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無事生非
馬姐失手打翻了一盅冰糖燉血燕,小城見了心疼的直抖落手,挺好的東西糟踐了,馬姐也覺著可惜,心思一動抱過了窗邊曬暖的寶寶哄他吃。
寶寶耿耿著脖子就是不低頭,喵嗚喵嗚的抗議:哦,東西掉地上想起我來了?您也忒會物盡其用了!不吃!誰愛吃誰吃!反正本少爺不吃!
馬姐不死心的勸寶寶:「聽話,快吃了它,好東西呢,吃了長大個兒。」
小城笑著勸馬姐:「您別按它腦袋了,這小東西比人還難伺候,喝水都得現喝現倒。」
兩人一貓正拉著鋸,少當家的就進門了。年後廣宇啟動了一個新項目,周子騫是項目組的主要負責人,這些日子比較忙,難得早歸。
寶寶趁著馬姐一愣神兒的工夫,滋溜一聲鑽進了他和葉濤的屋子,奔進裡屋跳上床,拿小貓爪推葉濤,把已經睡醒卻不想起身的葉濤叫起來了。
葉濤正待開口,就聽外屋響起了腳步聲,足音不重,想來是知道這是他午休的時間,不想吵醒他。
葉濤披上外衣下了床,來到外間屋一瞧,周子騫正在打理一捧白綠相間的鮮花。這花並不名貴,就是很常見的白薔薇,花瓣層層疊疊,包覆著黃色的花蕊,香氣很淡,花也不夠嬌豔,卻莫名的討周子騫喜歡。店舖裡百花齊放,他遊來逛去看了好一會兒都沒見著闔眼的,驀然回首,看到了角落裡的白薔薇,清寧,悠然,無心爭相鬥妍一般,於是他便走了過去,親手選滿一束,用香檳色的包裝紙包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經過花店,看這花開的很好,就包了一束。」周子騫回眸一笑,那眉眼那笑容比花開正好的白薔薇更奪目。
葉濤沒什麼特別的表示,他腳邊的寶寶則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隨後偷翻了個白眼,心裡滿是嫌棄:好歹您也是個當家主事的,能別用那張臉勾引我葉叔叔嗎?還給我葉叔叔送花,你當他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實在不會追人,您老不妨跟雲陽取取經,他最擅長這種事了。
屋外,小城麻利的收拾了打翻的燕窩,又去周子騫房裡取了只花瓶送了進來,馬姐則去了廚房,讓師傅重燉補品,不一會兒的工夫,內院裡就剩下葉濤和周子騫了。寶寶去哪了?寶寶身單力薄,貓微言輕,既攔不住他小叔追求他葉叔叔,也沒能耐幫他葉叔叔趕走他小叔,在這乾巴巴的瞧著實在焦心,於是嘀咕著眼不見為淨找豆兒媽去了。
葉濤睨著瓶裡花束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現轉向周子騫,眼底也不全是無動於衷,至少有那麼一絲擔憂:「你想做什麼,我管不著也管不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家裡人多嘴雜,你太隨心所欲,早晚會惹出閒話。」
「我知道。」周子騫並沒被這盆冷水澆醒,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他知道葉濤的拒絕與提醒全都帶有為他著想的成份。他中意的人是個細心也溫柔的人,他送他花送他禮物,不是在討好,他只是想把美好的東西送給中意的人,給予也能帶來愉悅與滿足。
這時候葉濤還沒有明確的意識到,照顧著一家老小的男人在感情方面其實相當吝嗇,對愛情的理解更是不足,愛情裡司空見慣的東西,他卻要捉摸一番,能被他贊同的他就欣然接受,不能贊同的就遠遠撇開,還自以為是的將其定義為犯蠢。
「在想什麼?」周子騫的手指輕輕的掃過葉濤的耳廓,繼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又擱在掌心裡揉捏把玩,愛不釋手一般。
