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
話說回江瀾生這邊。
感覺人生寂寞如雪的他悲慘地抓著被單躺在床上,企圖修補那顆被戳成蜂窩的心。
阮年知道自己被抓了嗎?他那麼忙,是在忙關於三區那個老大的事情吧,那麼,應該很快就會發現自己了。嚶嚶嚶,快點來救我呀。
大概是吊了點鹽水和葡萄糖吧,江瀾生活潑多了。
牆上的鐘快指向七了,江瀾生四處看看並沒有電話什麼的,又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外面走廊有什麼動靜,江瀾生終於忍不住了。先是試探著叫了幾聲,發現沒有人應他之後就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啊!我餓了,你們是不是又要餓死我!”剛叫完,江瀾生就聽見外面響起腳步聲,大概是去找飯了。
果不其然,江瀾生又躺了一會兒。一塊粉色的巴掌大的觸手抱著幾個飯盒開門爬了進來。
身經百戰的江瀾生已經習以為常了,接過飯盒之後甚至還抓過那只觸手來捏捏揉揉,發現它看著和那天雨夜自己撿到的那坨沒什麼兩樣,不過想也知道這絕對不是那坨了,自己養的那坨觸手可是阮年的一部分啊。
江瀾生披著被單,端著飯盒,一手捏著小觸手,坐到了旁邊的桌邊。他把飯盒放好打開,再把小觸手放在腿上,就開始吃飯了。
這個菜色確實不錯,不像是從速食店打包回來敷衍塞責的。青翠的麥菜又細又嫩,一大截魚尾蒸得香氣四溢,切口的魚皮微微上翹,看起來是一夜情(埕)。另一個飯盒裡是豆角、秋葵和北極貝的混炒,應該是加了蠔油,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旁邊還有一大塊蝦米蒸水蛋。
江瀾生把裝飯的飯盒打開,自己吃著,夾了一筷子蒸水蛋給小觸手,本來就是試試看的,誰知道它還真的把水蛋給包裹了起來,準備消化。
後來江瀾生又喂了他幾口,收拾飯盒的時候還感歎了句:“你這只小東西真像阮年那個混蛋。”
“我混蛋嗎?”小觸手抖了一下問道。
“臥槽!臥槽!”江瀾生嚇得跳了起來,隨即又想起阮年說過觸手形態確實是可以說話的,一顆心又咽回肚子裡。
“你哪裡不混蛋了,嚇我一大跳。”江瀾生抓起小觸手捏了一下。
“誒?你是說……”
“對啊,我就是混蛋阮年。我這麼混蛋,到底會不會救你出去呢。”那團粉粉的小觸手蠕動了一下說道。
“啊,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江瀾生聽到這裡興奮地躺回了床上,在肚子上捏著小觸手。
“你辣磨好,一定會帶我走噠。”
“我好不容易混進來,肯定會帶你走啦。不過我看你如果不把嘴閉嚴實點,把問題留著,那恐怕就回不去了哦。”小觸手刺溜一聲爬到了門邊。“我可是等你吃完飯才叫你走的呢,快點。”
喂,你這樣立flag真的大丈夫?
江瀾生見此把被單嚴嚴實實地捆在腰間,擋住下半身,走到了門邊。阮年雖然是觸手形態但跑起來絕對不比江瀾生慢,他在前面領著路。一出門是一條幽長灰暗的走廊,兩邊全是緊閉著門的房間,門上面丁著門牌號。
江瀾生踮起腳小跑追著小觸手向左邊去。
這層樓裡根本就沒有窗,看不見外面,走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接近了走廊盡頭。
“天哪,這裡到底有多大啊。”江瀾生微微喘著氣,壓低了聲音問。
“現在沒有必要,”阮年沒有停下:“去給你取飯的傢伙的身體還在我這裡,我在散播它的外殖體遮擋視線。”
江瀾生看見樓梯口的標牌寫著“三”,這裡是三樓。
樓梯間的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卡其為底色,暗紅勾勒出古樸的花紋,線條迴旋交錯,流暢自然,最外是個大小相差無幾的同心圓,讓它看起來……就像個陣法。
地毯厚而綿軟,第一腳踩在上面,那種微微下陷的感覺讓人舒服的想要呻o吟出來。
但現在絕不是感歎這個的時候。
一觸一人走在樓梯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很快,他們就到了一樓,但是……
“這個樓層和三樓沒什麼兩樣嘛,究竟哪裡是門呢。”江瀾生一臉懵逼地站在“一”的標牌前。忽然走廊裡吹來一陣冷風,帶著花香,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吹來,他赤o裸著上身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阿啾……阿啾。”江瀾生連打了兩個噴嚏。
這陣風並不科學,這裡一扇窗也沒有,一扇門也沒打開,但是這花香卻有一種奇怪的親和力,江瀾生一點也不排斥它。
整棟大樓裡靜靜的,就連江瀾生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這裡似乎只有他們兩個活物,可是江瀾生知道絕不是這樣的。
對,絕不止。
還有別的東西在暗中窺伺,等待獵物露出最大的弱點,然後……一擊致命。
他是誰?或者說,它們是誰?這裡到底是哪裡?
“阮年……你說你是是怎麼進來的。”江瀾生突然問道。
“通過專門的通道,利用那只觸手掩蓋進來的。這個你別想了,我可做不到弄你這個大活人出去。”他哂笑著,繼續說道:“現在還不知道這裡的出口在哪裡,已經死亡了的它的外殖體不能為我打探,在這裡我也不能散播自己的外殖體,如果桑梓霽過來了就麻煩了。”
“那麼說來,我們只能一個個試了。”江瀾生歎了口氣替他總結到,向前走去。
看著粉紅色的觸手在前面暗黃的老式牆壁上黏著著爬行,所經的牆面留下一股灰暗的水跡,加之那不知何時凝固了的帶著黴味的空氣,江瀾生忽然感覺有一點說不出的噁心和恐懼。
那清冷又親切的花香仿佛上一秒還能嗅得到。
江瀾生心裡生出一個念頭:我們現在真的沒有被發現嗎?這個念頭令他恐懼,他甩了甩頭,不願繼續深究。
江瀾生步行在走廊中間,寂靜的空間裡只有他的腳步聲和小觸手爬行發出的黏膩的水聲。
“阮年,”他問:“你必須得用這個形態嗎?不能變成人性嗎?”
“不行哦,這個只是我的一部□□體罷了,它是沒有權利化成我的樣子的。”阮年回答道。
“你為什麼這麼問呢?”
“只是有點好奇啦,平時都不見你這樣的形態。”江瀾生說完之後默默地繼續前進。
一想到不要驚動桑梓霽儘快出去,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心裡一直想著外面陽光明媚的事物,他的小房子、阮年在廚房裡認真切菜的樣子、小時候林媽追著自己屁股餵飯的樣子……
很快,他們就到了差不多是走廊中段的位置。很可惜的是,這裡前後望去,兩邊的門都一模一樣,看不出哪個是出去的門。
江瀾生和阮年商量好一人一邊試試看。
江瀾生走到一扇門前,之前還沒有仔細觀察過,目前為止他們看到的門都是一樣的,看起來好像是批發買的。
深棕色的橡木門板上邊上雕刻著一圈雛菊花形的花朵,顯得格外地異常。這個風格,怎麼也搭不上啊……江瀾生心裡默默吐槽。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的腦洞……(つ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