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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哥沈著臉,甩手把我推到了一邊,然後將盤在旁邊的小蛇輕輕抱起來,撫著它的腦門柔聲問道:"小綠,疼不疼?"
"蘇大哥,它不會疼的啦......"
現在疼的是我啊。
被蘇大哥用力一甩,我的後背正撞在車框上,撞得我七葷八素的疼。
"爲什麽欺負小綠?"蘇大哥根本沒理會我的怨言,反而向我怒問道。
"我哪有欺負它,不就是敲了它幾下腦袋嘛,你要不要心疼成這樣?"
被蘇大哥大聲斥罵,我立刻反駁道。
小蛇見勢不妙,尾巴一甩,便縮到了馬車的最角落處。
誰知這個動作更引起了蘇大哥的怒火,他指指小蛇向我怒道:"你看看你把小綠嚇得,小綠以前很調皮的,自從你來了,它就變得畏畏縮縮,你平時和它爭食,我已經睜隻眼閉隻眼不去計較了,你卻越來越過分!"
蘇大哥的責罵讓我有些委屈,什麽叫爭食,好像把我說得像動物一樣。
"它只是條蛇嘛,你幹嗎這麽寶貝它?到底在你心裏是我重要還是它重要?"
"在我心裏,沒人比小綠更重要!你若不喜歡,可以隨時離開!"
沒想到蘇大哥話說得這麽絕情,我氣得大叫道:"好,那我馬上離開!"
"你回來!"
咦,這麽快就後悔了,你以爲說道歉我就會原諒你嗎?才不會!
我還沒洋洋得意完,就聽蘇大哥道:"把珠子還給小綠,那不是你的東西!"
我一臉氣憤地盯住蘇大哥,這個笨蛋,知不知道我才是眞正的小綠啊,眞想變回蛇身狠狠咬他一口。
"珠子還給你,我才不希罕呢!"
我一甩手,將珠子扔給蘇大哥,跳下馬車轉身就走。
居然對我這麽凶,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我離開了,小蛇自然也會消失,到時候看你怎麽辦!
我氣呼呼向前直走,蘇大哥並沒來追我,這讓我更生氣,看看夥計們圍坐在篝火邊,有燒飯的,也有閑聊的,可就是沒人搭理我,氣得我爬上旁邊的堤堰,坐在上面生悶氣。
天色早已暗了下來,碧綠的湖水在月下顯得幽暗寂寥,我拿起小石子一顆顆扔進湖裏,看著水面上層層碧波蕩開,聊以解悶。
生氣生氣!
居然敢這樣罵我,這次除非蘇大哥先向我道歉,否則決不原諒他!
開始時我還這麽憤憤不平的想著,但隨著飯香不斷傳來,我心裏的火苗也就越來越弱。
我偷眼向那邊看看,發現夥計們已開始吃飯,可是沒人來叫我,看來他們是聽了蘇大哥的吩咐,故意不理睬我的。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再怎麽生氣也沒必要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只要蘇大哥向我示好,那我就勉強原諒他好了。
一盞茶的功夫......
一柱香的功夫......
一頓飯的功夫......
周圍的小石子都被我丟得差不多了,我的脖子也扭得又酸又麻,可是蘇大哥不用說過向我示好了,他吃完飯後就直接回馬車裏去了,看都沒往我這裏看一眼。
看著夥計們吃飽飯,跟著碗筷也都收拾幹淨,我不由氣憤地瞪大眼睛。
有沒有搞錯?眞的把我當陌生人?
拜託,隨便過來一個人也好啊,至少讓我有個台階下嘛。
夜色更深了,可沒人過來幫我搭台階,這讓我很沮喪,我發現自己其實還是不瞭解蘇大哥,他雖然平時隨和親切,似乎萬事都不放在心上,但一旦觸到了他的忌諱,他絕對的翻臉無情。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我去示好得了,否則今晚怎麽過?難道餓著肚子在河堤上吹一晚上小涼風嗎?唉,做妖精做到我這份上是不是也太窩囊了點兒?
"誰說你是妖精?"
一個清亮的聲音猛地在身旁響起,我聞聲看去,只見一個身穿淡黃衣衫的雙髻小童站在我身邊,他的發髻上各插了一個梅花小簪,手裏還拿了根甘蔗,大眼睛眨啊眨的,正衝我促狹微笑。
這個聲音我記得,是小鹿班龍的聲音,原來他化成人形是這個樣子,個頭跟我差不多,圓圓的臉盤,小嘴微翹著,長得很可愛啊,可惜我現在沒心情理會他。
我歎了口氣。
"是不是妖精都無所謂了,反正我都落魄到這個田地......今天怎麽就你一個人來,老伯伯呢?"
班龍靠著我坐下,將手裏的甘蔗遞給我。
"尊者很忙的,先吃甘蔗吧,充充饑。"
我已經餓得有些發暈,也沒跟他客氣,伸手接過甘蔗,張嘴就啃,看到我不雅的吃相,班龍搖頭歎道:"千年不見,玉京哥哥你還是這麽貪吃。"
他一揚手,手裏跟著又多了一根甘蔗,我們兩人並肩坐著,一起啃起甘蔗來。
"我不是妖精嗎?可我都活了一千多年,不是妖精是什麽?"
"呵呵,佛曰,不可說,等機緣到了,你自然會把過往都一一記起的。"
見班龍不說,我也就不再問了,反正是以前的往事,記不記起來都一樣。
"餵,你怎麽會突然出現的,就不怕嚇壞那些人?"
"不會,我現在施了隱身術,除了你,那些凡人是看不到我的,還有,我不叫餵,你以前都叫我小龍的,還是叫我小龍好。"
"嗯,小龍。"
聽我這麽一叫,小龍開心起來,他用甘蔗指指堤堰下那幾個帳篷道:"玉京哥哥,人性涼薄,而且還愚蠢透頂,他們既看不清什麽是最珍貴的,也不明白什麽是值得珍惜的,你看你對蘇浣花那麽好,爲了他連命都不要,可他說翻臉就翻臉,連飯都不給你吃,你不如忘了他,跟我走好了。"
"不好,蘇大哥才不是涼薄的人,他只是把小蛇當成了我,所以才會對小蛇那麽好,這說明他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啊,再說我除了蘇大哥之外,還有主人,公子靜,還有摘星樓裏一大幫子人,我不想離開他們。"
我雖然生蘇大哥的氣,可卻不願聽別人說他不好,在我心中,除了主人,蘇大哥就是對我最好的人。
小龍看了我一眼,跟著又開始默默啃起甘蔗來。
"玉京哥哥,難道在你心中,我們幾千年的友情還比不過你和那些凡人幾個月的感情嗎?"
我的嘴咬在甘蔗上,張得大大的,卻始終都沒咬下。
小龍帶著輕輕苦澀的口吻讓我的心一顫。
我確實記不得小龍是誰,記不得和尚伯伯是誰,但我卻可以感受到他們對我的好,他們以前一定是跟我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