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果然， 他們停留在這片空間的第二個夜晚，魅媿雖然出現， 卻沒有再攻擊他們。

　魅媿確實在重複著一種時間軌跡出現。

　只要擊退一次， 它們即不會再攻擊。

　烏子涵依然緊張兮兮的，見這些魅媿不攻擊， 終於忍不住松了口氣， 小聲地和楚灼說：“要是它們再攻擊， 憑我們幾個， 根本不是對手， 只能讓烏主出手……到時候我們死得更快。”

　楚灼沉默地看他。

　大概是因為一起陷在這片空間裡， 又或者楚灼是白主的雙修道侶， 烏主和白主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命交情， 使得烏子涵已將她當成自己人，小心地透露此許。

　“要是烏主的神智完全被他體內的東西吞噬，後果不堪設想。”說到這裡， 烏子涵苦著臉。

　作為烏主身邊的管事， 他對烏主一族體內的怪物知道得更多。

　那怪物沒有人類的感情，瘋狂嗜殺，吞噬是牠的本能。若是它完全釋放出來， 烏主失去自我， 被稚邪取代，屆時稚邪大開殺戒，他們根本沒辦法逃，還不是一樣要死在時間海裡。

　死在魅媿吃心剝皮， 和死在稚邪的吞噬，哪種死法顯然都不好啊。

　楚灼對此保持沉默。

　天色暗下來時，魅媿再次包圍整條小船。

　楚灼在船頭處挑了個地方，泰然地坐下，雷霆劍就放在她伸手可及之地。

　不遠處是靠著船艙而坐的烏主。

　突然，楚灼感覺到什麼，睜開眼睛，對上船艙前男子那雙魔魅一般的雙瞳，瞳孔深處出現紫色的紋路，妖詭神秘。

　那雙瞳孔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她，看得人生心懼意。

　楚灼下意識地警惕起來，手搭在一旁的雷霆劍上。

　這一瞬間的緊繃，空氣變得凝滯，連實力最弱的烏子涵都感覺到，哆嗦地看過來。

　幸好，那雙眼睛只看一會兒，終於再次閉上。

　烏子涵暗暗鬆口氣，神色更擔憂了。

　楚灼也閉上眼睛，但心裡並不輕鬆。

　同樣不輕鬆的，還有烏主。

　【你在抗拒什麼呢？只要吞噬了她，你就能離開此地，維持你可笑的自尊和驕傲，只要吞噬了她……】

　【閉嘴。】烏主的聲音冷冽無情，【閉嘴！】

　【哈哈，被我說中了，你果然想吞噬她的吧？那麼美妙的血肉和氣息，她就是……是我們一族的大補之物，只要能吞了她，你就能擺脫一直以來想擺脫的命運。】

　烏主閉目不語，不予理會。

　然而縱使他不去應和，那道聲音依然在他腦海裡不斷地蠱惑著他。

　【你不是想壓制我，想成為一個正常人麼？現在機會就擺在面前，那個女人，可不簡單，她的血肉和神魂皆是大補之物，只要吞噬她，你就能變得更加強大，甚至可以壓制住我的存在，不再受我擺佈……】

　【機會只有一次，趁她對你不防備，你還等什麼？】

　【閉嘴……】

　【哈哈，你果然遲疑了。】

　【…………】

　烏主任由腦海裡的那聲音一直喋喋不休地響著，沒有再回應牠。

　***

　休息幾日，楚灼再次利用鴻蒙金劍破開空間。

　空間重疊著空間，時間輪回反復，永無休止。

　楚灼一日內可以使用鴻蒙金劍三次，三次後她的靈力便枯竭。是以她非常充分地利用這三次的機會，試著在時間海的夜幕降臨之前，離開魅媿出現的空間。

　起初的幾次，她的估算錯誤，倒是好幾次闖進夜晚的時間海，被魅媿攻擊。

　眼看著魅媿前撲後繼，烏主不得不出手時，楚灼只好連人帶船地拖進罪妖的洞府裡。

　是的，楚灼發現，在這片空間裡，罪妖的洞府竟然還能進去，也是唯一能進的空間，連烏主的空間也進不去。

　當時烏子涵十分震驚，連烏主也露出驚訝之色。

　他們流落到這片時間輪回空間裡，在魅媿第一次攻擊時，烏主就嘗試著進入他的空間，卻發現空間無法進去。便以為這片空間有克制空間的規則，只要是生命空間，都無法進入。

　哪知道楚灼會給他們一個驚喜。

　楚灼解釋道：“這個空間，是封印在鴻蒙金劍裡的空間，或許因為空間的特殊，所以才能進去罷。”

