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子笑著站起了身。
“好吧好吧,我是過來辦事,順便來看望三哥你的,本想聊聊家常,沒想到倒被個下人攪了興致,三哥,何必爲了個奴才弄得兄弟生分呢。”
四公子在說這話時,又將惡毒陰冷的目光投在了我身上,這種難言的怨恨讓我很不解,除了無意中撞上他殺人那幕之外,我實在想不起自己還做過什麽讓他惱恨的事。
不想了,這人是變態的,不能用常理來推測。
咦,變態這個詞是誰教我的,小青?小城?不記得了,不過用在慕容遠身上那眞是再恰當不過。
鑒於他每次都欺負並威嚇我,我決定以後暗地裏就不再稱呼他四公子,就直接叫名字好了──慕容遠!!
於是在他怨恨地盯住我同時,我也規規矩矩站在一邊低眉斂目,心裏卻叫著他的名字,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心事
“三哥,既然你這麽忙,那我就不打擾了,等有空我們兩兄弟再好好聊聊。”
慕容遠說著話踱到我面前,他用手裏的那柄骨質摺扇在我腦門上連敲了幾下,微笑道:“小飛,聰明最好用在別的地方,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這個變態是笑著說的,不過他敲我頭的那幾下可眞不含糊,痛得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憤憤看著他搖著摺扇揚長而去,卻聽致哥哥在身後淡淡道:“磨墨。”
“致哥哥,四公子搶你的生意,又對你這麽無理,爲什麽你一點都不在乎?”我用力磨著墨,很不幹的說道。
“磨墨要靜心!”致哥哥頭都沒擡,筆走遊龍,絲毫不爲剛才的打擾而不快。
被致哥哥斥責,我不敢再多說話,只好嘟起了嘴巴,靜靜的磨墨,心裏卻偷偷腹誹著慕容遠,一直罵到他可能會大打噴嚏,才算告一段落。
不明白致哥哥爲什麽要忍受慕容遠的欺淩,我趁著他不在,偷偷跑去問小城,這才知道慕容遠其實跟大公子,二公子關系都不錯,卻總是爲難致哥哥,處處跟他作對,這或許是因爲老莊主把産業都交在了致哥哥的手上,所以才會讓慕容遠這麽忌恨吧。
聽了小城的話,我心裏琢磨,要是下次再見到二公子,一定要跟他講一下,怎麽說他跟致哥哥也是親兄弟,沒理由看著自己的弟弟被外人欺負卻視而不見吧。
成了致哥哥的書童,我總算有機會能經常跑到楓樹下畫橫線了,可還是一次都沒碰到小青,這讓我很不開心,那個小青,讓我每天給他報平安,可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來看過我做的記號?
一天午後,小城突然匆匆跑來告訴我說,銀兒姑娘不知爲何從二樓的欄杆上摔了下來,一條腿摔斷了不說,半邊臉還被樓下的花草幹枝刺傷,好像傷得很重,只怕就算治好,那邊臉的容貌也毀了,四公子聽說後,連看都沒去看過,現在銀兒姑娘正尋死覓活的鬧得不可開交。
我記起小城以前說的話,忙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小城嚇了一跳。“小飛,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只說要教訓教訓她,可沒說要她的命啊,是她平時喜歡倚樓上的欄杆,誰知那欄杆的木頭朽化,撐不住她的身子,就這樣摔了下來,說起來還是她自己倒黴。”
“是嗎?”
想想銀兒姑娘也挺可憐的,斷了腿不說,面容又毀了,可自己的相公卻連理都不理,不知她今後會怎樣?不過那閣樓看上去還很新呢,欄杆怎麽會斷了呢?
