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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無赦 上(摘星樓系列)》第53章
我急忙撲到刀疤男人身邊,緊緊拽住他的衣袖,拼命打著手勢,希望他能告訴我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在這裏?我的嗓子因爲激動而不斷發出急促的呃呃聲,讓本來就火燒般的喉嚨更加劇痛難熬。

男人不耐煩地甩開我,冷笑道:“你是不是想知道這是哪裏?”

他在看到我連連點頭後哧的笑了一聲。“這裏是誠王關押獵物的囚室,我們都是他的囚犯,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誰被拐來的吧?”

誠王?對了,就是在玲瓏繡莊裏大發脾氣的那個王爺,他拐我來做什麽?

心慌加上焦慮讓我的頭更加的痛,我拼命扭掐著自己的嗓子,極力想發出聲音,可是除了嗓子越來越痛之外,根本沒有任何變化,我不斷重複做著相同的動作,直至到絕望。

我眞得變成了啞巴,永遠都不能再說話……

腿一軟,我摔倒在地,卻見刀疤男人把頭仰起,看向牢房牆壁上方一個很小的天窗,好久才說道:“你知道外面是什麽地方嗎?”

我癱軟在幹草上,根本無力去做回答,除了想變回正常之外,其它任何事情我都沒有興趣知道。

刀疤男人自問自答道:“外面是誠王狩獵的牧場,誠王經常會和他的朋友屬下來這裏狩獵,當他們厭煩了狩獵野獸,他們就用人來代替野獸來圍剿,獵人比獵獸要有趣多了,看著被狩獵的人在林子裏亡命的奔跑,看到他們眼中的恐懼,絕望,不幹和臨死前的掙紮,求饒,這些人所表現出來的感情要比野獸多得多,所以還有什麽比狩獵人能更讓人興奮的?”

平緩的聲音將事情平緩的道來,卻讓我吃驚的擡起頭看向這個處之坦然的人。

只因爲誠王厭倦了獵獸,便要把人當獵物來圍捕?難道對他們那些貴族來說,人的生命比野獸還不如嗎?

刀疤男無視我的驚訝,他靠在牆上,嘴裏叼著一根麥!,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道:“也不是非死不可,你只要有本事跑出牧場的圍欄之外,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我不要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一聲淒厲的叫聲突然從身旁響起,我聞聲回頭,只見一個麻杆一樣瘦的男子發瘋般跳起來,撲到鐵門前大聲叫喊,他的頭還不斷向欄門上撞著,鮮血順著他的額前慢慢流下,而他好像根本不知道疼似的,仍嘶聲力竭地叫喊不止。

“你看,這個人也跟你一樣,不知得罪了誰,就莫名奇妙的被帶了進來,你還眞是倒黴,長得醜也就罷了,居然還被人毒啞了又關進來當獵物……”

醜?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的上好看,但絕對是不醜的……

一陣莫名的冷意從心底傳上來,我顫抖的雙手慢慢摸向臉頰,隨著觸摸,我的手就抖得越來越厲害。

怎麽會這樣?不會的,這不會是眞的!

這張胖如圓盤,腫大如鬥的臉怎麽可能是我的,甚至每觸摸一下,皮膚就會隨之軟軟地陷下去,整張臉都木木的沒任何感覺,而且眼皮,鼻子,嘴唇都腫脹成一團,怪不得剛才我總覺得看不清東西,原來是這樣……

這副模樣不要說其他人不會再認得我,恐怕就是我自己也不會再認識自己的臉,究竟是誰這麽狠毒,把我弄得又啞又醜之後,還扔到這裏來做獵物?

腦海裏立刻浮出那張邪佞的臉孔。

慕容遠!

一定是他,除了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做得出如此陰險毒辣的事,我不明白他爲什麽會這麽恨我,恨的到連我的魂魄都不放過?

