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修身養性
醉酒的男人不讓人扶,小城不敢強拉硬拽,同時還擔心吵醒葉濤,只能跟在周子騫身側低聲提醒:「這不是您的屋子,您跟我走,我送您回去。」
周子騫充耳不聞,推開虛掩的房門就往裡闖,裡屋的燈亮了,葉濤跟著走了出來,見周子騫有點踉蹌不穩,就伸手扶了他一把。
小城低聲說:「二少爺喝醉了。」
葉濤點了點頭,想把周子騫送回去休息,周子騫卻不配合,歪歪斜斜的往裡屋走,葉濤身單力薄,差點被他帶倒,小城趕忙搭了把手。
三人連拖帶拽的進了裡屋,周子騫當不當正不正的往床上一栽,沒了動靜。
葉濤揉著剛才扶人時磕在門框上的肩膀道:「扒了。」
小城呆愣愣的看他:「啊?」
葉濤疑惑的回視:「你能把他扛走還是想讓他這麼睡?」
小城反應了過來,與葉濤聯手扒了周子騫的襯衫西褲,鞋襪領帶,又合力將人擺正,別看周子騫人不胖,搬動起來一點都不輕省,兩人忙完這一通全都點氣喘。
葉濤對小城說:「去睡吧,我看著他……看見寶寶了嗎?」
床上的男人含混的咕噥:「扔了。」
葉濤狐疑的回頭看向他:「扔了?」
小城連忙小聲說:「沒有沒有,讓扔沒扔,在外面看電視呢。」
葉濤心裡哭笑不得:「他這是喝了多少?」
小城聳聳肩膀,表示他也不知道。
寶寶怕被扔掉,讓回去都不回去了,屋裡有個醉鬼,葉濤分不出心照顧寶寶的小情緒,就讓小城帶他去前院睡了。
周子騫倒是沒再耍,只是睡到中途叫了回渴,葉濤倒了杯水,周子騫渾渾噩噩的,喝一半灑一半,雖說時值正夏,沾點兒水更涼快,可葉濤的床沒鋪涼蓆,水都灑床單上了,潮乎乎的,一時半會兒幹不了。
挺大的雙人床,倆人卻得擠著睡,屋子裡本來就不涼快,喝了酒的人體溫又高,貼著他簡直跟貼道火牆差不多,葉濤越躺越睡不著,有心提著枕頭去他屋裡睡,一動彈還驚動人家了,被當成不聽話的貓一樣箍在了懷裡,葉濤越掙箍的越緊,於是便不動了,心想等他覺出熱自個兒就鬆開了,葉濤耐著性子等,旁邊的人卻睡死了,葉濤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敢情這人和孫大聖的金箍一個性質,箍上就別想摘下來。
葉濤在這種不舒適的睡眠環境中熬了許久才昏昏沉沉的睡著,感覺才睡沒一會兒,又被折騰醒了,終於鬆開的「金箍」含混不清的咕噥:「水。」
葉濤是個沉得住氣的人,再說他的體質也不適合動怒,於是呼一口氣吐一口氣,二次起身倒水。
周子騫迷迷怔怔的坐起身喝水,喝完把杯一推就倒了回去,側過身調整下睡姿,有水的那邊一點不沾。
葉濤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幾秒,抬腿上床,從他身上跨了過去,稍微琢磨了角度和力度,抬腳蹬住他的肩膀一使勁兒,周子騫趴在了那片水漬上,空出一塊兒可以讓葉濤安眠的位置。
葉濤收回腿腳,淡道:「晚安。」
轉天是適合上班族休養生息的週六,葉濤晚上沒睡好,今天沒能在固定時間醒來。
他睡相很好,規規矩矩的躺在自己爭取來的那片領地,側臥而眠,睡顏恬淡,身上散發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香甜氣息和草藥的味道,亦苦亦甜,濃淡相宜。
周子騫睨著這張再熟悉不過卻讓他不時感到哪裡不同了的小臉兒看了一陣,抬手拂開了他半垂的額發,在他額間印下個輕吻。
對於侄子的轉變,周子騫的心情是有些矛盾的,他的小侄子原本是簡單易懂的,雖然任性驕縱了一點,會讓他偶爾感到不耐煩,但哄起來也不難,現在倒是懂事了不少,心思卻不如從前好琢磨了。
單是公司裡的事就夠他操勞了,他不想回到家裡還要琢磨自己的小侄子在想些什麼,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他越來越摸不透的孩子比以往得他喜歡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親近。
葉濤是被周子騫叫醒的,昨晚折騰的他不得安眠的男人坐在床邊,穿戴著一身乾淨舒適的淺色休閒服,眼底噙著不濃不淡的笑意,俊逸又溫和。
「小叔。」葉濤久夢初醒,聲音有些含混,起身的時候感覺肩膀有點疼,下意識的伸手去揉,更加明顯的痛感幫他擺脫了那點醒後的迷濛,掀起睡衣一瞧,單薄的膀子青了一塊兒。
周子騫瞥見那抹淡青色,傾身過去,又將葉濤的衣領拉開了一點,而後微微的皺起了眉:「怎麼弄的?」
葉濤面無波瀾:「沒什麼,昨晚扶你進屋的時候撞門框上了。」
周子騫:「……」
葉濤香肩半露,回以平靜無辜的眼神兒。
周子騫很少酒後失態,喝到斷片兒的幾率更是少之又少,昨晚意外的失誤了,不過就算沒失誤睡的七葷八素的人也不會知道,看似柔弱無辜一點都不損的受害者把他踹到濕床單上睡了一宿。
早飯過後,葉濤在院裡的涼棚下消食,周子騫在蓮花缸前餵魚,寶寶蹲在監房裡磨爪子,他不敢因為無所事事就拿睡覺打發時間了,怕夜裡睡不著再惹來什麼禍事。
周子騫將最後幾顆魚食扔進了缸裡,拍了拍手,無意間一個回眸,對上了親侄子那雙圓溜溜的小貓眼。
周子騫邁步來到廊下,居高臨下的看著籠裡的貓,眸光淡淡,若有所思。
寶寶警惕的向後縮了縮,怕他又出什麼麼蛾子折騰自個兒。
「雲溪,鈴鐺不是拿回來了嗎?怎麼不給它戴上?」果不其然,周子騫張口就沒好事兒。
寶寶委屈,寶寶心裡苦:是不是我轉世回來以後跟你老八字不合啊?你總折騰我幹嘛?!
週末兩天,貴人事忙的男人難得安閒家中,練練字,下下棋,逗一逗侄子,修身養性。
通常來說寡言少語的人會比較無趣,甚至非常無趣,可葉濤偏是個異數,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他就像顆貌不驚人的蛋,看著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可戳上幾下就能掉落讓人覺得歡愉的東西,羅大少和周小叔都是慧眼識蛋的人,與葉濤相處越久對其這一特質認識越深,所以周子騫所謂的練字下棋全都可以歸類到最後那一項裡。
被周子騫一攪擾,葉濤倒是沒了那麼多閒工夫想那件把他生生氣病的堵心事,心口不憋悶了,但氣還是要理,藥還是要吃。
小城過來送藥,卻見屋裡空無一人,微愣之際聽到了隔壁屋子傳來的談笑聲,於是端著藥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