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走進屋來,抱起我將我往床裏面移了一下,他自己也脫了外衣躺到了床上,接著又把我摟進懷裏。
我斜趴在二公子的身上,比我一直趴在床上要舒服多了,而且我也喜歡這暖暖的感覺。
可是……
“二公子,爲什麽你要睡我的床?”
“……”
看著一臉古怪神情的二公子,我又說錯話了嗎?
“小飛,這是我的床,你昏迷的時候,我一直睡在其它的房間,現在你醒了,我自然要回來。”
大公子和慕容遠的話猛地在腦裏一閃,我就是因爲和三公子同床才被他們譏諷的,還惹得三公子不高興,可是現在二公子……
我想問問二公子,可惜他沒給我問的機會。
“小飛,睡吧,這幾天我也累了,還是睡自己的床比較舒服。”
二公子是因爲我的事才這麽累的吧?我不敢再多話,耳聽著身旁傳來平穩的呼吸聲,那沈穩的氣息讓我不由自主地也跟著進入夢鄉。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蘇大哥的病人兼二公子的小廝,蘇大哥和柳大哥都不要我稱呼他們公子,就像熒雪討厭我叫她姐姐一樣,他們都是怪人,我只好順著他們的意思。
我的後背每天都要敷新藥,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這些事竟然都是二公子幫我做的。
因爲有一次蘇大哥在給我上藥時被二公子撞見了,他就一臉陰沈地把蘇大哥趕了出去,我只聽蘇大哥叫道:“那幾天你不在,還不都是我替小飛敷的藥?我是大夫,在我眼裏只有病人,沒有男女之分,而且我也不喜歡男人,你不要草木皆兵好不好?”
看著二公子有些陰霾的臉龐,我的心就開始嘭嘭敲小鼓,這是我認識二公子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生氣的樣子,弄的我也好害怕。
小青說的對,二公子絕對不像看上去那麽溫和可親。
可能看出了我的不安,二公子在我身旁坐下,微笑著摸摸我的頭,然後拿起放在一邊的藥開始替我上敷,並問道:“小飛,以後我每天幫你敷藥好不好?”
我忙用力點點頭。
我敢說不好嗎?而且他剛才那麽對蘇大哥,今後哪裏還有人敢給我敷藥?
“小飛,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嗯,不疼了,不過有些地方會發癢。”
“那就證明傷口在慢慢癒合。”
那就好,整天趴在床上,我眞得好難受。
在床上無聊的趴了兩三天,一天小城突然來看我,她本來很漂亮的一雙眼睛腫得像桃子,我不明白挨打的是我,怎麽她哭得比我還厲害。
小城一看到我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鞭傷,小嘴一癟,又開始號啕大哭,我都跟她講了只要敷蘇大哥的藥,那些傷疤就會慢慢變淡變沒,可就是勸不住淚如泉湧的小城,她只顧著哭,根本就不聽我在講什麽,還是最後熒雪在旁邊涼涼地說了句再哭就不漂亮了的話,小城這才收住淚水。
因爲小城的大哭,我急得出了一身的熱汗,感覺小城一個人足頂得上這屋子幾個火爐的熱度了。
小城很內疚地求我原諒她那天沒能把我救下來,其實這根本不關小城的事,我從來都沒怪過她,何況被她這麽一哭,我哪裏敢生她的氣。
我的態度讓小城很開心,她說自從我出事後,她每晚都睡不安穩,那晚她還以爲把如妃娘娘叫過去就能救得下我,誰知娘娘卻不肯幫我說話,甚至連三公子也不理會她的相求,還讓人把她關了起來,讓她整整哭了一夜,之後她再沒去找過三公子,她說那個人不是她所熟悉的三哥。
我知道小城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在三公子面前嬉笑撒嬌了,那段只屬於我們三個人的快樂時光一去不複返。
跟班
敷了十幾天的藥,我後背的鞭傷慢慢開始癒合,可以側身躺著,也能下床走動了,蘇大哥便讓我泡藥浴。
說實在的,在一個大缸裏和許多不知是什麽草根樹木的泡在一起眞得好惡心,看到我一臉的不情願,二公子便解釋說藥浴可以讓我後背的鞭痕完全消失,一點兒傷疤都不會留下來,我一聽這話馬上就傻愣愣地告訴他,我不在乎有傷疤,反正我自己也看不見。
接著我就第二次看到二公子陰沈下來的臉色和蘇大哥莫名其妙捧腹大笑的樣子。
蘇大哥和我在一起時好像非常喜歡笑,我忍了好久才沒告訴他常笑眼角會長笑紋的,那樣會顯得老。
小青說得對,禍從口出,這一點我要牢牢記住。
不過二公子的臉色還是讓我害怕,我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乖乖地跳進藥缸裏泡藥浴,二公子的臉色跟著就好轉了,他說爲了獎勵我,晚上會多給了我一塊點心,從那以後,爲了心愛的點心,我就不再反對泡藥浴了。
小青開始還經常來看我,但隨著我傷勢的好轉,他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我無意中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只要小青過來看我,柳大哥就一定會馬上出現,他總是搭訕著跟小青說話,即使小青對他冷言冷語,甚至不去正眼也不看他,柳大哥卻還是樂此不疲,沒話找話的跟小青說笑,這讓我覺得很不可理解,明明柳大哥平時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嘛,怎麽一見到小青就全變了呢?看來比起冷漠來,任何人在小青面前都要甘拜下風。
讓我更吃驚的是之後發生的一件事。
有一次小青來找我,我正巧睡著了,小青就沒叫我,一個人坐在床邊靜靜的發呆,其實那時我已經醒了,只是看到柳大哥緊跟著走進來,所以只能很合作的閉著眼繼續假寐,因爲我實在不想每次被小青溫柔問候後,再被柳大哥惡狠狠地瞪眼。
這件事讓我頭痛了很久,因爲我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永遠喜歡冷冰著臉的人,明明柳大哥以前對我還是很親切的嘛。
他們似乎都沒發現我已經醒了,小青仍舊低著頭把眼神停在別處,柳大哥卻逼近小青,沈聲問道:“爲什麽?”
什麽爲什麽?這話也太簡略了吧?我沒聽懂。
小青卻好像聽懂了,他冷冷道:“沒有爲什麽,我這麽低賤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柳大哥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他氣憤地道:“你不要托詞,那天你來求浣花救人時我就在他身旁,我看得很清楚,你當時是跪著的,可是你的腰板卻挺得那麽直,我從來都沒認爲你低賤,在我眼裏,你比任何人都高貴得多。”
小青冷笑道:“柳公子這麽說眞是擡舉我了,我都看不出自己高貴在哪裏。”
柳大哥聽了這話,更是生氣。
“爲什麽要這樣輕賤自己?我喜歡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如果不是喜歡,我不會每次都找藉口來接近你,還千方百計討你開心,我……”
“柳公子,我並沒求你這麽做,你也大可不必這樣做!你堂堂摘星樓的毒判想要找樂子,花街柳巷多的是人排隊等你,我只是個夥頭小廝,沒得敗了公子的興致!”
“小青,你居然這樣說我!你把我當什麽人?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傻孩子,難道在你心中,我柳歆風還比不上一個傻子嗎?”
“我喜歡誰與你無關,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