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咄咄逼人
葉濤偏頭看了看那瓶酒,不置可否的回他一句:「喜歡就拿走吧。」
聽他這麼爽快周子騫就猜到送酒人是誰了,他帶點玩笑意味的喟嘆:「人走茶涼,連最喜歡的酒都不受重視了,說送人就送人。」
「不是送,是變現。三年前七萬拍回來的,不知道升值沒有,原價轉給你吧。」正如周子騫所言,這瓶酒曾經是葉濤心愛的東西,也可以說它不是東西,而是愛人的一片心意。那時候葉濤捨不得喝,如今捨得了卻不能喝了,留著無非是提醒他有過那樣一段過去,可都過去了就沒必要記得了。
「我又自作多情了。」周子騫無奈似的搖搖頭,看一看手裡的酒,又勾起了唇角,屈起手指在瓶身一叩,就聽「噠」的一聲脆響,周子騫隨聲道,「成交,你是我的了。」
他拿的是酒,看的卻是葉濤,眼尾自然的向上挑著,彷彿噙著笑意,可眼底已經不是溫情曖昧之類,那更像是優雅也兇殘的豹子覷視無路可逃的羚羊,篤定,貪婪,勢在必得。
葉濤若有所察的看過去,就見周子騫拿著酒轉身走了,一邊走著還在看手裡的酒,三十歲的男人,卻像個得了心儀之物的少年。真難得啊,他竟然也有孩子氣的時候。葉濤這樣想著,眼底也透出了笑意,淡淡的並不濃厚,卻流露出了由衷的喜愛。
周總的「純真討喜」總共維持了不到一分鐘,葉濤眼裡的喜愛還沒盡數褪去,客廳裡就傳來「砰」的一聲輕響,葉濤瞬間沒了表情,唯有牙根止不住的發癢,想要齧在一起磨一磨。
周子騫在廳裡問:「醒酒壺在哪?」
葉濤克制的吸了口氣,語氣還是比以往要冷:「你該走了。」
寶寶真想朝自己小叔高挑大拇指:您老太厲害了!我葉叔叔可是一從不願呈口舌之快的人,您隨隨便便就能氣得他想罵人,您說您棒不棒?
周子騫叮叮噹噹的倒騰了一會兒,邁步進了廚房,要笑不笑的抿著薄唇看葉濤。
「你可以耍心眼兒使手段,但是麻煩你使的符合自己的年紀,別像小毛孩兒一樣耍些個幼稚的小心眼兒,我沒那麼多耐性哄你玩兒。」葉濤也不是生氣,他只是被周子騫弄的有些不耐煩了。這人總想讓他承認他喜歡他在意他,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試探,任何機會都不放過。他已經很有耐心了,要是換成羅東那種脾氣的,早跟他揮拳頭了。
周子騫一句都沒反駁,安安靜靜的聽他說完,抬起他的下頦吻了上去,順勢將嘴裡的酒哺進了他口中。還未醒過的葡萄酒香氣沒有完全發揮出來,有些酸澀的酒液從一人嘴裡渡到了另一人嘴裡,葉濤被迫嚥了下去,卻沒有被放開。
周子騫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扶著他的後腦,強勢的加深了這個吻。舌尖勾纏著舌尖,與葉濤爭奪殘存的酒汁一般吸吮吞噬他嘴裡的津液。兩人的呼吸糾纏成一團,分不清誰的鼻息更熱一些,卻見葉濤顴骨處的皮膚漸漸泛紅,而後向漂亮的眼睛蔓延,脆弱的眼角先被染透,最後連貝殼一般的耳朵都成了緋色。
寶寶如同小老虎一般氣勢洶洶的躥進廚房,想要解救他葉叔叔,可是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莫名的邁不開腳了,眼巴巴的怔愣了幾秒,又滿心長吁短嘆的走開了。
這不是一個纏綿的吻,更像是侵襲與掠奪,攻城掠地,還要征服你,連反抗的心思都要瓦解乾淨,讓你由衷的徹底的歸順於他。這個冗長而又激烈的吻結束時,葉濤幾乎頭昏腦脹,耳朵裡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血液快速流淌的聲音,眼裡霧氣昭昭,視線散亂著凝聚不到一處。
