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擅自做主
周子騫工作忙,卻不一定每天都進公司,不過明天上午有個會要開,他自然是要去的。
葉濤得了答覆,話卻沒能說完。就像是這具身體受了原主人的影響,不願意他再說下去一般,從寶寶和羅東鬧時便出現的心悸與胸悶越來越重,葉濤蹙眉撐住了心口,強烈的心慌失速讓他兩耳翁鳴,頭也有些暈眩。
周子騫見葉濤臉色不對,忙把他抱到床上,又轉身去找藥。
寶寶憂心不已的望著床上的葉濤,忽然間想到一些被他忽略的事,忽然間不確定挽留葉濤是對是錯了。
他的葉叔叔很仁義,為了讓關心他的人安心,他總是雲淡風輕的應對一切,似乎除了病痛之外再沒有什麼壓力困阻能打倒他,於是他便忽略了葉濤也是普通人,他也會辛苦,也會難過,也有不堪重負的時候。
做出離開的決定,他下了很大決心吧?他也有過掙扎與不捨吧?可就因為他沒有提,自己便忽略了,直到把他逼的不得不亮出自己的傷口,說出他的力不從心,昏昏沉沉的躺在那裡。
寶寶埋頭蹭了蹭小臉兒上的淚,安靜的退開了,他希望葉濤好好的,既然能為他做的少之又少,那就從尊重他的決定開始吧。
「寶貝兒,把藥吃了。」周子騫小心的扶著葉濤,餵他吃藥。
葉濤身體太差,走到哪都要帶上一堆藥,常用的應急的一樣都不能落。他之前吃的那種藥丸是劉老制的,屬於養護功效的補藥,這種時候用它顯然是不頂用了。周子騫依照他的症狀重新拿了藥,餵他吃完又給徐醫生打去電話,連夜把人找了過來。
葉濤好些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待他平穩下來,周子騫就讓徐醫生去客房休息了,想要留下來看夜的齊河也被打發走了。
因為輸液的關係,葉濤的手腳比往常更冷,徐醫生帶來的醫用暖袋似乎沒起什麼作用。周子騫小心的將葉濤紮著吊針的手托在掌心裡,想為他暖一暖,手指卻被輕輕握住了。
「別動,還沒輸完。」周子騫撩開被角看了看,見沒有滾針回血才小心的把他的手托放在掌心裡。
「周子騫……」葉濤才醒來,神情有些迷離,但他心裡是明白的,正因為他活的過於明白,所以他一直都知道,這個人他貪戀不得。
被直呼其名的周子騫微愣了下,失笑道:「睡糊塗了?」
「不是,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葉濤定定的看著他,恐怕過了今晚他就再也看不到這人笑的如此溫和了,他也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聽自己說話了。
周子騫自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溫聲應了:「說吧。」
「抱歉……」騙了你這麼久。
「嗯?」
「謝謝……」你照顧了我這麼久。
「說什麼呢?真睡糊塗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貓,但是寶寶和普通的貓不一樣,他很有靈性,也很喜歡你,無論如何,以後對他好一點。」
「好端端的說這些幹什麼?」周子騫在葉濤少有波瀾的眼睛裡看到了懇託,那樣的眼神原本是他最難拒絕的,可是聽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嗓音裡的溫和也淡了,「你的貓當然是你自己養,難不成你想扔給我養?我養你一個就夠費心了。」
葉濤無言半晌,終是忍不住苦笑了一聲:「你以為我說這些是準備和羅東私奔嗎?」
周子騫沒想到他會把這種難以啟齒的話說出來,一時間沒了言語。
「你啊,心事太重,別人開個玩笑你都要尋思尋思是不是話裡有話,心沒有一刻是閒著的,成天不是在算計就是在提防,恨不得睡著了都要留三分清醒。」葉濤就像對待寶寶那樣,溫柔的、帶點哄勸意味的握了握周子騫的手,「對自己好一點,別活的這麼累,輪迴於世即是苦楚,命定的那些逃不過也就算了,自己就不要再找苦受了。」
周子騫詫異的看著葉濤,他的目光清晰的流露出了「這個人是我侄子嗎?」的驚異,這一刻他只覺得驚奇詫異,而在時隔多年之後,一個與往年無異的清明,他把一捧白薔薇放在愛人墓前,看著墓碑上沉靜的笑顏,他莫名的想起了這席話,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原來早在很久之前葉濤就看透他了,因為看透所以疼惜。
這一夜沒再生事,等到葉濤輸完液,周子騫就守著他睡下了,睡前他還想著葉濤心臟不舒服,擠在一起睡會增加心肺負擔,結果轉天醒來時葉濤還是被他抱在懷裡。
周子騫無奈的笑笑,小心的放開安穩睡著的人起床了,洗漱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見葉濤靠坐在床上,垂眸把玩著什麼。
「吵醒你了?」周子騫來到床邊,發現他手裡拿的是他隨身佩戴的玉牌,被綁架的時候他用這塊玉牌綁過求救信,因此磕破了一角,但他依然愛惜,一直貼身戴著。
葉濤搖了搖頭,先把玉牌塞到他手裡,又說:「送我吧。」
「寶貝兒,你怎麼了?」周子騫給他戴好玉牌,然後連人帶被子都抱進了懷裡,「從昨晚上就古裡古怪的,跟小叔說說到底怎麼了。」
葉濤瞥了眼床頭櫃上的座鐘:「你該走了。」
周子騫失笑道:「又趕人,再這樣我真要以為你嫌棄我了。」
「我準備了點東西,讓人送到公司去了,你去拿吧。」
「嗯?什麼東西?幹嘛送到公司去?」
「在公司出現比較正常,就算不該看的人看了也不會想太多。」葉濤拉開他環著自己的胳膊,靠在了床頭上,像是累了一般半磕著眼睛道,「別問了,把東西拿回來我再跟你解釋。」
周子騫到底也沒問出什麼,只得揣著滿腹疑惑出門了。
寶寶在周子騫走後進了房間,葉濤抱起靜靜望著自己的小貓,輕聲說:「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我就不插手了。」
寶寶沒出聲,只是把小腦袋埋在了葉濤懷裡,他一直沒告訴葉濤,其實他討厭別人抱他,但他喜歡待在葉濤懷裡,那會讓他很安心,只是以後可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周子騫開會回來就收到了葉濤所說的東西,這是一份類似於簡歷的人事資料,附了幾張照片和一紙死亡證明。
和葉濤交代的有所不同,這份資料不是羅東安排人送來的,而是羅東親自送上門的,本該葉濤給周子騫的解釋也由羅東代為說了。
「很好的故事,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聯繫廣宇影業的編劇,把這個故事改編成劇本。」周子騫把照片扔到羅東面前,淡淡的說,「這人的外型也不錯,如果他還在世,我可以推薦他去試鏡。」
這話在羅東聽來有些刺耳,他也不是脾氣溫和的人,但是這種時候顯然沒有他動怒的餘地。
「子謙,我說的不是故事,它就發生在我最好的朋友身上。」羅東拿起葉濤生前的照片,抹著泛黃的邊緣道,「這些本該他來告訴你,但是不管誰來說,你聽了都不好接受。他身體差,經不起折騰,所以我就自作主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