我無力地趴在幹草上,腦裏一片混亂,耳聽著那個麻杆青年的慟哭,那撕裂的哭喊不斷地提醒我這一切都是眞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傳了進來,幾乎與此同時,牢房所有的人都興奮地撲到了門口,見我趴在草堆上動都沒動,刀疤男人上前踢了我一腳。

“開飯了,吃飽了才有力氣跑,你不吃,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我都已經這樣了,跑出去又能怎麽樣?沒有人會再認識我,也沒人會再記得我。

這個念頭在腦裏一閃而過,緊接著二公子那溫雅的臉龐便在眼前浮現了出來。

我如果死在這裏,就再也見不到那張笑顔了,不要,我要見二公子,哪怕他不再認識我……

我猛地跳起來,連滾帶爬的撲到門口,伸手搶過一份食物,也不管是什麽東西,就拼命往嘴裏塞。

刀疤男人說得沒錯,有力氣跑才有可能活下來,我還沒死呢,爲什麽要這麽快認命?不管怎樣,活著才有希望,我要見到二公子,說什麽都要見到他!

也許是肚子餓了的緣故,那頓飯吃得好香,盡管喉嚨疼得厲害,不過我還是堅持吃了兩個大饅頭,還把所有的菜都吃的一點兒不剩,看到我這狼吞虎嚥的架勢,那個刀疤男人倒有些驚奇。

“看不出你這小小的身板,倒挺能吃的嘛。”

吃完飯,我在刀疤男人旁邊坐下來,手伸進懷裏,竟發現那張貼身藏著的平安符居然還在,這本來是爲二公子求的平安符,沒想到我會先用上,有了它在身邊,我就又多了幾分信心,此刻我的心裏就只有一個想法──要怎麽樣才能逃出去。

每看到視窗外的天空一黑一亮,我就知道是過了一天,算算在這陰暗的監牢裏一呆就是三天,牢房裏除了潮濕和酸臭外,倒沒有其它難以忍受的地方,一日三餐的夥食更是豐盛的不得了,我聽段一指說,那是特意給我們烹製的菜肴,吃的好,身子才能強壯,才有力氣奔跑,對於狩獵的人來講,獵殺拼命頑強奔跑的獵物總比一射即倒的獵物要有成就感得多。

段一指就是那個刀疤男人,他在告訴我名字的時候,還把左手伸給我看,那只手沒有小麽指,這就是他名字的來源。他說他以前是江洋大盜,一生不知殺了多少人,所以這次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不虧,可是他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爍,讓我感到他其實還有話沒說出來。

在牢裏呆著無聊,我便比劃著手勢向段一指打聽牢犯的事,原來關在這裏的人大多是跟他一樣的死囚犯,都是誠王派人將他們從府衙大牢移到了這裏作爲獵物來餵養的,對他們來說,在這裏畢竟還有一線生機,而且吃住都比府衙要好得多,所以大家自然也能處之坦然。

唯一是被拐進來的就只有我和那個麻杆青年兩人,那個削瘦的青年似乎一直都不能接受事實,幾乎每天都會來上幾段天崩地裂的哭喊,我開始還蠻同情他的,但很快就麻木了,甚至說有些厭煩,因爲這個人的哭鬧和孟薑女哭長城有得一拚。

牧場

在牢房呆了幾天,我的嗓子已經不疼了,盡管仍舊無法說話,臉變成了什麽樣子我無從得知,因爲我根本不敢去觸摸它,可能我已經習慣了臉大如鬥的感覺,所以最初因腫脹而帶來的不適已漸漸消失。

這天中午,我們剛吃完午飯,就聽外面走廊傳來一陣說笑聲,跟著眼前驟然一亮,有兩個燈籠照了過來,隨之幾個身著華服的人走到了牢房的鐵欄前。

“蕭先生,你看這次的獵物怎麽樣?每次你都是匆匆來匆匆去的,這一回可一定要好好狩獵一番啊。”

這是誠王的聲音。

我躲在段一指的身旁偷偷向外望去,發現除了誠王外,慕容大公子竟然也在,而被稱爲蕭先生的那人居然是蕭紫衣,他不是溫文爾雅的說書先生嗎?怎麽也會對這種血腥的事感興趣?不過大公子和誠王混在一起倒不稀奇,他是武官,對牧場狩獵自然是喜歡的。

看到蕭紫衣銳利的眼光在我身上一閃,我心裏一跳,忙躲到了段一指的身後,跟上次相遇時的感覺一樣,覺得他的眼神眞的好熟,我討厭見到這種眼神,卻又說不上來是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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