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若無其事
「是不是不管我怎麼努力挽回你都不會原諒我了?」對戀人決絕的不甘、對周家的不滿、以及長久以來積聚的鬱氣就像在周雲陽胸腔裡點了一把火,燒的他滿腔怨怒,他雙目泛紅,一手死死的抓著葉濤的胳膊,不由他閃躲脫逃。
「冷靜點,驚動了爺爺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葉濤被抓的生疼,可他身單力薄,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本就缺乏血色的臉因為疼痛蒼白如紙,但他不能聲張,也不能激周雲陽,只忍耐著勸誡,希望借酒撒風的周雲陽冷靜下來。
「別跟我說這些!我就問你,是不是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會回頭了?」隨著周雲陽咬牙切齒的質問,抓在葉濤胳膊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是不是?!」
葉濤感覺胳膊快被捏斷了,後背都冒出了冷汗,這種程度的疼痛已經讓他沒法再忍耐了,他猛地抬起那隻可以活動的手朝著周雲陽的胃部打了一拳,如果是以前的身體,他不留餘力的一拳能讓周雲陽把肚子裡的酒吐出來,現在卻只逼的毫無防備的周雲陽退開一步。
周雲陽在反應過來之後徹底被激動了,抬手就是一巴掌,葉濤及時的後撤一步,堪堪躲開了周雲陽的手,盛怒之中的周雲陽卻沒就此罷手,緊跟著就抓住了葉濤的衣領,一臉猙獰的說:「你敢打我!」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知道這是哪嗎?我打你是幫你醒酒!」葉濤握住他的手腕,「鬆手,你想談什麼我跟你談就是了。」
周雲陽胸膛劇烈的起伏了幾下,恨恨的鬆開了葉濤,人卻沒有退開,葉濤被困在了木榻前,木榻上的小桌幾乎抵到了他的後腰。
「如果沒人及時發現,我就死在又冷又髒的荷花塘裡了。」葉濤看著一抬手就能對自己造成傷害的高大的少年,目光直而不避,「你讓我原諒,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那誰給那個死了的我機會?」
「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我沒有逼你!」周雲陽壓著咆哮的衝動恨聲說,「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得你那麼生氣,你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我到底錯在哪了?你給我說清楚!」
「不知道做錯了什麼你就和我道歉讓我原諒?」葉濤冷靜的陳述,「你知道,你只是不確定,你想一想那天晚上你說過什麼,那些你永遠不會當著我的面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還記得嗎?我記得。」
「既然你聽到了那你也知道我媽當時什麼樣子了?她又哭又鬧,難道我看著不管嗎?我早就和你說過,她鬧起來的時候我只能順著她說,你記得嗎?你信了嗎?」
「信過,現在不信了,也沒辦法信了。」葉濤把寶寶想說卻沒辦法說的話告訴了這個應該知道的人,「出了那樣的事,不管誰對誰錯,我都沒法回頭了,你就當那個周雲溪淹死了吧。」
周雲陽瞪著葉濤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譏諷的笑了起來:「你從來沒信過我,你一直懷疑我接受你並不是因我喜歡你,而是別有用心,你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周雲陽捏住了葉濤的下頦,笑著的眼睛裡有譏諷也有憐憫,「周雲溪,你很自卑吧?你之所以懷疑我別有用心是因為你不相信你這個人比爸留下來的那些東西更吸引我,是這樣吧?你不在意那些東西,你在意的是我,如果你主的了事,你說不定會用那些東西換我一心一意,我說的對嗎?」周雲陽笑著喟嘆,「真可憐啊,你比我這個徒有虛名的雲陽少爺還可憐。」
「可笑嗎?」葉濤揮開鉗住自己下頦的手,對滿目譏笑的人道,「笑夠了就滾吧。」
想到寶寶因為喜歡上這個人落得一個怎樣的下場,而這個人卻將那段害了人命的感情說的像個笑話,說成唯恐傷人不夠深的武器,葉濤不由得為寶寶不值。
「我不是笑你可笑,我是笑你可憐,我可憐的弟弟……」周雲陽譏誚著扣住葉濤的臉,在那泛著冷意卻漂亮出奇的臉上輕佻的啄了一下,嗤笑著走了。
葉濤不想因為一個沒德行的小王八蛋動氣,卻還是有些思則氣結,他找出丹參含片含上幾粒,和衣躺在了床上,半晌吁了口氣。
葉濤才把心緒理順,就聽房門輕響,有人進來了,葉濤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臉浮起了冷意,正腹誹著小王八蛋,還鬧上癮了,就見周子騫從屏風那頭走了過來。
葉濤心裡打了個突,他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如果周雲陽晚走一會兒他就把那個借酒撒風的小兔崽子堵在屋裡了,思及此處葉濤不由一陣後怕,殊不知早在他勒令周雲陽放手的時候周子騫就差點推門進來。
「怎麼了?不舒服嗎?」周子騫微皺著眉問。
葉濤抽身坐了起來,揉著眼睛道:「沒有,才睡醒。」將沒來得及化完的含片吞嚥下去,眼角揉的微微泛紅,才放下手抱怨般的說,「做了個窩火的夢,愣把我氣醒了。」
兔崽子,反應倒快,瞎話兒張口就來,裝的還挺像回事兒,難怪能背著我惹出這麼大亂子,還差點把小命丟了!
周子騫氣結於心,但眼下沒法計較這些,他更關心的是侄子的身體狀況:「是不是胸悶?叫葛其過來給你看看?」
葉濤謊話說的再真,裝的再若無其事,架不住周子騫知道他到底「夢」到了什麼。
「我沒事,別驚動了爺爺,讓他跟著擔心。」葉濤不想節外生枝。
「你爺爺在書房練字,不驚動他。」周子騫抽走被葉濤拉住的袖口,「好好躺著。」
葉濤的身體本來就有心律失常的毛病,氣血翻湧的時候難免會引發心悸心慌,胸悶氣短,不過他沒動大怒,也懂得自我調節,葛其為他把脈的時候他的脈像已經趨於平和了。
葉濤不想躺在床上惹周子騫擔心,葛其說他沒有大礙,他就想順勢起來,可還沒完全坐起身就被周子騫橫了一眼,葉濤於是躺了回去,把診脈時伸出去的手也收進了被窩,知情識趣的不得了。
送走了葛其,周子騫在床邊坐了下來,見葉濤睜著雙黑漉漉的眼睛看自己,簡直比他父親用來訓鷹的小兔子還要無辜,恨不能提起他來揍一頓,他哪裡是只小兔子?這分明是個膽大妄為的禍事簍子,自己是瞎了還是腦子讓狗吃了?竟然被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崽子蒙在鼓裡這麼久毫無所覺!
雖然周子騫面無異色,被他的目光籠罩著的葉濤卻有點莫名的發毛,葉濤裝作若無其事的小心試探:「小叔,你不是去走親戚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中午喝了酒,頭有點疼,就提前回來了。」
葉濤「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道:「要不要躺一會兒?」
「小叔不要緊。」周子騫牽起唇角,捏了捏他的臉,「你好好的小叔就放心了。」
兔崽子,你好好演,回京之前千萬別露餡兒,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叔為什麼不揭穿捏?小叔為什麼不為「自己的寵物貓」亂勾搭勃然大怒捏?且聽下回分解!(別理我,我是來逗逼的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