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九清教主
天越來越冷,轉眼便進了數九寒冬。葉濤體弱畏寒,成天捂的嚴嚴實實,走到哪兒都揣著小手爐,就這樣還把腳凍了,兩個小腳趾很對稱的紅腫著。
周子騫抓回來一堆中藥,每天晚上熬水給葉濤泡腳,有時還會挽起衣袖,給葉濤按摩腳底穴位。
每每回家過週末,顧九清都覺得鬧眼睛,甚至有種夾在爸媽之間做燈泡的錯覺。
顧九清私下裡問葉濤:「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幹壞事兒?」
低頭擦腳的葉濤動作一頓,繼而道:「海綿寶寶快開始了,去看電視吧。」
顧九清(III┐ω┐):「葉叔叔你想轉移話題也要用點心啊,話說你是在害羞嗎?」
葉濤一臉淡然:「嗯,害羞了,別盯著叔叔看了,出去玩兒吧,順便幫我把洗腳水倒了。」
顧九清:「……」
探問無果,九爺端著洗腳水出去了。在衛生間裡看到拖著手臂思忖什麼的周子騫,顧九清一臉嚴肅的問:「老周,你有沒有趁我不在欺負葉叔叔?」
周子騫想在衛生間裡添一個浴桶,正在琢磨怎麼歸置才能騰出一個放浴桶的位置,聞言暼他一眼,道:「冰箱裡有蛋糕,去吃吧。」
顧九清抱著洗腳盆陷入了沉思:我做了什麼讓這些人覺得我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屁孩兒?
周子騫在衛生間裡尋思了半天,怎麼丈量都騰不出放浴桶的地方,只得放棄這一打算。
轉天是週末,葉濤要去店裡,臨行前隨口說了一句:「你要是有空兒就帶九清練練車吧。」
「好。」時過境遷,周總成了不忙的周總,二爺成了乖順的二爺。
賴床不起的懶貓兒被拎出被窩,丟進了衛生間,哀嚎和反抗都是沒有用的。
來到樓下,顧九清繞著低調卻不便宜的SUV轉了一圈,醜話說在前頭:「先說好,刮花了我可不賠。」
「你只要保證你我的人身安全就好。」周子騫把車鑰匙拋給顧九清,開門坐上了副駕駛位。
車子平穩的倒出車位,緩緩開出社區,操作滿分。
周子騫誇讚道:「不錯,繼續……」
保持兩個字沒容得出口,車子「轟」地一聲躥了出去,強大的慣性差點把周子騫拍死在車椅裡。
周子騫抓住前扶手,低吼:「這是馬路,不是保齡球館,STRIKE沒人給你叫好!」
顧九清放緩車速,暼了破功的周子騫一眼,悠悠道:「淡定點周總,您可是面對持槍綁匪都氣定神閒的人,要是被我的駕駛技術嚇尿褲子,傳出去您還活不活了?」
周子騫:「…………」
葉濤在不久後接到一條短信:他的駕駛技術非常好,我給他打滿分,但是他報復我叫他起床的行為非常惡劣!我申請揍他一頓,望上級批准。
葉濤尋思須臾,回執:事實不清,不予批准。
周子騫失望卻不意外的收起手機,推開車門,走向路邊的飲品店。
顧九清在他身後道:「我沒求你陪我練車啊,是你為了討好葉叔叔拖我出來的,還忘了給我帶水帶零食,你真是太失職了,周管家。」
周子騫忽然不想揍他了,他想把這個拿整治他差使他當消遣的熊孩子扔了!
