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病

周恆景在LA的團隊終於穩定下來，不用再整日去公司忙於庶務。心想這梁天笑到M國後也沒好好出去旅遊過。於是安排了7天的行程陪著梁天笑去了黃石公園。在世所罕見的地熱溫泉繚繞的水霧前，他卻無心看風景，轉而看向身邊漂亮的人兒。

來M國大半年了，梁天笑似乎還沒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在他們的再三挽留下，劉鑫磊還是辭了英語教授課程去專心他的畢業論文了，他還想繼續讀博。

現在梁天笑的基本日常生活用英語已經沒問題了，但是要和人做到稍微深層次一點的交流還不行。周恆景也曾經勸過他再去請一個英語教師，或者去上些什麼課。但從前十分聽話的梁天笑卻沒有聽從他的這些建議。

這讓周恆景覺得梁天笑越來越脫離他的掌控，內心有些不安。

他知道PARTY過後樑天笑後來雖然沒有再和李悅來見過面，但私底下偶爾還是會和那個李悅來電話聯繫，而且每次都是他不在家的時候。他也能理解梁天笑在異國他鄉想找一個熟人聊聊天，是一種普通人都會有的渴望。但是每天梁天笑洗澡的時候他翻看對方手機的時候，如果通話記錄裡又出現過和李悅來的記錄，他的整個人就會覺得十分煩躁。

即使梁天笑一再說李悅來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即使他也感覺得出梁天笑現在對他日益深厚的依戀，但是他仍然忍不住會想起自己18歲時經歷過的那場背叛。

記憶中那張曾經令自己痛苦的面容已經模糊，事實上週恆景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那段年少時候的往事，心理醫生說他應該儘量遺忘，他就一直很努力地想去做到醫生的囑咐。但每次看到梁天笑和李悅來的通話記錄，他的心臟就忍不住會重複當年錐心刺骨的痛。痛得每每放下手機，看到洗完澡出來的梁天笑時，他都有一種想毀滅這個造成他痛苦的根源的慾望。

他知道這是一種病態，從前18歲時經歷過的歷史應該不會在梁天笑身上重演。當他仍然每次在看到通話記錄後，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才能控制住想要撕碎自己痛苦根源的慾望。

雖然無論是在平時的生活中，還是在情-事上，他依然同以往一樣溫柔，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中那種暴虐的情緒卻在發酵。

如果笑笑能不和李悅來再來往就好了，周恆景在心裡想。如果當初沒有勸笑笑離開演藝圈就好了，那他還是一個不得不整日擔心和別人亂傳緋聞，除了演戲就是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甚至於他還不止一次想過，如果沒有抓到那個瘋狂的粉絲就好了，那樣梁天笑更加整日裡連門都不敢出，連拍戲都不用再去。

那樣，這個人，都只會屬於自己一個人。

他知道這樣想是不對的，但是他忍不住後悔，後悔將對方從牢籠中釋放。

「怎麼了恆景，怎麼一直盯著我看，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像要把我吃了一樣？」

周恆景這才從自己的沉思中回過神來，溫柔地攬住梁天笑的肩膀：「沒什麼，笑笑實在太漂亮了，看得我眼睛都轉不開了。」

「喂，形容一個男人應該用英俊吧。」梁天笑笑著嗔怒道。

「嗯，我們家笑笑漂亮又英俊。」他只能將身體更加貼近，直到兩人的胸膛毫無縫隙地貼合在一起，周恆景親吻著身邊的人的髮絲，溫柔地舔舐著對方的耳際，直到感受到貼著自己胸膛的身軀微微喘息，甚至對方微勃的生理反應。只有這樣緊密的貼合，心下才稍稍覺得安心。

他和梁天笑開始的原因，其實曾經是因為心理醫生的建議。

在18歲那件事情發生過之後，雖然身邊的朋友都感受不到他的異樣，但是最親的父母和大哥卻察覺出他的變化。開始他還不肯說出發生了什麼，但是父母仍能從他每日青黑的眼圈中感受到兒子正在飽受失眠的困擾。再三追問下，他才吐露了自己的情傷。

在父母的建議下，他去看了心理醫生，對醫生說出了一切。周恆景記得當那個一臉溫柔的女醫生聽到他在戀人提出分手後，曾經將那人用鎖鏈禁錮在家中時，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試試多和幾個人交往吧，說不定到時候你對特定物件的佔有慾會隨著交往物件的增多而淡化。其實年輕人談戀愛分分合合是常情，平常心對待就好了。」然後給他開了一些治療燥鬱症的藥物。周恆景吃了一陣子藥之後，覺得雖然睡眠好一點了，但是自己的內心深處，其實並沒有根本的變化。

