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
雲妃是在三更天的時候小產的,宋懷淵接到消息的時候神色莫測,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擺駕去了雲綺宮。
此時雲綺宮中燈火通明,早已經亂成一團,雲妃面色蒼白的臥在榻上哀哀哭泣,見到宋懷淵時一雙含淚的眸子微微一亮,正要起身,身子卻猛地晃了晃,虛弱地倒了下去。
「不必起身了。」宋懷淵上前一步,扶著雲妃半坐起來,便被雲妃拉住了衣袖。
「陛下,臣妾無能,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雲妃聲音哽咽,晶瑩的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近乎透明的臉頰滾落,顯得好不可憐。
有宮侍上前低聲稟報導:「陛下……雲妃娘娘晚間用的珍珠湯,被摻了歸尾和紅花。」
宋懷淵頓了頓,眸光微冷。
「傳令下去,徹查此事。」
……
贏朔跪伏在雲綺宮的外殿中央,眉目低垂看不清神色。
一個時辰前,奉命搜查的侍衛在折羽宮中搜出了一個粗布包裹,裡面正是殘餘的歸尾和紅花。
證據確鑿,且有宮人指認贏朔的貼身婢女曾在晚間於雲綺宮外徘徊,贏朔立時被押至雲綺宮伏罪。
雲綺宮的動靜太大,最後居然驚動了太后,宋懷淵從內殿脫身來到外殿時,看到的便是太後面色冷寒地盯著贏朔的一幕。
太后端坐於首位,宋懷淵走近,在太后身旁的位子坐了下來,望向跪伏在地上的贏朔。
兩個時辰前他在折羽宮的榻上狠狠地折騰了贏朔幾次,那時候贏朔的臉色就有些發白。
片刻前雲妃撲進他懷裡,哀哀啜泣著他們沒能出世的薄命孩子。
而此刻贏朔跪伏在他面前,沒有為自己的罪名辯解隻言片語。
謀害皇嗣是大罪,如果罪名屬實,絕對不單單是一死那麼簡單。
太后望著贏朔的目光隱隱透著不屑,她冷冷道:「哀家早就知道這宮中如今烏煙瘴氣,卻沒想到會有這等心思險惡之人,卻原來為了爭寵連一點尊嚴也不顧了。」
贏朔低了低頭,袖中的手猛地攥緊了,卻仍沒有出聲。
證據擺在眼前,他辯無可辯,說什麼能讓別人相信他是無辜的?
只能等待裁決,等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給他一個了斷。
贏朔的心中詭異的平靜,本來就沒有期待,便無所謂失望和絕望。
早在他愛上宋懷淵的那一刻起,便知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虛妄。
太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向宋懷淵。
「皇帝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處置?」
大殿中霎時沈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九五之尊的一個判決。
一個他們可以預料的判決。
宋懷淵說:「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