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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獨善其身》第203章
第203章 中庸先生

轉天是週日,劉恆放著嬌妻稚子不陪,跑來郊區看老闆。這老狐狸歡歡喜喜的跟葉濤說,廖先生明天下午就回來了,絕口不提羅東來這兒大鬧了一場,全當不知道這回事兒。顧九清一直拿白眼翻他,他也只當眼鏡度數長了,什麼都看不清楚。

週一下午,廖先生如期回京,劉恆放下手頭的工作,親自去機場接的人。

廖書平師門裡行五,年紀才剛三十出頭,鼻樑上架著一副永不過時的金絲邊眼鏡,穿著打扮像個高級白領,因為才下飛機,他手裡還拖著行李箱,怎麼看都與世外高人搭不上邊兒。

在這個行當裡,年輕不是優勢,反而不容易讓人信服,畢竟年紀太輕難免經驗不足,嘴上沒毛難保辦事不牢。

「廖先生,需要準備什麼嗎?」劉恆在心裡寬慰自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興許人家恰恰是因為有真本事在身,所以才不屑將自己包裝成格式化的「大師」。

「不用了,直接過去吧。」廖書平說完對給自己開車門的劉恆道了聲謝謝,坐定之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眶,神情有些倦怠。

劉恆從後視鏡裡瞧見,客氣道:「不好意思,這邊的情況有點急,打亂了您的行程,很累的話就休息下吧。」

廖書平也沒強撐,回了個禮貌的微笑,而後不久就不客氣的睡著了。

從機場到野鴨湖要三個小時車程,被三催四請找來救人的廖先生竟然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路,直到來在湖邊才被車外的水鳥叫醒。

劉恆雖然巴不得先生立即大顯神通,把乜呆呆的老闆救治過來,卻不好失禮,客客氣氣的把人請進門,讓座讓茶。

所有人都圍著廖書平打轉,就連無神論者徐醫生都表現出了足夠的敬重,唯獨顧九清沒有上前。

九爺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褲兜鼓鼓囊囊的,揣著一包夏威夷果,左手托著個小果殼袋,從褲兜裡摸出一顆堅果放在牙間一嗑,又厚又硬的果殼裂成了幾瓣,跟著被吐進手裡的果殼袋,泛著奶香的果仁留在嘴裡,嚼的咯吱咯吱作響,而那雙黑亮的眼睛瞇的好像招財貓擺件上的兩條細線,窄窄的眼皮兒下透出兩縷精光,不時掃在廖書平身上,似打量似捉摸。

廖書平倒是不擺高人架子,言談舉止溫文爾雅,向劉恆瞭解過周子騫的具體情況,便隨劉恆上樓了。

正值晚飯時間,別人為了等先生上門將所有事都延後了,只有周子騫吃喝不誤。

多寧把吃食送進了臥室,小桌上擺著雞湯、切碎的小菜、兩瓶不同口味兒的嬰兒果泥。葉濤一手端著肉鬆粥,一手拿著勺子,正在喂周子騫吃飯。

周總圍著一條淺灰色的雲紋餐巾,雖然神情木然,但食物送到唇邊時已經知道主動張嘴了,一個坐擁百億資產的商業大亨竟然給人一種溫和乖順的感覺。

葉濤放下碗筷和廖書平打招呼,對方含笑回應,以一種不失禮的目光打量他一番,摘掉眼鏡,兩指併攏沿著額心向下捋了三遭,然後將眼鏡戴回去,話說的謙遜:「我資質愚鈍,後天修得慧眼,見「氣」不見形……」說話間看向了葉濤左手邊,頓了頓,又去打量呆呆坐著的周子騫,「還真是生魂出竅,不過……」

