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稱呼

「笑笑，其實我不喜歡你叫我周總。」

梁天笑一時有些訕訕，其實他明白，從開始就叫對方周總是給自己下的一層保護色。他從一開始就擺正自己的定位，認定自己是一個玩物，雖然他自己心裡偶爾也會想「哼，還說不準誰玩誰呢」，但是心裡明白自己是兩人的關係中從屬的一方。

語言很多時候代表著給自己的心理暗示，只要叫著對方周總，就提醒著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對方給的。他不可以過問對方的行蹤，不可以過問對方還有幾個情人，不可以對對方提出什麼要求。周恆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可以接受一切，因為對方是周總。

而周恆景以前也從來沒有對這個稱呼表示過什麼質疑。梁天笑一直以為對方是享受自己的這種畏懼的識趣的。

「這麼多年也習慣了，周總怎麼忽然今天說這個了？」

「笑笑，其實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你的老闆，可能你還挺喜歡和我上床的，但除此之外，你以前對我並不特別在乎是嗎？」他並沒有用「金主」這個字眼。

梁天笑不能說是，也不能說不是。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不用想什麼解釋的藉口。我能做到今天，肯定也不是全靠家裡，你想的是什麼，我未必不知道。」是啊，二代三代成為廢物紈袴給家裡惹禍的都不少，的確周恆景也不是全靠背景。

「我今天想問你，你現在心裡還是把我當老闆嗎？」

「你心裡，到底對我有沒有感情？」

梁天笑沒說話。他其實除了演戲的時候背臺詞，生活中大部分時候都拙於口舌，心中的網文段子一把，但偏偏用的時候往往腦中都一片空白。

沒想到接下來，周恆景拋出了一枚重磅□□。「笑笑，如果我說，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只有你一個人，你相信嗎？」

梁天笑聽了這話，簡直是要笑了起來。怎麼可能，一般一個星期才來找自己一次，甚至於有的時候大半個月才來一次。對方的需求，在剛開始基本天天住一起的時候他早已瞭解，怎麼可能只有他一個人。

這是要幹嘛？說只有他一個人，這麼多年不找他的時候，他其實都是一個人在公寓裡孤獨度過夜晚，然後心裡想著深愛的自己？臺灣狗血偶像劇都不敢這麼編好不好。和段奕陸錦程吃飯的時候，周恆景明明說過和自己只是玩玩。

周恆景這是想說什麼？

梁天笑本能地逃避了起來：「周總，您別開玩笑，我知道的，那次和段奕還有陸錦程一起吃飯，你說和我只是玩玩的。其實無論您對我是什麼樣的心態，我都會接受的，您沒必要這樣。」

偶像劇要拍全集了啊，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是知道他在門外偷聽，想看看他反應的？

果然周恆景接下來是：「我那時候知道你在外面，故意說給你聽的，想看看你什麼反應。」

其實梁天笑想問的是，您覺得我當時反應算合格嗎？但是眼前的情況，顯然不適合這麼。

梁天笑終於想起自己的身份，從善如流地配合金主大人把這出臺灣狗血偶像連續劇演下去「周總，您知道的，我只是怕失去你。」

「梁天笑，其實我們這樣的人的生活，並不全是你網上看的小說那樣的。除了事業上比別人容易成功一點，可能見識更多一點，我們和你們一樣，是有真情實感的。」

「可能我們的開始，令你對我有誤會，就像我一開始也曾經誤會過你一樣。」

「周總....」梁天笑不知到底是誤會了對方什麼，也不知道周恆景誤會了他什麼。

「笑笑，你好好想想吧。我下午先回公司去了。」出門前又想了一下，對梁天笑說：「我今天晚上會晚一點回來，別偷偷抽煙，我晚上回來會檢查的。」

周恆景走了以後，梁天笑想去外面吹吹風冷靜一下。今天周恆景的話帶給他的衝擊也太大了，但一看空氣品質即時預報，PM2.5指數250，想想自己的氣管，決定還是不要為難自己的身體。

窩在書房裡，窗外的天色灰濛，梁天笑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周恆景今天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說他這樣的人能看上自己，所以以後自己要死心塌地地愛他？

梁天笑想著想著又焦躁了起來，從浴室的雜物箱裡找出自己藏好的香煙，但是拆開包裝拿起煙準備點的時候，眼前卻浮現起周恆景在病床前擔憂的臉，終究還是沒點上。

算了，不管了。既然周恆景說他也是有真情實感的，自己現在也有些喜歡他。那就相信他好了。

反正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上一世他們兩個從來沒有走到過著一步。梁天笑宅在家裡上論壇的時候，也知道圈內的要找穩定的難。像周恆景這樣的，不說財勢給他帶來的加持，單看本人的氣質閱歷身材，哪怕只是談一場短時間的戀愛，那幾乎都是大部分人求而不得的上上之選。

