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火烈辰的一句話，讓眾人陷入了兩難的決定，不是沒有人想過暗中解決掉戚墨生算了，但，卻無人能敵火烈

辰，就算想等落單的戚墨生，他們也都差一點忘了，雖然戚墨生不敵火烈辰，但，好歹身為太子護衛的他武功也

弱不到哪裡去。

　　而且，也沒人膽敢去招惹火烈辰，所以，他們也就乾脆放棄這個念頭，隨他去了。

　　除了戚遠與當天在場的幾位王爺知情，其他群臣還沒有人知道火烈辰的真實身份，只是聽到了太子即將被

廢的流言。

　　所以，好不容易在一個月後處裡完叛黨的事情之後的早朝中，在皇帝尚未上朝之時，群臣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起來。

　　「皇上...當真要廢太子嗎？」

　　「應該不會吧...？清涼殿下是個優秀的儲君人選，也沒有什麼好挑剔的...」

　　「就是說啊......想上次的治水問題，太子殿下就處裡的很好。」

　　「所以說不管那流言真偽如何，還是要勸皇上三思，千萬別壞了國家大局。」

　　「沒錯沒錯...清涼殿下可是未來皇帝的最......」某名大臣在朝著大殿門口附和同僚話句時，突然被打

斷了。

　　「皇上駕到！」

　　他們整了整朝服，朝登上皇位的天歲東跪下行大禮。

　　「吾皇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謝萬歲。」

　　如同以往一樣的抬起頭，但幾乎所有人的動作都在抬頭的一瞬間僵住，瞠大眼用著奇怪的姿勢看著前方。

　　龍椅前低一階的大平台上，一向是太子所站的位置，但是今天卻出現了一個讓他們目瞪口呆的畫面。

　　平台的左右兩邊，各站了一個人，而且還是長得一樣的兩個人。

　　皇帝右手邊，站的是一個看來冷漠沉靜且陰柔俊美的男子，身穿紅色錦袍鑲織金龍衣飾，頭戴紫金琉璃冠，

渾身散發著一種天生的帝王之氣，左手邊，則是看來溫和開朗且英氣十足的男子，身穿白色錦袍鑲織銀龍衣飾

，頭戴太子冠，雖然也有王者之氣，但相較於紅衣男子，卻是略遜一籌。

　　「這......這是...怎麼回事？」有一名大臣來回的看著兩名氣質迥異的男子，忍不住的發出了群臣的疑

惑。

　　到底哪一個......才是太子？

　　但在疑惑的觀察中，他們又發現，白衣的身邊只有蘭陵一人，而戚墨生卻站在紅衣那一個身後，不僅如此，

還不見三名護衛當中武功最高強的火烈辰蹤影。

　　「皇上，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名大臣按耐不住的問。

　　坐在上位的天歲東一張龍顏顯得非常開心，龍心大悅的樣子。

　　「我想，在場也有幾位老臣知道，當年皇后為朕產下了一對雙胞胎皇子，但是其中的烈焰皇子在滿週歲的那

一天下落不明，直到前些日子，朕才知道，他其實早已回到宮內，保護了我們皇室的安全，所以今日，朕打算卸

去清涼的太子頭銜，改讓烈焰皇子成為太子。」此話一出，廷內一片喧嚷吵鬧，議論紛紛，沒想到那則流言是事

實。

　　「皇上，縱使皇子找回，但，在民間長大的烈焰皇子並不見得適任啊！和清涼殿下比起，那教育資質水

平......」一位異姓王語重心長的說著。

　　他說的是眾臣的心聲，平心而論來說也算是事實，但，他們也忽略了一點，如果這名皇子是個生長在貧苦又

沒什麼教育的環境，那他們的反對的確有理，只是，這名皇子從小到大可是過著不輸皇宮的富裕生活，又有著

過人能力與天生的領導氣質，說他不適合也是過話。

　　「明王爺，這點您大可放心，對於一個四書五經背的比我還熟，學識比我還豐富，治國謀略計策比我行的人，

他絕對適合太......」過分高興自己終於可以卸下麻煩職責的天清涼，讓火烈辰看其之非常不順眼，不知何

時跑到他身邊，不客氣的踹了他臀部一腳。

　　他以前謹守本分是因為他偽裝成一介護衛，但卸下偽裝，他可不會那麼容忍。

　　天清涼當下很慘的以極不美觀的姿勢撲倒在離他原本位置三個階梯下的地面。

　　「你少在那裡幸哉樂禍。」冷冷的語氣讓眾臣一愣，他們......是不是在哪聽過這個聲音？

　　喔...好狠......天清涼總算體驗到，他大哥跟以前相比是有多麼的表裡不一了，本以為他是個多麼恪

守禮教成規的人，事實證明，他一點都不把禮教放在眼中，連一點友愛弟弟的動作都沒有。

　　他現在開始懷疑，以前烈辰堅決忠誠的保護他的安危，是不是因為他自己不想當皇帝，所以才想把他拱上去

？

　　這樣一想是越來越有可能......