　楚灼沒有解釋是什麼空間，烏主和烏子涵皆沒有細問。

　關於罪妖之事，現階段楚灼確實並不想透露太多。

　這也證明了罪妖所創造之物的特別，堪稱奇跡，不管是鴻蒙金劍，還是罪妖洞府。

　當然，會暴露罪妖洞府，是因為楚灼下意識地不願意讓烏主再釋放稚邪。

　當時烏主睜開那雙覆蓋紫紋的眼睛，楚灼就知道，這雙眼睛並不屬於烏主，而是他體內的稚邪。

　稚邪的眼神貪婪、尖銳，視她為吞噬之物。

　楚灼可不想被稚邪吞噬，特別是非烏主本人的意願情況下。其實她還挺欣賞烏主的，也看得出烏主已在努力地克制稚邪的吞噬本能，苦苦地壓制住稚邪。

　幾次判斷失誤後，楚灼很快就調整好破開空間的節奏，接著就很少再闖進夜晚的時間海，能讓他們避開魅媿的攻擊。

　這不僅讓楚灼鬆口氣，也讓烏子涵鬆口氣，心裡對楚灼越發的感激起來。

　至於烏主，雖然看似沒什麼變化，但楚灼能敏銳地感覺到，他正在不著痕跡地同她拉開距離，避免與她接處。

　***

　在楚灼三人仍在時間的輪回空間裡苦苦地掙扎時，時間海的海面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勢力。

　起初，只是白璃域的勢力張揚而來。

　白璃域中以白璃山為主，白璃山的高手傾巢而出同，朝時間海而來。

　接著是白璃域的其他勢力，他們仿佛是為了支持白主，同樣糾集各個勢力的精英弟子，前往時間海，追隨在白璃域之後。

　然後是其他域的勢力，不知得到什麼消息，他們紛紛派遣精英弟子隨後抵達時間海。

　一時間，大荒十八域中數得上名號的勢力，皆集中在時間海裡。

　時間海的氣氛變得十分的詭異。

　然而，縱使如此多的修煉者聚集時間海，對於偌大的時間海而言，不過只是滄海一粟，茫茫時間海，無人能橫渡到彼岸。

　赤焰域歸一宗的船上，詹台英池眺望著前方密集的大船，臉上露出深思之色。

　此次時間海之行，轟轟烈烈，但對於很多修煉者而言，他們只是聽從門派勢力的命令出發時間海，作好戰鬥準備，卻不知道他們來時間海是為何，只知道這是白主向大荒十八域各個域主及勢力發來的命令。

　白主第一次向大荒十八域發出的強制命令。

　白主雖在大荒界中有赫赫凶名，教人連提都不敢提一句，卻不是大荒界中唯一之主，各域的域主皆是神皇境，哪個不是傲立大荒的強者，何時會向旁人低頭。

　然而出乎意料，這次白主一聲令下，大荒十八域皆行動起來，無人敢違背。

　浩浩蕩蕩，向時間海而來。

　自上古之後，平靜了數億萬年的大荒界第一次如此熱鬧。

　或者說，這皆因為白主之故，甚至有人忍不住開始推測白主的實力，或許已經達到了傳說中的境界，否則大荒十八域的那些老怪物不會如此給面子。

　和詹台英池一樣猜測的，還有很多人。

　可惜白主的船在最前方，引領眾域前進，以他們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窺探到白主的存在，而他們的師門長輩，自然也不會和他們多說什麼，只讓他們小心行事。

　在船沉默地向著時間海深處行駛時，詹台英池借機去找了幾個老朋友。

　其中便有梵仙域的那群女仙們，有雲蕊仙子和七音仙子。

　幾人在七音仙子的船艙裡坐下，皆是沉默不語。

　半晌，有人問道：“七音仙子，雲蕊仙子，這次行動，似乎並未見烏主，可知發生什麼事？”

　七音仙子和雲蕊仙子淡淡地看一眼說話的人，目光微閃。

　雲蕊仙子撫著腰間的乾坤扇，笑盈盈地說：“我們又不是烏主的誰，他如何我怎麼知道？”她的美眸微轉，笑著說：“不過我知道烏主和白主有過命交情，若是烏主無事，定會趕往時間海，助白主一臂之力。”

　聽到這話，船艙內的修煉者精神一振。

　“你們可知白主此次為何要集結大荒十八域前往時間海？難不成時間海有什麼變故不成？”

　這個問題也是眾人想知道的，一時間，所有人皆目光灼灼地看著兩女。

　七音仙子冷淡地道：“此事諸位難道不曾聽家中長輩告知？”

　“不曾。”

　眾人面上一副茫然之色，當然，也有得到消息的人，只是不確定，想私下探探其他勢力的消息和自己所知的是否符合。

　七音仙子清冷的面容微微一笑，看向雲蕊仙子，“此事還是讓雲蕊姐姐說罷。”

　聽到這話，詹台英池神色一稟，他就知道來找這兩位准沒錯，蓋因這兩位當年可沒少追著烏主跑，雖然這一百年來已很少再去烏溟域，但她們所在的勢力到底和烏溟域有著密切的聯繫，消息比他們更靈通一些。

　不過，這次詹台英池卻是想錯了。

　兩女的消息確實比其他勢力的人知道得更多，卻是因為她們是梵仙域的勢力的弟子，並且同梵仙域中的雪神宮的弟子有所交往，當年甚至一起進閃金林的神墓探查，所在的勢力更是參與了一些外界無法得知的秘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