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知錯了
葉濤怕被周家人瞧出來自己臉色差,本想緩一緩再回去,可胸口卻越來越悶,嘴唇都透出了青紫色。
羅東見了都顧不得為雨桐的事搓火了,忙著勸他:「你悠著點,別為那麼個貨氣壞了自己。」頓了頓,羅東又道,「要不你回去吧?我看你這臉色兒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你乾脆跟他們說你的貓差點丟了,你因為它生氣著急來著,興許能混過去。」
寶寶聽了這話竟然沒惱火,還在葉濤看過來的時候點了點頭。寶寶雖然不知道葉濤因為什麼大動肝火,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身體的脆弱,旁人只看的到葉濤臉色差,而他知道葉濤正在承受的痛苦。
葉濤回到周家時已是晚上八點多鐘,進門就被周叔和小城看出了氣色不對,他便推說累了,把人打發出去就早早睡下了。
周叔不是好糊弄的人,從葉濤屋裡出來就找上了和他一同出門的保鏢,保鏢將自己所知如實告訴了周叔,但他瞭解的不多,周叔只得到一個模稜兩可的推測:孫少爺的貓亂跑來著,找了半天才找回來,孫少爺多半是越等越心急,這會還沒緩過來。
身體差連生氣都比常人損傷大,當天夜裡葉濤就鬧起了胃疼,疼的他翻來覆去,出了滿頭的冷汗,寶寶被吵醒了,讓他叫人過來。
葉濤不想聲張,白著臉和寶寶說沒事,寶寶用小腦袋拱他的手,拱了半天葉濤也不動作。
你怎麼這麼軸啊?!寶寶又氣又急得朝他喵了兩聲,躥到床頭的位置,用小貓爪狠拍了幾下呼叫器。
沒一會兒周叔和小城就匆匆的趕了過來,時隔不久劉老師徒也過來了。
「氣鬱傷肝,肝氣橫逆犯胃,孫少爺體弱,驟然動怒對身體損傷更大。」劉老給葉濤診過脈之後開了個舒肝理氣,和胃降逆的方子,讓學生去抓藥煎藥。
雖然家中常備藥材多,煎完就能吃上,可中藥起效慢,葉濤又疼的厲害,劉老又給他施了針。
周叔他們出去以後,葉濤撩起半垂的眼皮兒對劉老說:「我小叔出差了,讓他知道我病了肯定會著急。」
他臉色發白,被冷汗打濕的額發垂在眉間,整個人萎靡倦怠,唯有盯著劉老的眼睛透出一點耐人尋味的情緒。
「孫少爺不要掛心太多,靜養幾天就會好起來的。」劉老心領神會的寬慰他,「二少爺那裡我會親自去說,免得有人關心則亂,小題大做。」
在這種人家工作單是醫術高明是不夠的,想要長久立足,明哲保身,明白就是糊塗,糊塗也是明白,劉老活到這把年紀,自然懂得這些,只有一點他是真心糊塗,驕縱浮躁的小少爺怎麼會在不到一年時間裡變了性情,而且變化如此之大?
