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矛盾

演出結束後，亞當斯邀請他和大家一起喝一杯慶祝一下。他本想自己今天開車來的就不去了，但是盛情難卻，加上樑天笑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從沒和這麼多幾乎同齡人在一起玩過，心裡也很是嚮往。高中時代，他是為了自己的性向而與同學疏遠，大學同學又都是那種類型的人，然後就是被包養然後進入娛樂圈，不得不處處小心翼翼。沒考慮多久，他就打了電話給家裡的司機，說完地點讓對方12點來接自己回去。

一行人到了酒吧。今天李悅來和劉鑫磊也來了現場看演出，即是支持同學，也是他們這些國內來的窮學生之間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了。

亞當斯還沉浸在今天演出的成功裡。說實話他也沒想到過社團第一次公開演出就有這麼高的人氣。儘管是免費演出，他們自己還要貼錢租場地，但是看到自己的興趣愛好能有這麼多人認可，心裡激動難耐。

「梁先生，真是太感謝你了。剛剛結束後觀眾們都說沒想到我們可以把人物表現得和小說裡這麼符合，這一切都是因為有您講解的功勞。」亞當斯向梁天笑舉著酒杯，說完就一口飲盡。他從小說裡知道，快意恩仇的江湖，要是敬酒就該一口悶。

「不用客氣，這也是我的愛好。」梁天笑也舉起手中酒杯，一杯莫斯科騾子就這麼一飲而盡。

「也感謝李同學，把你介紹給我。」亞當斯又向李悅來敬去。

李悅來說今晚要開車就不喝酒了，但最後實在經不住勸，喝了一杯。有了第一杯，那第二杯第三杯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李悅來還從未經過酒場考驗，沒多久就在吧臺上趴下了。

「你今晚就和我一起回去吧，反正別墅還有空房間的。」梁天笑看著喝得搖搖欲墜的李悅來。雖然李悅來已經喝得不那麼清醒了，但是仍然謹記喝酒不開車，想在酒吧的吧臺上直接睡到天明再開車會學校。梁天笑想反正周恆景應該還要2天才回來，就勸李悅來和自己一起回家，反正那麼大的別墅從來也沒客人來，白白浪費了裝修好的客房。

「不行，周總到時候知道了會不高興的。」李悅來打了個酒嗝。

「沒事，他回國一個星期，還要兩天後才回來。」

李悅來這才說好，司機看到梁天笑扶著一個年輕的大男孩上車，應該還要帶回家，眼中流露出一絲不以為然。但最後也沒說什麼，下車幫著梁天笑把李悅來一起扶到車上去後，就一言不發把兩人送回周恆景的別墅。

其實梁天笑今天也喝了也不少，雖然他酒量不錯，但是以往很少喝得這麼開心，今天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在外面他習慣性地控制著自己不要失態，直到進了別墅，把門關上，就徑直撲到沙發上躺倒。李悅來更誇張，別司機攙扶著進屋以後，直接就在客廳的地毯上癱著一動不動了。梁天笑此時也沒有力氣再管他，也沒力氣再去叫王媽，自管自地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LA刺眼的陽光給曬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想看昨夜直接在地上躺倒的李悅來是否醒了。

沒想到地上已經沒有李悅來的身影。耳邊卻傳來周恆景低沉的聲音：「你醒了？李悅來我剛剛已經讓司機送他回家了。」

梁天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最少還有兩天才能辦完事情麼？」

「你是覺得我回來太早了，不方便你尋歡作樂嗎？」

「你胡說什麼呀，什麼尋歡作樂。昨天我兼職的那個社團第一次做公開演出，結束了我們一起去喝酒了，李悅來沒司機，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然後就一起睡沙發上？」雖然他回來的時候兩人雖然都在沙發上睡著但衣服都沒脫，但是當時的場景實在太過曖昧--李悅來的胳膊纏著梁天笑的腰，而梁天笑的大腿也早就擱在了對方的身上。

「啊？沒有啊，我記得我昨晚應該是趴沙發上的呀，李悅來應該是直接在地上就睡了。你怎麼會看到我和他一起睡在沙發上。」

「這我就不知道你們了。你不是一直說李悅來是直男麼？直男對你一個GAY一點防備都沒有？直男還能半夜和你個GAY躺一起？」周恆景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在國內的時候，梁天笑就明知他不喜歡他和李悅來來往，卻還是常常會打電話。來了LA之後，更是不斷和對方聯繫，以前還只是叫到家裡來玩，現在居然還酒後躺一起睡覺。難道梁天笑也像那個人一樣，最後會背叛自己？