而且他們本來再過半年不到就要分手的，即使最後真的分手了，自己到底也享受過快樂了不是嗎。

晚上週恆景回來的時候，已經七點了。梁天笑正坐在客廳等他，聽到開門的鑰匙聲，就起身往門口迎接對方。周恆景一進門，梁天笑就把周恆景的大衣脫了掛好，「親愛的，你回來了。」

周恆景的臉色又一黑，「梁天笑你下午又在家裡看了什麼書？」

「恆景，我下午認認真真想了你說的話，我決定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感情了。」

周恆景的臉更黑了：「這是看瓊瑤劇了嗎？」

梁天笑只覺得人生突然充滿了一種無力感。為什麼自己這麼配合了，對方給的卻是這樣的反應？「恆景，我只是不想掩飾我的感情了。」

「好好說話！」

「周總我相信你。」梁天笑只能板下臉來。

「先吃飯吧，吃完飯好好說說你下午都想了些什麼。說完了再寫一份不少於一萬字的心理活動報告，明天睡覺前交給我就可以。」

梁天笑的臉垮了下來：「啊～～～」

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折騰得太厲害了，金主大人居然沒有幹別的，而是真的兩個人躺在床上讓梁天笑做起了今天一天想的思想彙報。

「你下午想了些什麼了，笑笑？」

「我想我真的很喜歡你，恆景，我相信你應該也是喜歡我的，我們好好相處吧。你待我像戀人，我也會待你像愛人。」

「太官方，我要聽真實的。」

「哎喲我的金主器大活好人又帥，我想和他談戀愛！」

周恆景哈哈大笑：「這才像你能說的話。」

梁天笑被自己也逗得哈哈大笑。笑聲停了以後，他正色問周恆景：「周總，你告訴我還包養過哪些小情人吧，我不是吃醋，我是真有事想問。」

「你想了半天，決定不相信我和你說的話？我這些年只有你一個人啊。」

「周總您別開玩笑了，真只有我一個人，那徐陽是怎麼回事？」

「徐陽？這個我以後慢慢和你說，他和我不是那種關係。」

梁天笑覺得有些無力感。求問金主大人愛上扮演情聖怎麼辦？

「周總，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最近老做夢，夢到你刪了我一條手機短信，那手機短信裡說，讓我遠離你，否則上次小興安嶺裡的事情不會是最後一次，我以後不會那麼好運。」

周恆景沒有否認這條短信的存在，想了想說：「笑笑，我真的沒有過別人，那條短信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但是我想並不是那個不存在的我的前情人給你發的。我想那個人可能是有別的什麼目的。現在有王強和劉志剛，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

梁天笑見周恆景看樣子是不肯說了，那暫時也只能放棄。

真是的，他又不會去翻舊賬，這是何必呢。

到底是誰想要害自己呢？徐陽？

但是看徐陽的樣子也不像是那麼有心計的人，否則那時候在公司裡和自己遇到的時候，不會那麼快就耀武揚威。

在梁天笑的想像裡，那應該是周恆景某個嘴甜賣乖，實際上面冷心狠，只要不笑的時候臉色就會顯得陰霾的老情人。對方應該年紀不大，平時應該是做小白兔狀沒心機的人。

別問他是怎麼知道的，網路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別想了，睡吧，他總會再行動，露出馬腳的。」

「周總，我是冒著生命危險跟著您啊。您準備給我什麼獎勵？」

「笑笑想要什麼？」要不是知道梁天笑是個物質欲淡泊的人，這話可是很容易引起別人誤會的。想當初，自己也是因為梁天笑的口無遮攔，而錯過了許多。

「嗯，想要你一年只做一次。」

「滾蛋吧你，真要一年一次你就哭吧。」

「你個騙子，說話不算數。」

周恆景吻住了他亂七八糟瞎說的嘴，一吻結束，那裡已經抵住了梁天笑的大腿。

「周恆景，我會撕裂的！」

「睡吧。早點休息，你病還沒好透呢。」

梁天笑趕緊用被子矇住頭，裝睡。

「笑笑，你這樣比以前可愛多了。」周恆景怕他把自己悶壞了，把被子從他頭上扯了下來，親了親對方的額頭。關上了檯燈睡覺。

「明天別忘了交一萬字報告。」

梁天笑發出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