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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獨善其身》第133章
第133章 各執一詞

葉濤抽回被握著的手腕兒,淡淡的看著俊朗的青年道:「你也是周家的孩子,父親留下的東西理該有你一半。但因為你的居心不良和『我』的一時衝動,後院兒的荷花塘吃了寶寶,吐出了後來的周雲溪。雖然錯不全在你,可你終究有責任。我不問你後不後悔,有沒有良心不安。我只能說,即使你心裡的『荷花塘』已經填平了,可填平它的東西里包含一條人命,所以你只能拿到這麼多。」

嫉妒和貪婪可以吞噬很多的東西,而後悔換不來時光倒流。

周雲陽如鯁在喉,眼裡儘是悔不當初的苦澀,他握住葉濤的肩膀,澀聲道:「雲溪,我不奢望你原諒我,只求你信我一次。我不是嫌多嫌少,你的東西我一樣都不要,我是怕你被人騙了。你不要聽小叔的,不管他對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相信。你的東西你自己收著,誰都不要給。」

曾經覬覦那些財產的青年如今滿面誠懇,所言儘是為弟著想。葉濤無心試探他,反正不管他是真情還是假意,那些東西都要這樣分配。

「把東西給你們,是我自己的意思,和其他人無關。」見他還要勸說,葉濤撥開了的他的手,「不用說了,這事兒已經定了。」

周雲陽擋在門前,焦急的說:「雲溪,你醒醒吧!大家都被小叔迷惑了!小叔是對你很好,照顧你也用心,可他的照顧讓你變成了什麼樣?你看看你自己,門也不出,學也不上,穿跟大家不一樣的衣服,玩不一樣的玩具;除了小叔安排的人,你誰也接觸不到;除了小叔之外,誰也不理解你,你也理解不了別人。你還不懂嗎?他盡心盡力的養出一個只能依靠他活著的附屬品,一個沒有自主思想的儲物櫃,現在他要把儲物櫃打開,把東西拿走,你明白了嗎?!」

葉濤斂眉不語,心裡有些亂,初到周家時難以苟同後來卻因為漸漸習慣而忽略的事爭相往腦子裡湧---周子騫對侄子過分的溺愛、過分的管束、把十六歲的少年當成三歲孩子教養、總是親自帶他出門、總是輕易不讓他出門;在他表露身份時,與父親感情並不好的男人懇請他這個冒牌貨留下來,那人滿腹憂慮的對他說: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我父親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再讓他經歷第二次,我怕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葉濤不願惡意揣測周子騫,可臉上那點稀薄的血色還是越來越淡,心間的怔忡讓他下意識的扶住了胸口。手下的錦緞精美華貴,卻像藏著細密的毫針一樣,針刺著他的掌心。

彼時他曾問過寶寶為什麼喜歡這些與他年紀不符的衣飾。寶寶剛學會用電腦,打字很慢,但很認真的敲下一大段字,他說喜歡綢緞的人是他小叔,最初是小叔讓他穿的,他覺得很舒服,穿慣了就脫不掉了。剛開始他不願意穿成這樣出門,因為總有人看稀罕物兒似的看他。

寶寶落寞的向葉濤傾訴:我小叔說我比稀罕物兒還稀罕,我知道他在哄我,什麼稀罕不稀罕的,我就是各色,怪痞子一個。

其實我想找人一起聊天一起玩,可我知道我怪,所以我有點自卑。你不愛說話是因為你不想說,我不愛說話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麼,遇到談得來的人我也很貧的,可和我談得來的人太少了。

寶寶抬頭看向葉濤時,雙眼亮晶晶的,好像在為終於覓到一個跟他談得來的人慶倖。

葉濤那時撫著他的小腦袋暗嘆,這孩子可真惹人疼,難怪他叔叔溺愛他。

如果事實真如周雲陽所言,周子騫給寶寶的關心照顧都是帶有目的性的,寶寶就不是可人疼了,而是十足的可憐。

「雲溪,雲溪……」周雲陽不知葉濤心中的百轉千回,但見他手扶著胸口,連忙將他扶住了,「是不是心臟不舒服?我去給你拿藥。」

葉濤從那些紛亂的回憶裡掙扎出來,抬起的臉蒼白如紙,嘴唇輕微的哆嗦著:「早搏了,歇一會兒就好。」

這裡是一樓的娛樂室,除去檯球桌等設施之外,只有兩把沙發椅和一個小巧的雙人沙發。

周雲陽也曾照顧過寶寶,知道心臟不適不宜走動,他小心的將葉濤抱到了沙發上,隨後就急匆匆的找阿青去了。

王律師和周子騫還在客廳裡,因為他們談的事旁人不便聽,所以大家都迴避了。周雲陽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只有周子騫和王律師在。周雲陽一說葉濤不舒服,周子騫比任何人反應都快,起身就奔娛樂室了。

聽到腳步聲響,葉濤微擰著眉心睜開了眼睛,匆忙趕來的男人容貌俊美,眉目熟悉,眼底是掩不住的擔憂和關切,並不像周雲陽說的那般居心叵測。可是他的自私與薄情,葉濤體會頗多。

周子騫問葉濤哪裡不舒服,葉濤沒有回應,靜靜的看了他須臾才道:「如果我食親財黑,被你發現了身份還不願轉讓財產,你會怎麼做?揭穿我還是讓你的假侄子早夭?」

周子騫怔了怔:「你怎麼了?」

葉濤不會平白無故的問這種問題,他必定聽雲陽說了些什麼,可聽了些什麼才會讓不會輕易聽信讒言的葉濤心生疑竇,還將心裡話問出口了。

「我一直不願往壞處想你,可你總叫我失望,現在我已經不敢想了。但是有些事我不能糊塗著,我不願想,只能問你……」葉濤抓住了他的衣袖,四目相對的道,「如果雲溪平安的活到現在,你會跟他爭家產嗎?」

葉濤的手抓的很緊,骨節都有些泛白,可那緊握的力道又很脆弱,輕輕一觸就會崩碎。

「老爺子生前怎麼對雲陽你也看見了,即使雲溪夭折,那份財產也輪不到雲陽繼承。如果雲溪早夭,所有東西都是我的,雲陽能分走的不過鳳毛麟角。如果我貪圖那份財產,我何必辛辛苦苦的把雲溪養大?」周子騫覆住葉濤的手,沒有任何狎暱意味,只是純粹的安撫,「你不要聽雲陽的,那孩子自來心術不正,要不是看他們孤兒寡母可憐,我早讓他給雲溪賠命了,哪由得他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叔侄倆各執一詞,又各有各的道理。如果聽信周雲陽所言,那周子騫就真成了冷血無情的毒蛇。反之就是周雲陽還未悔悟,亦或者因為關心弟弟多慮了。

「雲陽求我信他一回,可信了他雲溪就太可憐了,所以我不願意信他。所以我也求你一回,求你說的是真心話,不要騙一個沒有必要騙的人。」

周子騫莫名難過,握著葉濤的手溫聲應允:「我不騙你。」

葉濤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迎視著那雙漂亮且真誠的眼睛,過了好半晌才漸漸的鬆了手上的力道,然後是繃緊的後背,最後虛弱無力的落回了沙發。

葉濤蒼白憔悴的模樣,令守在一旁的人沒敢放開他的手。那手清瘦無力,涼的好像無論如何也暖不熱一樣,掌心是濕涼的,一個冷靜自持的人竟是在短短的一席話裡出了一手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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