周恆景的神色越來越暴戾。梁天笑以前都只看到過對方或冷淡或溫柔的神情，此刻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得簡直不認識。

他識時務地沒有多話，上了樓去洗了個澡。下了樓，王媽已經把早飯端在了桌上，知道他昨天宿醉，王媽只是熬了點粥。梁天笑端起碗對周恆景說：「你趕飛機累了，先來吃點兒去睡覺吧。」

「你不打算解釋嗎？」周恆景此刻的表情已經稍稍平和了一點。

「我解釋過了啊，昨天就是喝多了，李悅來真的是直男，我們怎麼可能有什麼。他估計也就是晚上在地上睡得涼了，又意識不清，才會爬到沙發上來。你也看到了，我們都醉成這樣了，能發生什麼？」

「所以如果不是醉了，你就還真打算發生什麼了？！」周恆景聽了這話，才正常了沒多久的神色又暴戾起來。

「真的沒有，難道你心裡沒感覺嗎？感覺不到我是對你有真感情的嗎？」梁天笑也來了火氣。以往他作為一個被包養的玩物的時候總是自覺地一切事情都要避嫌。可是現在對方既然說把他當作戀人了，那就應該有起碼的信任。

周恆景聽了這話終於沒再說什麼，兩人相對無言地吃了早飯。直到放下手中的碗筷，周恆景才淡淡地說：「把那個社團的工作辭了，反正我也不是養不起你。」

「不行。我還想和你說，我打算成立個公司，找些對此有愛好的留學生專門翻譯國內晉江網上的小說，到時候正式成立一個翻譯小說的網路公司，就在網上發佈翻譯小說。。」

「那也賺不了幾個錢，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家裡，我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你就好。」

「周恆景！之前你不是也支持我要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嗎？那現在這樣讓我待在家裡，你把我當什麼了？到底是不是把我當你的戀人？還是只是想要我在家裡當你的金絲雀？」

「你之前除了拍戲，都是待在家裡。你現在到底是在追求事業，還是在追求李悅來？！」

「我說了，我根本對李悅來沒那種心思！我也不想一輩子隻做一隻籠中鳥！」梁天笑情緒也激動了起來。享受過了自由的滋味，誰還回得到過去那種日子呢？

「你以前在國內的時候不是除了拍戲就在家裡麼？我一年也就給你接個一兩部戲，你怎麼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是不是因為現在認識了李悅來，所以在家裡待不住了？」

周恆景見梁天笑沒回答他，控制不住自己：「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不是還要天天和李悅來打電話訴衷腸麼？是不是和你電影裡演的那個小模特一樣，跟在我身邊就是為了錢，為了名？你是要我幫你聯繫晉江搞定版權吧！等你自己有了穩定事業，是不是就想和對方雙宿雙飛了？！」

「你查我的手機？」梁天笑簡直覺得不敢置信。

「無論是作為金主，還是作為男朋友，我難道沒有權利查你的手機嗎？你別忘了，你今天有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那個你說的上輩子殺死過你的人，又是誰幫你一起解決的！」

梁天笑覺得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也沒有意義了。看著對方陰鬱的神色，他想，算了，對方查自己手機也是因為心裡在乎自己吧。而且如果之前不是周恆景幫自己一起合力捉住那個瘋狂粉絲，他到現在都大門不敢出，二門不敢邁。他先在家裡休息幾天吧。為了一個普通朋友令男朋友不開心，其實也是得不償失。過幾天，等周恆景冷靜下來，到時候再和他好好談談。

「我知道了，我暫時不會去做那個兼職了。我相信你現在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發自本心的。等你冷靜冷靜，我們再好好談談。」

「你早同意不就好了。」

梁天笑嘆了口氣，沒再說話。陪著周恆景在泳池邊的躺椅上躺下，他看著LA蔚藍的天空，心裡想他上一世應該是從來沒有見過周恆景這一面。那時候對方平時相處時始終是淡淡的，做-愛的時候是溫柔。而現在的周恆景，神情和語氣卻時常陰鬱而充滿戾氣。

是因為太在乎自己了嗎？

然而周恆景沒有讓他再想下去，而是翻過了他的身體，兩人就在泳池邊做起來。

在失去意識前，梁天笑想，每次周恆景情緒一變化，似乎都會用這種方式來確認什麼。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