周子騫抱著呼吸淩亂身體微微發顫的葉濤,溫柔的舔去他嘴角上晶亮的涎液,低沉的嗓音混著一種性感的沙啞:「聽話,別跟我倔了。」
葉濤抬眸看他,目光總算凝聚到了一處,他抬起還有些發軟的手,在那張好看的臉上甩了一巴掌,然後抖著沒有完全平穩下來的聲音吐出一個字:「滾!」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子,況且葉濤不是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逼迫,這回真是惱了。依他那種要麼不計較要計較就不含糊的性子,這一巴掌該是狠辣的。可被這人蓄滿了溫柔又夾帶著幾分無奈的眼睛瞧著,到底還是沒能下狠手,而且他這會兒也使不上多大力氣。
周子騫被他不輕不重的甩了一耳光,不僅沒著惱,反倒含了兩眸笑。他俯身抱起葉濤,把人橫抱在懷裡,險些又親上去。這張慍怒的小臉兒太漂亮了,白皙的皮膚因為氣惱而泛紅,彷彿玉石裡的沁色,瞪起的眼睛淩厲也生動。就像精緻有餘但缺乏生氣的娃娃忽然活了,瞪著大眼鬧脾氣,嫌你對他不夠好不夠疼他。周子騫簡直喜歡的不行,不過到底沒敢親上去。葉濤畢竟不是娃娃,不管長的如何精緻,他骨子裡都是個大男人,最主要的是他被自己惹惱了。
葉濤被人不容反抗的一路抱出廚房,心裡止不住的嘆氣,實在太弱了,自己這幅模樣真跟蹦蹦噠噠的小雀鳥差不多,撲稜的再歡實人家都不當回事兒。
周子騫把葉濤放在沙發上,遞了一杯底酒過去,溫聲哄他:「喝一點順順氣,彆氣壞了身子。」
「給我幹什麼?你的酒,想喝的也是你。」葉濤不接,冷眼一掃茶几上的酒瓶,朝他抬了抬尖細的下頦,「喝吧,一口都別剩下,喝完了自己開車去醫院,我祝你一路順風。」
完蛋了,葉叔叔真生氣了!寶寶一邊腹誹自己小叔作妖一邊往葉濤跟前湊,想要裝個害怕呀撒個嬌呀和和稀泥。沒辦法,誰讓那個作妖的是他叔叔呢?總不能看著他喝的胃出血吧?再說葉叔叔氣個好歹他也心疼啊。
「自己玩兒去。」葉濤沒給寶寶賣乖求情的機會,寶寶才把兩隻小爪搭在他腿上,他就抬手擋了出去。
寶寶瞥了小叔一眼,心說:「您老自求多福吧,侄子愛莫能助了。」又一次長吁短嘆的走開了。
周子騫仰頭把酒喝了,放下空杯,單膝跪在了葉濤跟前。葉濤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發現他眼裡有種綺麗的光彩,本就漂亮的眼睛愈發深邃惑人。葉濤又聽到了心跳的聲音,沒有接吻的時候那麼劇烈,但也在一聲一聲的提醒著他拒絕向這個人承認的事實。葉濤暗自苦笑,跟胸腔裡那團血肉打商量:我這生著氣呢,你配合點,別跟那兒嚷嚷你有多待見他了。
周子騫的視線在葉濤臉上膠著了好一陣,而後傾身附在葉濤耳畔道:「寶貝兒,你硬了。」
葉濤笑了出來,他自己也說不清是怒極反笑還是無奈苦笑,但可以肯定不是尷尬的窘笑。他在廚房裡就有反應了,不過他不認為這是一件多麼令人羞愧的事。他是同性戀,面對的是他動心的男人,如果那麼激烈的親吻都引不起絲毫反應,那他應該去查一查是不是因為藥喝的太多影響到身體發育了。
「笑什麼?」周子騫沒想到他會被自己的話惹笑,也不覺得有什麼可笑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大概讓你氣糊塗了。」葉濤笑著嘆了口氣,抬手勾住了周子騫的下頦,比女子還要秀美的手捏著男人英氣性感的下巴晃了晃,「說吧寶貝兒,你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