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
小香說的沒錯,端上去的菜眞的是整盤整盤的再被端了下來,跟著又有新的菜肴被端上去,大家忙得團團轉,連小青也被叫去送菜了。
唉,慕容主人看起來眞得好浪費。
我跟在小香身旁和其他幾個人幫忙洗著碗碟,忽然被人拉了一下。
“小飛……”胖大叔他指著一個大拼盤對我說:“端盤的人手不夠,你幫忙端過去。”
我盯著那個由十幾個小盤子拼成的水果大拼盤,那裏面擺的都是我從未見過的果物,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別傻愣著,快去!”
“胖叔,要不我去吧,小飛剛進來,還什麽都不懂。”小丁湊過來說。
“什麽剛進來,我在他這麽大的時候都掌勺了,你很閑嗎?去挑水去,這裏水不夠。”胖大叔把一個小碟放到我手上,又指著幾個端盤子的丫環們說:“你跟著她們走就行了,大廳外有幫忙接盤的人。”
這是我第一次去慕容府的其它地方,我端著盤子跟在那幾個丫環身後很興奮地東張西望。
“小飛呀,你可千萬別打了盤子,今天打碎了東西,主子們可不會輕饒了你。”走在我身後的一位姐姐說。
“記住了。”
慕容府眞的好大,出了廚房那邊,越走路徑好像越寬闊起來,九曲長廊拐來拐去的,樓閣也更多,到處都掛滿了燈籠,照的院裏院外亮如白晝。
終於我們來到一間很亮很大的廳房外邊,廳外的台階下站了好多身穿青色衣服的丫環們,看到我們過來,都走上前把盤子接了過去。
大廳裏不斷傳出來笑聲和碰杯的聲音,裏面一定很熱鬧吧,我掂起腳極力想看看裏面是什麽樣子的,可惜個子太矮,我什麽都看不到。
“走了。”帶我來的姐姐拉了我一下。
唉,什麽都沒看到就要走了,好可惜。
我跟著她們往回走,回程沒有端盤子的心理負擔,我很輕松地仰頭看著挑在高處的紅燈籠,這些燈籠好亮,不像我們房裏的那根小蠟燭,微弱的只能勉強照明。
反正有這麽多,要是能拿一盞回去……
我美美的在心裏琢磨,可是一想小青那凶巴巴的樣子,馬上就打消了念頭。
走了不久,周圍好像漸漸暗了下來,我回過神來,驚訝的發現那幾個丫環都沒了蹤影,左右隻剩下我一人。
糟了,他們把我丟下了,這裏是哪裏?
我驚慌地向前跑去,可是連拐了幾個彎,都不是我熟悉的路,我亂跑了很久,在看到到處都幾乎是一樣的景色後,終於泄氣地停下了腳步。
小飛,你本來就笨笨的,還要東看西看,現在迷了路,該怎麽辦啊。
小青要是在就好了……
情不自禁地摸摸脖子上的咬痕,要不是今早照鏡子看到那一點小小的傷痕,我眞以爲昨晚的經曆只是一場惡夢。
一陣冷風吹過,帶動著積在松枝上的雪花飄落下來,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我背靠著一根欄杆,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應該不會那麽倒黴吧,同樣的鬼我兩天碰上兩次。
我倚在廊下的欄杆上沮喪地念著菩薩,希望運氣好能碰上誰經過。
咦,好像有腳步聲傳過來了,我興奮地站直了身子,原來祈禱還是有用的,觀音大士,謝謝,謝謝。
一個長的很高大的青衣男子匆匆走過來,他正眼都沒看我便走了過去,一陣冷風隨著他的經過拂到我的臉上,我不由地打了個寒戰。
他好像沒看到我呢,我雖然長得矮小,但還不至於到看不見的份上,怎麽可以視我於無物?再不叫,他就走了,我的救命稻草……
“那個,對不起……”
怯怯的聲音把青衣男人的腳步拉住,他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我。
好帥啊,我的心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怎麽可以有長得這麽帥氣的男人,一雙微微蹙起的劍眉,眉下的雙眸深如寒潭,英挺的鼻峰和微薄的雙唇構成一副絕美無倫的容顔,還有那種不言自成的冷意在秀顔上隱然流動,讓人不敢直視。
不知爲什麽,我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本來驟停的心又開始急速地跳動了起來,我趕忙用手壓住心口,眞怕它會一下子跳出來。
本來是那種令人不敢逼視的冷意,可爲什麽我的全身會熱得如此厲害?