　　「烈辰......你是積怨已久了嗎？」天清涼一般抱怨一般讓蘭陵扶起他，他脫口而出的習慣稱呼讓眾臣抽

氣。

　　烈...烈辰？

　　他們沒聽錯吧？許多以為自己眼花外加聽錯的大臣猛揉眼睛挖耳朵，但是他們發現，那個長像明明和天清

涼一樣的人，卻有著火烈辰的冷冽眼神與氣質。

　　火烈辰是...烈焰皇子？皇帝即將令為太子的人......

　　許多曾經得罪過火烈辰的大臣心底都開始發毛。

　　還有曾經想退婚卻先一步被他退掉明陽郡主的明王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他，難道他女兒就沒那個緣當太

子妃嗎？

　　「可是皇上......火...呃...烈焰皇子不愛女人，那......」有一名老大臣提出了一個對他們來說也

頗為重要的問題。

　　當時每個人幾乎都看到了火烈辰親吻戚墨生的那一幕，鐵證如山的事實，即使想抵賴也無法，而他們也非常

重視皇室子嗣能否接續的問題，不免的想要提出反對。

　　只是，這對天家的人來說，實在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虔大人，我有無子嗣並不重要，只要清涼有那不也一樣嗎？」沒人規定一定要父死子繼才可以登上皇位吧

？

　　「可這......不合禮統......」有位大臣又忍不住的說。

　　「禮統？」火烈辰輕笑了一聲，「皇帝的存在，你們覺得是什麼？」

　　他的一個問題，讓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答。

　　「皇帝的存在並不是為了享福而已，這個位置，不過是領導百官去做該做的事情，為人民謀福祉，治得好，流

芳百世，治不好，遺臭萬年，可治國的是非好壞，又和一個人的感情有何關係？只要你有本事富國強兵、民生富

庶，誰又會管你禮統是非？」平淡的語氣，卻有種不怒而威的感覺，讓下面的眾臣聽得膽顫心驚，也驚於火烈辰

那種渾天然成的帝王氣勢。

　　「難不成，你們會希望給唐以振那種人統治國家？」一個淡淡的問句，就讓眾臣啞口無言的說不出話來，卻

也頗不甘願。

　　接著，火烈辰又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以為我很高興站在這裡？」要不是為了他的耳根清靜，省得有對父子一天到晚都在他耳邊嘮嘮叨叨，實

行連環炮轟，說那什勞子他很適合當皇帝云云的，他也頭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做牛皮糖，讓他直想撇清這斬不

斷的血緣關係。

　　一聽見他說這話，天清涼和天歲東就緊張起來，生怕他會反悔。

　　而眾臣也是一愣，這皇帝的大位，天底下有多少人搶著要，就像唐以振那般的貪婪份子也不在少數，可聽火

烈辰的語氣，卻似乎是頗為心不甘情不願。

　　「行了，眾卿聽朕一言吧！這傳位子嗣的問題，還有清涼可代勞，眾卿可不需為此事煩憂，再者，烈辰可也是

由前太傅一手親自栽培，論優秀決不亞於清涼，眾卿大可放心。」皇帝的一番言詞，有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掀起

了陣陣波瀾漣漪。

　　此時，堂下開始出現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情形，對於前太傅楚尋天，老一輩的默不熟知此神秘的人物，更