葉濤以晚輩之姿道:「勞您費心了。」
為了不讓周子騫看到自己的病態,葉濤配合的喝藥,靜養,儘可能的不去想那些讓他鬱結惱火的事,這樣調養了兩天胃才不疼了,可胸口還是時不時的發悶,氣色也不好。
周子騫如期回來,自己屋都沒回就先來看侄子了,雖然他真正的侄子很想念他,卻因為背著黑鍋一早躲了起來,屋子裡就葉濤一個人,手邊擱著個空了的藥碗,滿屋都是草藥味,葉濤這個藥罐子更是一身藥氣面帶病容。
「小叔。」見周子騫進門葉濤就站了起來。
「讓你別出去你就是不聽。」周子騫開口就是責備,臉上的無奈要多過嚴厲,「這下不想消停都不行了。」
葉濤垂眸不語,一副「我知錯了」的乖順模樣。
周子騫嘆了口氣:「坐下吧。」
葉濤覷他一眼,把旁邊的椅子拉開了,等周子騫坐下之後又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周子騫擺手道:「行了,別賣乖了。」
葉濤沒言聲,逕自走開了,周子騫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就見他走到書架前,然後就沒了動作。
周子騫問:「幹什麼呢?」
葉濤道:「面壁。」
「你還玩出新花樣了。」周子騫哭笑不得,「快過來吧。」
葉濤扭頭看他:「你還生氣嗎?」
周子騫無奈道:「和你置氣早就氣死了。」
葉濤又把頭轉了回去:「不和我置氣不代表你不生氣,我站到你消氣為止。」
周子騫:「……」
葉濤安靜的面壁思過。
周子騫道:「不如罰跪吧,年後你捅了那麼大的簍子,要不是跟著就病倒了我絕饒不了你,既然你有悔過的覺悟就趁這個機會補上吧。」
這話雖然不假,但周子騫也沒有他自己所說的這般寬容大度,他侄子想不開自尋短見,他遷怒了一干人,首當其衝就是小城,幸虧周叔看在他以往表現不錯的份上給說了情,否則可憐的小胖子就因「怠忽職守致使孫少爺失足跌入荷花塘」捲舖蓋滾蛋了。
對此葉濤不是一無所知,卻不能拿來做反駁之詞,於是他對周子騫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周子騫忍俊不禁,笑罵:「別出洋相了,快給我過來!」
葉濤順水行舟的回到茶桌前,秀麗的少年低眉垂目,鴉翅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不卑不亢,看上去極為恭順。
「我看看。」周子騫像是檢查自己一手養大的寵物豬有沒有掉膘般捏了捏那截兒細的可憐的小腰,又定睛打量葉濤的臉色,「氣色真差,胃還疼嗎?」
葉濤被他捏的怪癢的,忍著沒躲:「好多了。」
門上珠簾輕響,探進來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天真無邪的看著屋子裡的人。
周子騫若有所查,正要回頭去看,冷不丁的腿上一沉,跟著臉被親了一口。
周子騫因為葉濤突如其來的「主動熱情」 微愣了下:「幹什麼?」
葉濤坐在人家懷裡,煞有其事的說:「耍賴。」
搭在周子騫肩膀上的手小幅度的擺了擺,那是一個驅趕的手勢,可惜沒被看懂。
門口的小貓歪了歪腦袋,天真可愛又坑爹的跑了進來,唯恐不被發現一樣繞在他們腳邊打轉。
葉濤在親完人之後又捧住了人家的臉,一臉認真的說:「小叔,你好像瘦了。」
周子騫輕扯唇角,笑的溫和又好看:「那把你的貓燉了給小叔補補吧,留著也是惹禍。」
葉濤:「……」
「喵~」小貓直起身來扒著葉濤的腿噌噌,可愛又無辜的表示,人家是來討小魚幹的,不是給弟弟上眼藥的。
由於白尾的賣力提醒,寶寶沒能避過風頭,雖然周子騫沒把親侄子燉成補品,但他讓人買了個籠子回來,葉濤擔心寶寶吵鬧抗議會招致更嚴重的刑罰,於是提前叮囑安撫了一番,於是進出內院的人們都能看到遊廊下的鐵籠裡,平日我行我素的小黑貓扒著籠子的豎梁,可憐兮兮的望著外面的世界。
夜裡,人們都睡下了,寶寶將小爪探到籠外抓撓,新籠子的門栓很緊,寶寶認真賣力的撓了近二十分鐘才將門打開,悄悄的溜出去覓食。
他小叔太狠了,關他禁閉還不夠,連他的伙食都要動,他好不容易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了,卻讓他吃貓糧,就算那玩意兒聞起來也不是難以下嚥,可他寶少爺怎麼能吃貓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