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情 17
於是黎亭晚連忙轉了話題。
"我明白你幹嗎要躲著你三哥了,是不是你腿殘了,自慚形穢,覺得配不起他,所以才詐死吧?你放心,我保證一定會醫好你,包你以後活蹦亂跳的。"
被黎亭晚嘮嘮叨叨的一席話煩擾,慕容遠反而笑了起來,他點漆般的雙瞳下閃爍出耀眼的光芒。
"我自慚形穢?哼,就算我兩腿殘了,也比這世上好多四肢健壯的人有用的多,只要我想要,就是皇家的金枝玉葉也娶得回來!"
黎亭晚不解道:"那你幹嗎要躲開你三哥?"
"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你沒看到那山間繁花爭奇鬥豔,若只是遠眺欣賞,其芳香必定歷久常新,但如果硬要把它摘采回來,只怕不幾日便凋謝了,有些東西,喜歡也不必一定要握在手裡!"
從未看到慕容遠以如此嚴肅的口吻說話,黎亭晚皺皺漂亮的眉頭,想了好半天才道:"這道理聽起來頭頭是道,可又似乎很難明白,比我那些醫術還要難......"
"你若現在不明白,只怕不管想多久也是糊塗的,藥也煎好了,還不快點端過去。"
"噢......"
黎亭晚端起藥走了出去,他一直琢磨著慕容遠的話,直到走出好遠才想到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祁老四,好像我才是這裡的主人,為什麽我要像僕人一樣服侍你們兄弟倆?!"
慕容致醒來時已是晚上,他記得自己昏倒時尚是午後,沒想到這一睡便睡了整下午。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連忙看看行李是否在身邊,那包裹裡放著阿遠的骨灰,慕容致在看到包裹就放在自己枕邊後,這才放下心來。
床旁竹桌上亮著燭光,一個很漂亮的白衣男人正坐在竹椅上,用手肘支著下巴,無聊的挑動著燈花,見他醒來,眼睛一亮,叫道:"老天,你終於醒了。"
是黎亭晚!
慕容致忙坐起身來向他點頭示意。
"謝謝你救了我。"
"你只是勞累過度,又被那些叫迷縈的花香所襲,所以才會暈倒,我只是把你背回來而已。"
他確實是在聞到一些古怪的香氣後才會失去神智的,可迷糊中總覺得有人在陪著他,讓他可以安心的入眠,很久沒睡得這麽香甜了,一覺醒來,便覺得精神了好多。
"醒了就好,餓了吧,我去把飯菜熱熱給你端來,還以為你馬上就會醒,飯菜和藥都一早備下了,早知道就不要這麽辛苦了,都是讓人催的,你倒休息好了,我卻累得快趴下了,人家說醫者父母心,我看那些做父母的也沒有我這麽熱心......"
黎亭晚嘟嘟囔囔地走了出去,把一臉茫然的人丟在了身後。
黎亭晚很快就把熱好的飯菜和湯藥端了過來,除了米飯清湯外,還有一盅蛋羹,一尾清蒸鱸魚和兩碟小醃菜,蛋羹和鱸魚都是慕容致喜歡的菜系,可他此刻卻沒什麽食欲,他想知道慕容遠的事,越快越好。
"我想......"
"什麽都別問!"
黎亭晚及時打斷了慕容致的問話。
"你連日奔波,身子還處於疲乏狀態,先吃飯,再好好休息,在你沒有養足精神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黎亭晚斬釘截鐵的言辭讓慕容致無法再問下去,他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筷子默默吃起飯來。
不知是不是一路上沒有好好吃飯的原因,慕容致覺得這飯菜相當可口美味,他沒想到黎亭晚除了醫術高明外,廚藝居然也這麽高超。
"這魚是附近深潭裡釣回來的,味道很鮮美吧,外面的酒樓一定做不出這麽好吃的鱸魚來,蛋羹也不錯吧?我給小雞喂的食裡可都是加了藥材的,它們下的蛋當然就不一樣了,還有這藥,吃了飯後你把藥喝了,這是給你定神解乏的藥,以你的武功,迷縈的花香本來熏不倒你的,全是因為你體虛勞累的緣故......"
慕容致一邊吃著飯,一邊聽黎亭晚東拉西扯的嘮叨,他吃完飯後又把藥喝了,想再開口詢問,黎亭晚又沖他搖搖手。
"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房門關上了,慕容致坐在床上看著跳躍的燭火呆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又重新躺下。
屋裡似乎放了什麽香料,隱隱有股青草的馨香,慕容致合上眼睛,本來煩亂不安的思緒在清香中慢慢沈澱了下來。
因為服了黎亭晚的藥,又休息了一夜,慕容致次日清晨醒來後,覺得體力已然恢復,他推門出去,只見房屋四周用竹籬圍起,門外一條青石小徑蜿蜒,遠處蒼松翠柏,青山隱隱籠於霧靄之中,靜謐山間彌漫著清晨花草的清香,偶爾飛鳥自碧竹間掠過,將葉上的朝露震下,濺在他的衣衫上。
竹屋旁還有五六間清雅別致的小院,分別用籬笆隔開,小徑盡頭也坐落了幾間庭院,一線瀑布自遠方飛流直下,傳來細碎的溪水飛濺之聲。
好一幅閒靜幽雅的田園景色。
慕容致順著青石小徑信步向前走去,,誰知剛走出不遠,便聽有人叫道:"三公子,你起得好早。"
慕容致回過頭,見黎亭晚匆匆奔了過來,他的白衣秀髮在晨風下翩翩飛揚,靜幽空谷間身形飄然而至,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靈之氣。
可惜黎亭晚一開口,便讓那份出塵飄逸消失得乾乾淨淨。
"昨晚睡得怎麽樣?我怕吵著你,還特意把阿黃趕到了那邊的房子裡去,阿黃,顧名思義,就是我養的用來看家的小狗,雖然這裡不需要看家,不過偶爾也會有猴子來調皮了,阿黃對付它們很有一套,它很聰明的,回頭你見到它,一定會喜歡,還有,我把你的那匹馬也牽進來了,進穀另外還有其它的路徑,看來你是不知道,我給馬兒喂了不少食料,可憐的馬,也好久沒吃東西了吧......"
"謝謝!"
如果不從中打斷,誰知道這個人會喋喋不休到什麽時候?不過慕容致還是對黎亭晚的細心頗為感激。
"不謝,對了,那邊是刑飛以前住的地方,你最好不要走近,他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
慕容致的目光隨著黎亭晚的話語移到了對面那片院落上。
原來那是小飛以前住過的地方。
不,不是小飛,是刑飛!
慕容致在心裡自嘲了一下,不管是小飛還是刑飛,對他來說都已經不再重要了,他現在所關心的是另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