他從小天資卓然，無論是外表還是內裡都是金雕玉琢出來的，想要的東西隨便努力一下都能得到。

　　他覺著，自己所有的佔有欲都在何文樂的身上。

　　那個男人，只是他的，不容許第三者染指一分一毫。

　　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