嗯,小飛,這是個教訓,記住千萬不要倚欄杆。
晚上致哥哥回來,我馬上跑過去把聽來的消息告訴他,誰知他只聽了個頭便擺擺手制止我再講下去,並警告我說,此事以後不要再提。他說話時的神色很冷漠,讓我想起我們初見面時他冷冷淡淡的樣子,這種態度讓我很不舒服。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雖然致哥哥一直對我很好,有時也會跟我開幾句玩笑,但他靜下來沈思或做事時,總讓我感覺他是另外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而當他偶爾若有所思地盯住我時,那雙漆黑的眼眸像透著寒氣的深潭,隱晦而深邃,讓我看不透那裏面究竟藏了些什麽。
那晚躺在床上,致哥哥很奇怪的沒有摟著我睡,我很想靠過去,但他一直沈默的冷意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十幾天來我似乎已習慣了那種睡姿,現在少了結實的胸膛給我靠,我反反複複翻了好幾次身才迷糊進入夢鄉,恍惚間好像聽到一聲輕歎,我知道這一定是自己在做夢,因爲致哥哥是決不會歎氣的那種人。
聽著懷裏的小人兒呼吸漸沈,知道他已進入夢鄉,借著月光,慕容致細細打量著孩子的睡顔,那張清秀可人的小臉在月影下泛著一層朦朧的銀光,小鼻子偶爾還微蹙一下,紅紅的嘴唇隨著呼吸一張一闔的,說不出的誘人,讓慕容致竟忍不住探身上前,輕輕舔動著孩子的小嘴,並一點點吮吸他的秀唇和貝齒。
睡夢中的人兒因呼吸不暢而發出一聲呻吟,這讓慕容致猛地驚醒過來,他立刻縮回身子,重新躺好。
心跳動得很厲害,慕容致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好像從開始兩人同榻而眠時他就有了這樣的衝動,而這種衝動愈演愈烈,讓他已無法控制住自己賁張的情欲,只想將這孩子壓在身下渲泄所有的欲望。
這樣的感覺太恐怖了,自從認識了這個孩子,他就越來越左右不了自己的心,一向冷情的他居然會因見不到這張臉而去思念,不過是見他暈倒,便按不住慌張的心神,怕他睡地鋪受涼,就讓他和自己同床,甚至還允許他那麽親切的稱呼自己……
如果再繼續這樣的話,慕容致知道他最終會因失控而鑄成大錯。
不錯,小飛是很可愛,笨笨的卻很善良,但他不過是個出身卑微的小廝,怎麽能允許他這樣牽絆住自己的情感?如果眞和一個下賤的小廝發生了那種駭人的關系,他將要如何自處,那樣的醜聞對孤傲清高的慕容致來說,想都不敢想。
作爲落葉山莊的當家人,不可以有太多的個人情感在裏面,更不可以爲了一個低賤的小廝而落人與話柄。
這不是個好現象,這個孩子有著一張善良單純的面孔,卻會拉他墜下地獄。
仍舊盯著眼前這副靜靜的睡顔,慕容致本來有些惘然的雙眸漸漸清明,他英俊的臉上浮上一絲複雜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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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醒來,致哥哥已經出門了,我一人吃過早飯,想起銀兒姑娘的事情,怕小青爲我擔心,忙跑到楓樹那邊打算給他做記號。
還沒有跑近,就看到一個人坐在楓樹下,正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麽,我喜極大叫:“小青,小青……”
小青擡起頭,看到我跑過來,不由笑著站起身。
我大叫著撲到小青的懷裏緊緊摟住他,好像有一個月沒見到小青了,他的身子還是那麽軟軟的,香香的,我把頭貼在小青的頸處用力蹭著,不斷地叫:“小青,小青,小青……”
一記爆栗准確無誤的彈在我腦門上,小青罵道:“快鬆手,別把鼻涕眼淚都蹭在我身上!”
這個小青,永遠都這麽暴力。
我不高興地嘟起嘴,松開了緊抱住小青的手,小青卻反過來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著我。
“不錯,是小飛,一個月不見,還是那麽呆。”
“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