廖書平若有所思的暗忖一陣,對緊張不已的劉恆道:「劉總請放心,周總的情況雖然不常見但不很難解決,麻煩迴避一下。」

待人接物,中庸是種學問,也是種修養。對方既沒有故弄玄虛,也沒有大包大攬,這讓劉恆略微安心了些:「那就有勞廖先生了。」

葉濤要隨劉恆一起出去,廖書平道:「葉少請留步,周總的生魂既然最先找到您,想必是對您掛念很深,方便的話您最好留在這裡。」

顧九清聞言從外面進來了,問廖書平:「我能留在這裡陪他嗎?」

他怕周子騫醒過來發現葉濤在旁邊,激動之下學他侄子,抓著葉濤演出兒瓊瑤劇,丟人就算了,萬一傳出什麼閒話,那就好說不好聽了。

廖書平之前沒太留意在走廊裡嗑堅果的顧九清,這時才定睛打量,視線掃過顧九清的肩頭,微微一頓,旋即道:「小道友怎麼稱呼?」

顧九清只有一魂一魄,兩肩沒有陽火,但看氣色紅潤有光,不像體弱多病的人,廖書平以為他以道養身,調和陰陽兩氣。

顧九清把果殼袋隨手塞給劉恆,清俊的臉綻開一個禮貌的淺笑:「道不同不敢與先生並稱為友,叫我九清就好。」

名曰九天?這名字取得真是狂傲。廖書平面帶微笑,略一頷首:「恕廖某眼拙,唐突了。」

「廖先生言重了。」顧九清有來頭沒本事,不與人家託大,隨後被客客氣氣的請了出去。

廖書平要去洗手,問葉濤洗手間在哪兒,葉濤抬手示意了下,廖書平才轉身進去,葉濤的手又被周子騫握住了。

周子騫木呆呆的坐在床邊,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絲質睡衣,氣色比葉濤剛來時好了一點,但和從前相比還是要蒼白。

勾心鬥角這麼多年,恨不得睡覺都睜著半隻眼,像這樣傻上幾天,想來倒比什麼洗滌心靈之旅更能放鬆身心。

葉濤如是想著,發現木偶一般的人似乎有點不安,他的手指涼涔涔的,掌心微潮,洇出來的汗也是涼的。

對上那雙懵懵懂懂看過來的眼睛,葉濤微怔了下,好笑道:「你不會沒休夠吧?假期該結束了,你再休下去,劉恆和周叔就瘋了。」

門外的劉恆像只鐘擺一樣,來來回回踱步,第三次經過顧九清身前,忍不住道:「九爺,你能不能……」

靠在門框上嗑堅果的顧九清眨巴眨巴眼睛,從褲兜裡摸出幾顆堅果遞了過去:「給。」

劉恆哭笑不得:「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想吃。噯這是胡桃果?這麼硬的殼,你怎麼用牙咬?」

「我牙口好。」顧九清把堅果硬塞給他,「你也鍛鍊下牙口,別來回瞎溜躂了,幫不上忙還弄得別人跟著緊張。」

劉恆完全沒有看出他緊張,倒是嗑堅果的頻率挺緊密的,簡直跟鬧耗子一樣,吵的人心亂如麻,恨不得連他帶他的堅果一塊兒扔樓下去。

廖書平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既沒有開壇也沒有作法,甚至連香燭都不點一支,只從貼身的衣兜裡拿出一隻黑綢小袋,然後取了一道符篆出來。那符篆朱書黃紙,筆走龍蛇,乍看和道觀裡求來的平安符大同小異。

葉濤記得小姨家的兒子曾經找人收過驚,在二十多年前,花了大幾百的香燭錢,得了一杯符水。葉濤以為廖先生也是這個路數,卻見廖書平手持符篆,嘴裡唸唸有詞,具體念的什麼聽不清楚,如吟如誦,和他平時誦經差不多。

半晌,廖書平收了聲,持著符篆上前一步,掰開周子騫的左手,把符篆放在他的掌心裡。

周子騫抓著葉濤的那隻手驀地一鬆,身體沒了支撐似的,兩眼一閉向後倒去,跟著被葉濤和廖書平一人一手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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