晚上,葉濤回到家裡,跟周子騫瞭解完事實經過,把熊孩子叫到跟前訓斥。
「哪有危險駕駛那麼誇張?我只不過小小的晃了他一下。」顧九清說著話瞪了周子騫一眼,「你是小學生嗎?竟然打小報告,也不嫌丟人。」
葉濤道:「要不是我攔著,他打的就是你了。」
顧九清囂張的擼起袖子叫囂:「來呀來呀,咱倆單挑,讓你一隻手。」
周子騫擺好餐碟,回身道:「吃飯。」
顧九清放下袖子,一秒鐘到達現場:「朕的龍蝦呢?快呈上來。在學校成天挨餓,朕都頹了。」
周子騫挑起一邊眉梢兒:「不單挑了?」
顧九清:「事分輕重緩急,吃龍蝦要緊。」
周子騫好笑道:「葉濤,你確定你養的是貓?」
葉濤看了看翹首以盼等龍蝦的熊孩子:「……有時候也不那麼確定。」
小城曾經惆悵不已的喟嘆,咱家孫少爺是金口玉牙皇帝胃,多稀罕的珍饈佳餚擺他跟前,都超不過去三筷子。雖然如今顧九清依然挑嘴,寧可餓著肚子也不吃學校食堂的飯菜,但如果有好吃的,他的胃口會非常好。說白了,他那時之所以食量小的令人發愁,純粹是因為身體差,吃什麼都少滋無味。
吃飽喝足,打個幸福的飽嗝兒,顧九清皇帝爺似的一擺手:「撤了吧。」
周子騫把殘羹收拾好裝進保鮮袋裡,連同碗碟一併收進託盤,準備回去洗完碗再下樓喂貓。
「等等。」葉濤拎過保鮮袋,「九清,你去餵貓。」
熊孩子又懶又饞,一肚子壞水兒,成天最大的樂趣就整治周子騫,把往日監護人當保姆使喚,還說什麼這是給葉叔叔報仇,周子騫不跟小孩兒計較,久而久之都給他慣成毛病了。
「我跟室友約好八點上遊戲,這都遲到了,你讓老周去吧,反正他要扔垃圾。」熊孩子說話間一頭鑽進了小貓窩兒,開電腦呼叫室友,「集合集合,九爺要反虐了。」
室友調侃:「聲如響鈴,看來今天吃飽了。」
「是吃好了,跟飽是兩個境界。」九爺砸了砸嘴,回味著鹽局龍蝦的滋味,對舍友頗為同情,「你這種常年被食堂大媽荼毒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室友笑罵:「去你的!今天再拖哥幾個後腿,就把你賣給食堂大媽,餓死你個小犢子!」
葉濤換上鞋,穿好大衣,拎上貓食和垃圾出了門。
樓道里的窸窣聲響透過虛掩的房門,傳進了周子騫的屋子,他放下洗了一半的盤子找出來,站在樓梯上方對已經下了一層的葉濤說:「別出去,晚上有雪,降溫了。」
葉濤嘴說不出去,腳步卻半秒沒停,繼續不慌不忙的往樓下走。
周子騫拿他沒轍,回屋沖掉兩手泡沫,拎著大衣和圍巾追了下去,來到二樓就聽到了葉濤喚貓的聲音,語調淡淡的:「大黃,開飯了,叫它們來吃。」
門燈昏暗,只照亮了樓前一小方天地。葉濤站在樓門口,被灌進來的冷風一撲,鼻尖泛起一層淺紅。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葉濤頭也不回的說:「沒出去。」
「嗯,沒出去,葉寶很乖。」周子騫哭笑不得的上前,把帶出來的圍巾給他圍上理好,然後帶著乖乖聽話的葉寶和相繼趕來的流浪貓群離開風口,繞到樓後背風處。
葉濤喂貓的當兒,周子騫把垃圾拿去扔了,回來後問蹲在地上看貓群吃飯的葉濤:「不出來你打算怎麼扔垃圾?」
葉濤撫著一隻小黑貓的背脊道:「方圓五里的流浪貓都是九清的信徒,我沾了九清的光兒,托它們扔袋垃圾它們不會拒絕的。」
周子騫當他在說笑,莞爾道:「顧小貓兒有這麼大號召力?」
葉濤垂眸問:「大黃,你怎麼說?」
埋頭吃食的大黃貓聞言後撤一步,支起後腿,抱爪兒作了個揖。
周子騫目瞪口呆,半晌用腳碰了碰一隻看著非常乖順的三花貓:「你怎麼說?」
三花貓抬起頭,目光寒涼:「嘶--!」
周子騫鬆了口氣:「還好,就一個成精的。」
葉濤道:「它的意思是:你算哪根兒蔥?誰給你的膽子打擾朕用膳?」
三花貓看著經常投餵它們的那根蔥,冷冷道:「喵--!」
經常投餵它們的那根兒蔥:「……」
葉濤站起身,安慰般拍了拍風中淩亂的周子騫:「淡定點二爺,它們只是沒有完全開智的小信徒,你剛才還要和它們教主單挑來著,怕它們作甚?」
周子騫望著葉濤唇邊那抹淡淡的笑意怔了幾秒,而後別開臉去,呼出一團白霧。
葉濤疑惑的問:「怎麼了?」
「沒什麼,回去吧。」周子騫轉過臉,不期然的撞上一雙漂亮,明澈,含著一縷疑惑的眼睛,然後便移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