於是他想換個環境，雖然已經考上了清大，還是執意要去M國唸書，幻想M國開放的性關係可以令自己改變。父母雖然不捨從小一直寶貝的小兒子，但是知道他的情況，最後還是同意了。

但是在M國的四年，他還是沒有遇到過令自己有欲-望的物件。回國後他逼迫自己參加那些娛樂圈內的飯局，試圖從這些全國頂尖的漂亮人兒中遇到一個令自己能夠令自己動起心思玩玩的人，他想努力和自己的那些發小一樣。這些會來參加這種飯局的人，所求的無非名利，那他就給他們名利好了。只要他們不要求太多，陪伴自己度過一段時間就好。但是回國2年，他仍然未遇到能令自己想去玩玩的物件。

他把工作上的攤子鋪得越來越大，試圖用忙碌的工作來麻痺自己。

直到遇到梁天笑。當時他一眼就看上了這個在娛樂圈內都算絕頂美貌的大男孩。而且同大部分來參加飯局找機會的人不同，這個大男孩看上去還十分單純，雖然看上去冷心冷肺的樣子，眼角眉梢卻對自己展現出半遮半露的欲-望與媚意。

曾經他以為那媚意是對著自己的財勢展現的，相處了一段時間以後又知道這個漂亮的少年還喜歡和自己上床。在剛開始相處的半年那時候，對方在床上的純真冶豔風情的確令自己幾乎忘了18歲那年的事情，鎮日把對方留在自己那套江景公寓裡，每天回家就和對方做。

但漸漸的，他又懷疑自己對這個少年的需索是否太多無度。這個漂亮男孩看著自己的眼神始終畏懼，即使是享受和自己的性-愛的，眼圈也日漸青黑。

這時他才意識到對這個少年已經生出了自己與發小們對待包養玩物的態度不同。然後他控制著自己，以以後紅了住這裡容易被狗仔盯梢為由，將人送到了自己安置在郊區的一棟別墅。以距離來控制自己去找對方的次數。

隨後的四年多時間裡，周恆景覺得自己控制得很好。雖然沒有再去尋找其他的玩物，但是除了剛開始分開居住的半年，他也習慣了一週一到兩次找對方的頻率。自己那古怪的獨佔欲，一直都沒有合適的土壤再發酵。

直到看到梁天笑在夢中叫喊著自己的名字。

然後又遇到了那些種種的事情，梁天笑甚至和他說出了自己重生的秘密。他感覺得到重生回來的梁天笑對他的感情的日漸變化。也知道了對方原來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對名利有著無限的渴望。

剛開始知道的時候，周恆景心中忍不住竊喜，開心到甚至忍不住對發小朋友們宣佈這是他的男朋友了。但是最近，他又寧願自己從來不知道這些事情。

這樣他才能一直把對方當作一個一心只想從他身上取得好處的人，這樣他才能夠控制住自己非同尋常的佔有慾，把自己放在一個純粹的金主位置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貪求的越來越多。

由於黃石公園內賓館太少，兩人是開著房車來的，晚上就宿在房車內。洗漱過後兩人歡愛一番。今天是出來旅遊的第四天了，周恆景每晚都要和自己纏綿好幾次，每次還非要看到他為慾望崩潰的臉才作罷，甚至還有兩天直接把他在房車內狹窄的床鋪上做暈了過去。開始的一兩天梁天笑還以為是在陌生環境對對方的新刺激，自己也很享受。沒想到接下來日日如此，自己的身體不禁有些吃不消。

今晚剛結束了一次，周恆景又想接著來。他實在忍不住，擺了擺手：「恆景，我體力沒你好。再這樣我覺得我要腎虧了。你也不希望我以後都不行了吧。我們今天休息了吧。」

沒想到以往一直在床上溫柔體貼的周恆景，此時卻置若罔聞，又繼續分開他的雙腿。

梁天笑看著對方的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雖然他也說不上來具體是哪兒不對勁了。他難得堅持了一次，把周恆景從自己身上推開。

他也是25歲的健康男人，真的發起勁來力氣不小，周恆景不防，居然一下子從床上推倒在了地上。

「笑笑，怎麼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和我做嗎嗎？」

「恆景，我才想問你，我們旅遊這幾天來，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