聽過那則『佐於未來天子』的傳說，而年少一輩的，則是在老前輩們的交頭接耳議論中理了個大概，也驚奇於楚

尋天這號人物。

　　一個自開國以來就一直存在的不老奇人，算上一算，也該超過上百歲，但直至二、三十年前，他卻依然是那

俊然爾雅的翩翩家公子，羨煞不少人，但他卻也在二十六年多前掛冠求去。

　　當時的流言眾多，一說是他只是累了，不想再插手管國家大事，另一則是說他戀上了皇后的兄長，未免惹來

流言緋語，因此選擇離開朝廷，但那侯爵卻也跟隨了他之後消失無蹤。

　　現下，皇帝卻說火烈辰是由其教導出來，如果搭配上那個傳說，不就擺明了火烈辰才是那天生皇帝命的天命

真子？

　　「這......陛下，這會不會...只是個誤傳的消息啊？」明王爺小心翼翼的問，總也不想火烈辰當真登上

龍位。

　　「這事情的真實與否，我想，戚將軍當時也看見了楚太傅，他可以為朕證實朕所言不虛，」此話一出，眾人的

視線皆轉到戚遠身上，只見戚遠臭著一張老臉，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顯然還在記著火烈辰拐走戚墨生的事。

　　「楚太傅......真的還活著？」眾人不可思議的議論著，尤其是那些從小就看著楚尋天那俊雅的容貌長大

的幾個老王爺，更是覺得像是聽到什麼神仙怪談。

　　「不僅活著，音容依舊哪......看上去只比清涼和烈辰大不了多少，」該說是駐顏有術，還是楚尋天當真

非人也？模糊記憶中，依稀可記得楚尋天牽著還是童言童語的他授予他許多知識，但轉眼間已經三十年，再次

出現的楚尋天，看起來卻像是他兒子一樣，雖然早已耳聞過楚尋天的不可思議，但是親眼見到，還是很讓人震

撼。

　　聽見這句話，諸多老臣皆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烈辰是由楚太傅教導撫養長大，眾卿大可不必擔憂烈辰的能力，我相信他絕對有治理好一個國家的能力。

」皇帝信心滿滿的說著，卻惹來兒子沒好氣的白眼。

　　他是打哪來的信心哪？他也不想要他這麼的信任好不好！火烈辰忍不住的在心中嘀咕，雖然他表面上還是

非常的冷靜穩重。

　　「現在，朕宣佈卸除清涼太子其太子一位，改封為清王，長子天烈焰封為太子。」這會兒，眾臣再也無法反對

，尤其是當他們看見最高興的人竟然是天清涼，通通無話可說了。

　　畢竟天清涼自己都不想當皇帝了，他們再爭論什麼又有什麼用？

　　不過，事實與時間證明，當火烈辰以天烈焰的名義登上太子一位之後，皇帝也呈現半退隱放手讓火烈辰以太

子監國處理政務，倒也是有條不紊，處裡完美的讓眾臣無話可說。

　　而且火烈辰也彷彿是會洞悉人心似的，誰在他面前油嘴滑舌阿諛諂媚都沒有用，非常的公正嚴明，誰是誰非

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　※　※

　　監國三年爾，其正式登基，是為炎元元年，天朝也達到前所未有的盛世，於二年，立下天朝第一個的男後，世

道上，男風之盛也蔚為一時。

　　炎元五年，清王迎娶清王妃，隔年，清王妃產下一子，被立為新太子，但清王妃卻在產子過程中難產而亡，清

王終身不再娶立新王妃或納妾，是人讚其對清王妃之情深意重。

　　炎元二十六年，太子弱冠，焰帝同其後失蹤，下落不明，舉國大慌，是以太子監國、清王輔佐。

　　隔年，新帝登基，是為昊天元年。

　　「可惡！皇兄你這沒良心的！偷跑前也不通知一聲，竟然把這爛攤子留給寡人！」嗚嗚嗚，他也想帶著自己

心愛的人雲遊四海去啊！

　　「王......小心別把公文給撕破了......」蘭陵在一旁遲疑的提醒著。

　　這叫做風水輪流轉吧？當年快快樂樂的將位置丟給火烈辰，現在換他丟給天清涼了......皇帝報仇三十

年不晚。

　　「蘭陵......」哀怨閃亮的眼神看著保養有術的俊雅中年男子，成功的讓對方漸漸的紅了臉。

　　「咳嗯......您今天的工作做完再說吧！」蘭陵瞥了一眼在桌上堆積如山的冊子，保守的說。

　　「是你說的？」

　　「咳嗯......臣下說的。」這男人啊......

　　到底是誰傳說這男人一心一意只深戀於已逝的王妃啊？

　　直到王妃過世之後，他才知道這男人真正愛的是誰......

　　他不得不說，這男人的心機也是頗為深沉的，但是，他卻心甘情願一輩子的跟隨在其身邊。

　　他只能說，這對兄弟真的是非常幸運且得天獨厚的，火烈辰是，天清涼亦然。

　　為了自己所愛，他們可以不顧一切的算盡心機。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