葉濤道:「什麼能克狐狸。」
周子騫莞爾:「那要看成精沒成精,沒成精的獵人就能拿下,如果是成了精的就只能請仙來收了。」
葉濤道:「難怪你跟羅東不和,算命的說他是星宿下凡。」
周子騫:「……」
葉濤趁機抽手回來,回裡屋換了件厚實的衣裳,撇下貌美如花的狐狸精找劉老去了。他最近睡眠不太好,晚上睡不實,白天不愛起,他得請劉老給他配點藥調理調理。
羅仙家不禁念叨,轉天就駕臨周府了。上仙最近也忙,無事不登三寶殿,特意撥冗前來是為了跟周子騫對酒會的流程。
沒出正月的時候周羅兩家結乾親的消息就傳揚出去了,羅東發的請柬比周家這邊要多,顯示出了羅東對這門乾親的重視,也給了周家不小的面子。
敲定了主要的事宜,其餘的事就由手下人去張羅了。
二月二十三,據說是個諸事皆宜的黃道吉日,也是周羅兩家宴請賓朋的日子。酒宴設在京城有名的王府酒店,來賀賓客非富即貴,不知內情的還當是哪兩個大富之家喜結連理,在這裡擺酒。
酒會上人太多,葉濤自來不喜吵鬧不愛應酬,等給他的「乾爹」敬完茶,接了紅包,葉濤就尋了個角落躲清淨去了。雖說葉濤是這場酒會的主角,可來往賓客都是沖周子騫和羅東的面子來的,沒人會找葉濤攀談。周子騫和羅東不在跟前,他就是個無需多注意的活擺設,想躲清淨倒也不難。
來到賓客聚集以外的角落,葉濤略舒了口氣,小城見狀問他是不是累了,葉濤搖了搖頭,氣色不是很好,有點少氣懶言。
小城摸出褲兜裡的藥瓶,數出八粒小藥丸,又跟服務生要了杯溫水給他服藥。
葉濤吃完藥踏實了一會兒,感覺好些了,便打發小城去填肚子。打從剛才他就隱約聽見什麼東西咕嚕咕嚕的,來到四下無人的角落才聽清咕嚕的是小城的肚子。
「我不餓,來前吃了半斤點心,肚子裡滿著呢。」小城一徑的撥愣腦袋,非跟這兒陪葉濤。
葉濤撫著想來湊個熱鬧來了又嫌無聊的寶少爺說:「寶寶餓了,你拿點吃的過來喂餵他。」
小城聽了這話就不推脫了,麻利的去了另一頭拿吃食。
葉濤所在的位置不很起眼,人也安靜,可過往的人還是會有意無意的瞥上兩眼。這和葉濤沒什麼關係,全都是寶寶的緣故。雖說寶少爺自落生起就體弱多病,可皮相卻生的極好,那張男生女相的小臉兒實在俊俏,遠山眉,杏核眼,眼角下一顆小小的硃砂痣,一顰一笑全是出塵絕豔。如此出眾的少年,穿戴也與眾不同,一身挑人的藕荷色褲褂,緞繡竹蘭,盤扣立領,腕上繞著一百零八顆菩提珠,下墜一塊滿綠的佛手玉珮。當然最為顯眼的是他懷裡抱著一隻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小貓。
遠處的安呈軒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陣,邁步來到近前,問著「介意一起坐嗎?」施施然的坐在了葉濤身旁。
葉濤沒什麼表示,寶寶卻膩味的不行,安呈軒才擺出攀談的架勢寶寶就站了起來,呲著尖利的小牙,喉嚨裡嘶嘶作響。
安呈軒被他撓過,見他這副模樣,身勢收了收才道:「怎麼來這種地方也帶著貓?」
葉濤不拾話茬兒,只順著寶寶略微炸起的皮毛道:「您換個地方坐吧,寶寶調皮,萬一抓傷了您就不好了。」
「怎麼說我也是個長輩,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該表現的這麼明顯吧?」安呈軒笑吟吟的,嗓音也好聽,可說出來的話卻十足刺耳,「子謙沒教過你……哦,差點忘了,你身體不好,只能在家裡養著,社交這種東西你學了也沒多少機會用。」
葉濤把寶寶按在了懷裡,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安呈軒。周子騫跟他提過安呈軒的為人,安呈軒看他礙眼,他能理解,可僅是礙眼的話不看他就是了,至於專程湊上來找茬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