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觸他逆鱗
顧九清低估了周雲溪在周雲陽心裡的份量,雖然周雲陽確實騙不住自己了,已經認清了周雲溪已死的事實,可認清與接受是兩碼事。
當他輕描淡寫的把周雲溪說成一個死鬼的時候,就已經觸了周雲陽的逆鱗,在人家的心口窩上戳了刀子,人家撞死他都嫌不解恨,他還作死的往上湊,那張長的還不賴的臉簡直比碰瓷的還要面目可憎。
有那麼一瞬,周雲陽真想狠踩油門撞過去,撞完了再來回碾幾遭。萬幸,這種衝動被壓制住了,車子轟的一聲倒出去幾米遠,把後面的月季和美人蕉碾到了一片,然後轟隆隆的開走了。
顧九清把喝剩的半罐啤酒砸了出去,他還挺氣急敗壞,原地轉了會兒磨磨,俯身去扶那些慘遭池魚之殃的美人蕉,嘴裡嘟嘟囔囔的罵:「什麼東西?!都分手這麼多年了還跟我撂臉子,你當你還是小太爺的心肝寶貝嗎?我呸!狼心狗肺的東西!怎麼不氣死你呢?你去死好了!」
話音才落,大門那邊就傳來一聲巨響,顧九清微愣了下,就見剛才離開的大黃貓連顛帶跑的沖了回來,急道:「喵喵--!」
顧九清扔下折了的美人蕉往那邊跑,心裡七上八下:不會被我咒死了吧?別啊!我可不想背一筆人命債!
跑過去一瞧,周雲陽的車撞在了門房上,把滄桑的紅磚房撞塌了一個角。幸好老小區的門衛只有白班,沒人值夜,肇事司機也沒受傷,只是被安全氣囊彈懵了。
顧九清七手八腳的把人拽下車,粗略的檢查一下,確認沒有大礙,把人往地上一扔,照著他暈乎乎的腦袋一通大耳刮子招呼,邊打邊罵「讓就酒駕!讓你撞車!讓你碾我們的美人蕉!我抽死你個混帳玩意兒!」
可憐周雲陽,車禍沒受傷,差點讓他抽的神魂一縷隨風而逝。
周子騫和葉濤聞訊趕來時,車禍現場已經圍了一圈人,全都是社區裡的住戶,半夜三更被吵醒,跑出來看出什麼事兒了。
顧九清正拎著周雲陽的耳朵給他上交通課,九爺在駕校裡學到的交規、從教練那兒聽來的罵,全都派上用場了。
兩位家長擠進人群,把各家的熊孩子拎過來,周子騫詢問侄子的傷勢,葉濤問顧九清怎麼鬧成這樣。
周雲陽捂著被扭紅的耳朵呲牙咧嘴:「小叔,這小子打哪兒來的?他有狂犬病吧?」
顧九清餘怒未消,一聽這話又毛了,一躥一躥的叫:「罵誰呢你?誰有狂犬病?葉叔叔你別攔著我,我抽死他個王八蛋!」
周子騫見侄子沒事,轉頭對葉濤說:「你帶九清回去吧,這兒我來處理。」
葉濤應了一聲,拉著不依不饒的顧九清回家了,問明來龍去脈,葉濤酒都氣醒了,劈頭蓋臉的一頓訓:「你逮人就逮人,說那麼多幹嘛?就你那口牙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紮誰誰不急?你怎麼不借他把真刀讓他殉情啊?」
顧九清不服氣的嘟囔:「我只是想讓他死心,省的他暗搓搓的跟蹤你偷窺你。這也是為他好呀,他死軸死軸的,老周早就跟他說了你不是周雲溪,你也明裡暗裡的提醒過他以前的周雲溪已經死了,他非要自欺欺人,跟鬼迷心竅似的,沒人潑涼水他能醒嗎?」
「往臉上潑涼水和撬開天靈蓋灌汽油是兩碼事兒!」葉濤快被這熊孩子的情商氣暈了,「你就不怕他真的開車撞你?萬一他紅了眼跟你玩命,你就那麼有把握能快得過車?」
「我有。」
「你再強嘴!」
顧九清哼哼著不坑氣兒了。
周子騫收拾完侄子弄出來的爛攤子,領著人上了樓,讓他老實待著,自己來葉濤這邊知會一聲。
葉濤把哼哼哈哈陰陽怪氣的顧九清趕回房間,對周子騫說:「你勸勸他,別讓他執迷不悟了,不然早晚要鬧出事來。」
