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三個警告

王強自己一個人在麵包車裡看著社區保安剛剛打包發過來的監控視頻，先快速過濾了一遍。然後他先在晚上6點半到7點半和早上7點左右進出人群的高峰期，仔細排查看了沒有出現過身高體型相符的。昨天這邊有個廠好像加班到10點才下工，他又把視頻倒回10點10分到10點40分，，終於找到了那個人的身影。

沒辦法，雖然周恆景也就此事給警局施加過壓力，可就算各領導知道這是個不能得罪的主，但架不住下面幹活的人不當回事啊。梁天笑又不能說上輩子已經被這人害死過一次了，小警員就把這些威脅還有小興安嶺的事當作腦殘粉絲的惡鬧劇。畢竟梁天笑至今也沒受到過什麼具體的傷害，大案要案那麼多，沒有人花那麼多警力在他身上。他們只能靠自己了。

經過仔細排查，王強發現在昨天晚上7點17分，有一個和上次那個送外賣的人身高體型都相符的人出現在鏡頭裡。監控視頻中那人拿著一袋蔬菜，穿著一身像是工作服的藍色外套和卡其色褲子，那人像怕冷似的把外套的帽子戴著，監控拍不到他的臉，那人就像個普通的下班買完菜回家的打工男人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進了樓道。但對方在4分鐘後就從樓裡走了出來，手裡的菜不知扔到哪兒去了，之後的監控顯示對方再也沒有進去過。

他打電話分別和梁天笑還有周恆景說了情況，周恆景聽到那個人出現了以後，囑咐王強和劉志剛一定要保護好梁天笑的安全，王強說他打算今晚開始就和劉志剛在車裡輪流休息了，只要那個人再出現，一定可以把他抓住。

周恆景是這天下午又來的，仍然是避開了上下班的高峰時間。他走下車靠在車門上給梁天笑打了電話，讓他下來。王強和劉志剛坐在破金盃裡仔細地看著周圍的情況--既然對方能找到周恆景昨天說了什麼，那肯定是躲在某個暗處一直盯著這裡的情況。只是這個破舊的社區，既沒有茂盛的植被，也沒什麼路人可以讓對方隱藏其中，不知那人究竟躲在何處。對方佔有主動權，他們只能細心觀察，相信中有一天那人會露出馬腳。

接到周恆景電話的梁天笑走下樓來，只見他金主的滿臉不耐煩地說：「想明白了嗎，想明白了就跟我回去，今天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否則你在圈子裡就別想翻身了。」

梁天笑好像有些糾結猶豫了很久，最後對周恆景說：「你再讓我想想好嗎？我腦子裡真的有點亂，我昨天又收到那個威脅信了，我真的怕死。」

「什麼威脅信，你在找藉口吧，我告訴你，過了今天你再回去，往後就不是以前那個待遇了！」

梁天笑似乎捨不得以前的那些好處，但想到那些威脅的信，還是對周恆景說：「我再想想吧，你先回去吧。」

周恆景聽了，一句話也沒多說，坐上車就走了。

梁天笑上了樓，打電話問王強剛剛有什麼發現嗎？結果王強說剛才和劉志剛都沒看到有什麼可疑的人，他懷疑對方有什麼隱匿的監控或者監聽設備佈置在附近，今天晚上會去找反監視的裝備，他們倆不方便出面，明天讓小劉去排查一下。

雖然心難掩失望，但好在本來梁天笑心裡就有打長期戰的準備，重生前他一直是個情緒不對的人，雖然重生回來後情緒起伏比以前多了，但是還是能找到了平靜自己的法子--打腦殘小遊戲，最近他又迷上了憤怒的小鳥，玩著玩著就把煩惱拋諸於腦後了。

第四天和第五天，周恆景都沒有再過來。在這個基本上每個人整日奔波於生計的社區裡，梁天笑倒是過了兩天無人關注的自在日子。外賣吃膩了，他索性也不戴黑超鴨舌帽了，每日戴個口罩就上菜場買菜，自己回家吃飯，倒真有幾分自得其樂準備一個人好好生活的樣子。上次周恆景找人做的熱搜雖然把社區的破敗給拍了，但是圖片上的門牌號都打了馬賽克，這樣老舊的火柴盒子社區中國到處都是，一時也沒什麼狗仔找過來。他也是好久沒有過過什麼普通人的生活了。

