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貧一富
周雲溪雖體弱多病,命格卻很富貴,周子欽與周夫人過世之後他得到了全部的遺產,其中包括三家會所,一家度假村、數處房產、以及廣宇集團部分股份股權,不過周雲溪繼承遺產時年紀太小,所以這些都由他的監護人代管,周雲溪的監護人並不是照顧他的周子騫,而是他的爺爺周啟仁。
廣宇是周啟仁畢生的心血,老爺子自然珍而重之,雖然他老人家已經退居二線,但依然是廣宇最大的股東,周家最高的掌權者。
葉濤聽罷說道:「原來我這麼有錢。」
羅東笑問:「激動嗎?」
「激動。」語氣平淡無奇,與往常無異。
「你知道那些股份折合人民幣多少錢嗎?」
「別告訴我,我怕我激動過度,心臟承受不了。」
羅東忍不住笑了,笑過之後又提醒好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知道多少人惦記著那些東西,你凡事多加小心。」
其實葉濤本就是謹慎之人,但他的出身註定他不瞭解看似風光安樂的大宅門裡隱藏著什麼,當一個家族壯大到這種程度,主導一切的已經不是血緣與親情,利益與貪慾會引發太多的明爭暗奪,勾心鬥角,羅東擔心不明就裡的好友上當吃虧。
就拿周雲陽來說吧,他就是一個有可能因為利益糾葛而成為潛在威脅的存在,周雲陽和周雲溪是親兄弟,但同父不同母,周雲陽的母親原是周子欽的同窗,兩人未出校門就在一起了,如果周子欽家境普通,兩人應該是被祝福的一對璧人,可周子欽偏是個有頭腦有能力從而被父母寄予厚望的富家子弟。
周子欽交女友,談戀愛,二老可以不管,但如果他想要把個家境一般的女孩子娶進門,二老就不得不反對了,因此周雲陽的母親才成了見不得光的情婦,她在無名無份的情況下生下的周雲陽也成了私生子。
直到周子欽過世,周雲陽才認祖歸宗,但他之所以被周家人認回也和親情沒有太大關係,而是因為會極力反對周雲陽認祖歸宗的周夫人過世了,周雲溪又自幼體弱多病,說不準那道檻兒邁不過去就斷了這支香火。
「難怪那孩子古裡古怪的。」葉濤聽羅東講了周雲陽的身世才明白,為什麼周雲陽完全不像個張狂任性的小少爺,反而規矩本分的像個寄宿者。
「你不是說周雲溪自殺是因為他嗎?會不會是他……」
「會嗎?他才多大?心思再重也不至於歹毒到這種程度吧?」
「這可說不準。」羅東想到好友為何落到如此田地,連忙叮嚀囑咐,「你還是提防著點吧,別再把這條小命疏忽沒了。」
葉濤聽他語氣裡透出點責備的意思,淡聲淡調的開了句玩笑:「知道了,羅老媽子。」
羅東「嘿~」了一聲,正要罵他,就聽他疑聲說道:「周雲陽認祖歸宗不奇怪,他媽怎麼會也在周家?」
「還有這事兒?」羅東有點驚訝,「母憑子貴?周子欽人都沒了,誰會拿她當盤菜?」
電話兩端的人琢磨了一陣,都沒想到合理的解釋,羅東覺著反常即為妖,這事兒怕是不簡單,於是再度老媽子上身,對葉濤叮囑了一番:「最毒婦人心,娘倆都要防,你也別覺著周雲陽年紀小就把他當個孩子看,現在的孩子早熟……別說現在了,你當初就熟的挺早。」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是被逼的。」
「大宅門兒裡水更深,小心點對你沒壞處。」
葉濤都有些無奈了:「知道了,我會小心翼翼的守著這條小命,直至壽終正寢。」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打聽到新消息我再傳給你。」
「嗯。」葉濤想了想又道,「等我哪天能出去了請你吃頓好的。」