“什麽事?”
慕容致不悅地望著眼前這個小東西。瘦瘦小小的身材,明亮的雙瞳有著那種不含一絲雜質的清澈,一張清秀的小臉卻泛著紅色,帶著一絲羞怯和興奮。
這是哪房的下人,見了主子沒大沒小的連個禮都不行,還這樣直瞪著傻看,慕容府的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規矩了?
好冷啊,感到冷意不斷從眼前的男人身上傳過來,可我更有種親近的衝動。
“這位大哥,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廚房在哪裏?”被那雙秀目射出來的冷冷目光盯的不好意思,我結結巴巴地問。
什麽?迷路的下人?慕容致的眉皺得更厲害了,錢管家是怎麽做事的?這種沒用的下人還要他做什麽?
方才要不是府裏有急事等著處理,他也不會中途退席,誰知道回來的路上竟會碰到這種白癡。其實慕容致一早就看到他了,站在欄杆一角,像只迷路的小貓。
性格冷清的他一向討厭各種無聊的煩擾,懶得理會,慕容致正欲轉身離開,那只怯怯的小貓卻忽然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我剛進府裏不久,從來沒有到過廚房以外的地方,剛才我是傳菜時和大夥兒失散了。”我小聲央求道:“你可以帶我回去嗎?不會耽擱你多長時間的。”
感到冰涼的小手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有些怯生生的,還微微發著顫,這孩子在這裏呆了很久了吧。
慕容致心裏一動,一向不屑於與人接觸的他竟不由自主反手握住了那只小手。
今晚所有的人都去了前廳,要不是自己偶然經過,他說不定還要在這裏等很久,傳菜居然傳到了主子們住的臥房這邊來,這孩子還眞不是一般的笨啊。
“跟我來吧。”不再多話,慕容致拉住小貓的手向廚房方向走去。
哇,他好高啊,站在一起,我還不到他的肩頭,我很開心他沒有拒絕我的要求,忙說:“大哥哥,你眞好。”
你眞好?慕容致自嘲的一笑。他生平只喜練劍和經商,連手足親情都看的很淡,從來只有人說他性子冰冷,處事果絕,卻從沒有個好字會加築在他身上……
“你叫什麽名字?”我問道。
“慕容致。”
“我叫小飛,錢叔說我進了慕容府,就要跟著慕容家姓,所以我應該叫慕容小飛。我一直在廚房裏做事的,那裏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呢,今晚府裏有大宴,小香說我們也可以跟著打牙祭,你們在其它地方做事的人是吃不到的,不過你這麽好心送我回來,我會把我那份送給你。”
慕容致有些哭笑不得,還眞是個傻乎乎的孩子,爲什麽說了名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對了,致……哥哥,你在哪裏做事?”我本來想像稱呼小青,小丁那樣稱呼他,但他那高大的身軀讓我把稱呼臨時改了過來。
“咳……”縱使慕容致在商場上能言善辯,此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著這孩子的問題,長這麽大,還從來沒人這麽親切地稱呼過他。
“小青說,下人是不能隨便走動的,不過你可以來廚房找我,廚房裏的人都很好,也可以隨便吃東西,不會餓肚子。”
聽著小貓嘮嘮叨叨地說著,慕容致不由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雖然不是很華麗,但一看質地就知是上等的布料,這孩子如何認爲自己是個下人?
而且慕容府在吃住方面對下人很苛刻嗎?怎麽這個孩子每句話裏都離不開一個吃字?
我的手被握在致哥哥暖暖的掌心裏,他的手很硬也很粗糙,不像小青的手那麽柔軟,但卻可以把我整只手都包裹起來,那是種很安心舒坦的感覺,嗯,好希望這樣一直和致哥哥拉著手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