周子騫道:「他和雲溪算是一起長大的,你是不是雲溪,不用別人說,他自己也能看出來,至於能不能想通,也要靠他自己,別人幫不了他。」
顧九清在屋裡頭也不消停,隔著門說:「他不是想不通,是做著夢呢,別人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現在沒別的招兒,只能抽他,往死裡抽,我就不信他不醒。」
葉濤無奈的呵斥:「睡你的覺!」
周子騫則被氣笑了,問葉濤:「雲陽怎麼惹著他了?」
葉濤不知道他家孩子把人家孩子劈頭蓋臉的扇了一頓,聽周子騫說周雲陽臉都腫了,頗有些無言以對。
「我回去了,你也早點睡吧,有事兒明天再說。」周子騫就是過來交代一聲,沒別的事兒,說完就回去應付他侄子了。
半夜三更的鬧這麼一出兒,葉濤一時半刻睡不著了,周子騫走後,他弄了點吃的,叫顧九清出來吃。
顧九清在屋子裡頭說:「我不餓,剛才吃了兩碗湯圓,撐得我大半夜跑出去掐了一架,再吃足點他就活不成了。」
葉濤以為他在賭氣,思量了思量,端著吃食送進去了。
都說貓愛乾淨,可九爺偏在這點上不太像貓,衣服隨手亂扔,桌上床邊堆滿了吃剩的零食,從舊書店搗騰回來的那兩箱舊書扔的到處都是,他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擺弄一個九連環,嘩啦嘩啦的沒個好動靜兒。
葉濤騰空了一小片桌面,把吃食放上去,順手收拾了下亂七八糟的床鋪,這才有地方坐。
顧九清看了葉濤一眼,見他葉叔叔無奈又傷神的模樣,挪挪屁股,靠在了葉濤腿上,低著頭彆彆扭扭的說:「好啦,別生氣了,我認錯,我不該吃飽撐的去惹他,以後不會了。」
葉濤嘆了口氣,望著顧九清黑乎乎的頭頂道:「在周家的時候你見了他都是當沒看見,最近這是怎麼了?」
顧九清聽出言外之意,詫異的抬起頭看向葉濤,滿臉的不可思議:「你以為我對他……哎呦喂,葉叔叔你想太多了!我以前不理他,是因為我是隻貓,話都不會說,能拿他怎麼樣?真把他撓成花瓜嗎?憑他的的混蛋勁兒還不整死我?現在我能說能打的,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摔成植物人。他見天兒跑來刷存在感,我忍不住教訓他教訓他,這不是很正常嗎?」
「只是這樣?」
「不然呢???我被他跟蹤偷窺的「深情」舉動感動了?想跟他重修舊好?」只這麼一說顧九清就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得了吧,我寧可把白尾接回來跟白尾過一輩子。」
葉濤被逗笑了:「你對兄弟亂.倫有執念嗎?」
顧九清磕巴了下,訕訕道:「打個比方嘛,只是借此表明我堅決抵制渣渣前任的心。」
「不是就好。」葉濤摸了摸他的頭髮,「他不知道你是誰,如果你……多半會比以前更失望。」
「葉叔叔,你真的想太多了。」顧九清拉下他的手,安慰的拍拍,「少操點心吧,把挪出來的精力拿來整治整治老周,整治的心裡痛快了,懶的跟他計較了,就跟他談談戀愛,讓他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你,你幫他撒撒錢敗敗家,這輩子也不算太虧。」
葉濤哭笑不得,一個轉世的天人怎麼能壞成這樣?肚子裡頭的壞水兒都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