「你知道我費多大勁兒才蒐羅到這些消息嗎?一頓飯就給我打發了?想的美!」
「那多請幾頓。」
羅東忍不住樂了,老實說他挺想和葉濤一起吃頓飯的,不管吃什麼,只要能坐一塊兒面對面的說上幾句話,確認好友過的還成,他心裡也好踏實點。
周雲陽有一陣子沒來看葉濤,再露面的時候他跟葉濤解釋,他不是因為葉濤重新考慮兩人的關係賭氣,而是前段時間來的太頻繁,擔心總是如此惹小叔生疑。
葉濤點了點頭,表示能理解,然後就端著剛泡好的奶粉喂貓去了。
小黑貓不喜歡周雲陽,周雲陽一靠前它就炸著毛髮出嘶嘶的聲音,周雲陽已經被這個沒比巴掌大多少的小傢伙兒警告威懾過好幾次了。
葉濤蹲在牆邊看小貓吃東西,坐在茶桌前的周雲陽只能看到他的側影,纖細的脖頸,尖削的下頦兒,挺直的鼻樑,缺乏血色的皮膚,和以前沒有任何差別,可他能感覺到落水被救之後的弟弟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變得淡漠了,似乎對什麼都不太上心,雖然以前他也不開朗不常笑,但對自己和小叔還是很親暱的,心情好的時候會撒嬌,心情不好會鬧脾氣,然而現在的他卻像是把那些會讓他浮躁的東西全都沉澱了下去,他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喜怒哀樂,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似乎在一夜之間成熟了,難道說自己對他的傷害真的到大讓他成長的地步了?
「寶寶。」周雲陽輕柔的叫了一聲。
葉濤正在微垂著臉看小黑貓喝奶粉,他發現那聲寶寶讓小黑貓抬頭望向了它最不喜歡的周雲陽,然後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寶寶。」葉濤跟著叫了一聲。
貓耳輕顫了兩下,小黑貓並沒抬頭。
葉濤摸了摸它背上的軟毛,又叫了一聲:「寶寶。」
小貓像是不耐煩了,抬起頭看了葉濤一眼,挪了挪身子,換到瓷碗的另一邊繼續進食。
葉濤道:「以後你就叫寶寶了。」
小貓嗖的收回了舌頭,抬起小腦袋看葉濤。
葉濤沒再理會,站起身回到茶桌前對有點發愣的周雲陽說道:「以後叫我雲溪,免得它搞不清你在叫誰。」
「這怎麼行?你怎麼能把自己的名字讓給一隻貓?」
「都說貓有九條命,我把名字分給它,讓它分我一條命。」葉濤將視線轉向小貓,「行嗎?寶寶。」
小黑貓埋頭進食,置若罔聞。
葉濤淡道:「不出聲就當你默許了。」
被迫接受贈名的寶寶:「……」
葉濤點點頭,對周雲陽說:「它答應了。」
周雲陽比寶寶更加無語。
晚些時候,聽到葉濤喚小黑貓寶寶的周子騫問起此事,葉濤也如是解釋。
周子騫莞爾,寵溺的捏了捏葉濤的鼻尖兒:「以名換命,這買賣倒是划算。」
葉濤牽起唇角,唇邊一抹淡淡的笑弧,微垂的睫毛掩住了並無笑意的眼睛,周雲陽已經明言提過自從溺水一事之後他就變得不苟言笑,連個孩子都能注意到的事,周子騫不可能沒察覺到,他不得不注意一些,免得引人多想。
過了些日子羅東又傳來了消息,他已經接管了葉濤那兩家小店,因為只是代管,並沒有辦理轉讓手續,所以過程還算順利。
雖然如今的葉濤借了周雲溪的富貴命格,身家早已水漲船高,但在葉濤的潛意識裡,那些財富並不屬於他,所以能夠在閉門家中坐的情況下有錢可賺,葉濤與其說是高興,不如說是安心,他不是單純的愛財,而是深知囊中如洗的苦,不想再受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