那人似乎滿意於他沒有再去找周恆景，沒有再做出什麼新的行動。

第六天晚上，他給周恆景打了電話商量，覺得得再刺激刺激那人。

第七天梁天笑起來後就打電話給小劉把自己的那輛保姆車開過來，還是回到周恆景的別墅。周恆景還在工作，梁天笑在書房的沙發上看了會兒晉江裡他收藏的小說。精神緊張了好幾天的他就再也忍不住進入了夢境。

終於這次夢境又出現了第三個警告。

梁天笑夢到自己在別墅區門口的便利店裡買了包煙，出來的時候便利店門口忽然駛來一輛白色的麵包車，看到梁天笑直接想把他擄上車。梁天笑平時為了保持體型也是勤於鍛鍊，180的身高當然沒有那麼容易制服。王強在後邊衝了上來，但那人居然拿出一把水果刀架在梁天笑的脖子上，不待王強他們反應，就脅著梁天笑上了車。

這時梁天笑才第一次仔細看到到了對方的臉。只見那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絡腮鬍子早就刮掉，褪去那些外賣服工作衣，五官居然還挺乾淨斯文的樣子，像是個普通的寫字樓上班人員。只是夢中那人神色陰鬱，隱隱還有幾分癲狂。一手拿著水果刀抵著梁天笑的頸動脈示意梁天笑配合把手併攏，一手用厚膠布把梁天笑的手綁在一起。接著放下水果刀，就要把梁天笑的雙腳也捆了。

梁天笑此時抓住機會，照著對方的心窩子踹了過去，那人吃痛滾到一邊。梁天笑正想打開車門跳車，沒想到這時車停到了路邊，駕駛室裡跳下來一個戴著黑超口罩的年輕男子，照著梁天笑的胸口就是一擊重拳，梁天笑痛得眼前發黑，差點暈了過去。但還是掙紮著想要拉下對方的口罩，看清楚那人同夥的臉。他直覺自己應該認識這個人！

但夢中他怎麼努力，都拉不下對方的口罩，正在夢中掙紮著，聽到有人喊他：「笑笑，醒醒，你是又做噩夢了嗎？」

梁天笑剛從噩夢中被叫醒，仍然驚悸不定。拍了拍胸口，又端起周恆景給他倒的水喝了一口，好半響才對周恆景說：「恆景，你聽我說。」

梁天笑不是特別善於言辭，但顯然這番話在他已經憋了很久，也不知在腹中打了多少遍草稿，此時說來條理清晰，直把自己先是重生，然後開始做噩夢，每次對方有什麼新的行動或者警告前，都會做夢夢到下一步的發展，可事情依然會按照夢裡發展，根本避無可避。當然，隱去了周恆景上一世馬上就要和他提分手的事情沒說。

周恆景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直到等梁天笑全部說完後，多年的唯物主義價值觀讓他第一反應此事不可信。但梁天笑沒有道理騙他，而且的確是梁天笑說的重生的時間節點，和他的行為變化能對得上。

他知道以前梁天笑對他沒有多深的感情，雖然他開始的時候想過要認真對待過對方，但是將近一年前，他的確已經開始有些心灰意冷。是那次梁天笑夢中開始喊他的名字開始，他才覺得對方越來越依賴自己，開始漸漸有感情的。這讓他最後相信了梁天笑的說法。

他想了很久，最後對梁天笑說：「笑笑，我相信你說的。我也相信我肯定會把這個人抓出來的。我已經讓王強和劉志剛去你自己的老房子那邊排查對方有沒有放什麼隱蔽的監視設備了，如果有的話可以通過對方的傳輸視頻的IP位址來查找對方所在。你這幾天再在家裡待著。」

梁天笑這次聽了，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聽周恆景的。夢中往往只有情節，又沒有具體時間，他不想整日活得惶惶不可終日，這壓力實在太大了。甚至，他還想過乾脆按照對方的要求，和周恆景分手。分手他還是沒捨得，周恆景現在對他太好了，他現在需要周恆景的安慰。但他也不想這樣活在恐懼之中。

把自己包括重生的事都和周恆景說了以後，梁天笑覺得終於把心中壓著的一塊大石頭給卸了下來，重生的秘密，終於有人同他分享。這時噩夢造成的驚悸也緩了下來。他看著周恆景仍然神色擔憂的臉，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重生回來一次，他才察覺到上一世只當金主的人，原來是對他是真心的。如果不是那個害自己的人，可能他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於是他伸手撫平了對方緊鎖的眉頭，問周恆景：「我把我的秘密說了，那你能說說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