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好痛!!”
蘇浣花按著被揍痛的臉腮叫道:“慕容,我剛才是爲了你好,在當時的情況下,你以爲你能救得出小飛嗎?”
“爲了我好?你點我的啞穴,扣住我的脈門,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小飛被人誣陷,你說這就是爲我好?落葉山莊不是龍潭虎穴,難道我連一個人都救不出來?”
“不錯,你是能救出小飛,可你怎麽去面對你的家人?別忘了那個被殺的是你的父親,在這個節骨眼上撕破了臉對你有什麽好處?我們可以暗裏救小飛,有熒雪跟著,他不會有事……”
聽到此話,慕容靜臉若冰霜,他冷冷道:“跟小飛相比,那些所謂的家人根本就一錢不值,蘇浣花,不要以爲我不明白你的想法,你怕小飛害我,所以故意讓我們分開,是誰藉故調開了熒雪?是誰點了守衛的穴道?讓小城可以順利將小飛帶走,娘娘召我過去,你立刻便跟去,是因爲你早就知道小飛會被他們誣陷,你不想讓我去趟那些渾水!”
被慕容靜猜穿了心事,蘇浣花沒有再辯解下去。
慕容靜把頭別到一邊,不再去看蘇浣花,他道:“浣花,我們十幾年的朋友,我沒想到你會這樣做,我那麽信任你,你卻背叛我……”
“正因爲大家十幾年的朋友,我才不想看你深陷下去,你可以任由小飛殺你,我卻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殺,慕容,如果你覺得這是背叛,我無話可說,是我枉做小人。”
慕容靜苦笑了一聲。“浣花,也許有一天你愛上了誰,你就會明白此刻我心裏的感受,我不擔心將來小飛會對我怎樣,因爲對我來說那個孩子比我自己的生命還要來得重要!”
“慕容……”
“希望同樣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否則大家連朋友都沒得做!”
見慕容靜轉身出門,蘇浣花忙問:“你去哪裏?”
“去看小飛,這個時候我不能放他一個人在外面。”
“你不會想劫獄吧?”
沒理會蘇浣花的問話,慕容靜已走了出去,後者氣得一跺腳。“怎麽一個個都是榆木腦袋不開竅?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好了,我不管了!”
待了一會兒,蘇浣花不由一聲長歎。“算了,小人不做也罷了,朋友可不能不做,餵,等等我!”
慕容靜隨牢頭走進牢房,越向裏走,他就越心驚,這裏是關押死囚的監牢,小飛病剛好,他虛弱的身子怎能經得起如此陰暗潮濕的濁氣侵蝕,熒雪到底是怎麽辦事的?
聽著牢裏不斷傳來的哭喊嘶叫聲,慕容靜終於忍不住怒道:“人犯尚未定罪,爲什麽會被關進這死囚牢裏?”
“回爺的話,是慕容都司吩咐的,說那人是殺害慕容老爺子的兇手,兇狠殘毒,一定要小心防範才行,爺,到了。”
慕容靜推開在前引路的牢頭,衝到牢門前,昏暗的燭光下,他看到小飛蜷在牆角,對他們的到來置若罔聞。
“小飛,小飛……”
沒人回應,裏面的人連頭都沒擡一下。
慕容靜揮手掐住那牢頭的脖子,怒道:“我說過不許動他,是誰動的手?”
牢頭被慕容靜的氣勢嚇的抖成一團。“爺,聽熒雪姑娘的吩咐,沒敢打,連進牢的例行三十棍都沒打……”
“開門!”
“爺,這不合規矩……”
“我說開門!!”
蘇浣花把處在盛怒中的慕容靜拉到一邊,對牢頭道:“你不想被掐死,就馬上開門!”
牢頭這次沒敢多話,他哆哆嗦嗦把門打開,慕容靜立刻衝了進去,奔到孩子的面前。
“小飛,小飛!”
他雙手抓住小飛的肩膀,讓他面對自己,可對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雙活潑靈動的雙目裏此刻沒有一點神采,有的只是無盡的絕望和悲哀。
“小飛,你醒醒,是我,靜啊。”
慕容靜用力搖著小飛的雙肩,迫使他回神來看自己,這種反應讓他心驚肉跳,即使當日小飛被鞭打的奄奄一息,醒來時也沒有這個樣子,到底是什麽事讓這個孩子變成這樣?
他一把奪過蘇浣花手中的點心盒子,掀開蓋,遞到小飛面前。
“小飛,你看,我帶了點心來,是你最喜歡的鳳尾酥,小飛,看看我,看看我!”
神智一直是混混沌沌的,但靜的聲音終於迫使我擡起頭面向他,我看看他,又看看盒裏精美的點心,木木地問道:“鳳尾酥?”
“是啊,你最喜歡的。”
靜的聲音裏透著喜悅,仿佛我的應聲讓他很開心。
“點心上白白的是什麽?”我伸手摸摸鳳尾酥上的白色粉末。
我的問話讓靜和蘇大哥對視了一眼,靜道:“是糖粉啊,你不是最喜歡吃甜甜鹹鹹的點心嗎?”
“糖粉?!”
我呵呵笑了起來,用絕望的目光注視著眼前這個人。“你們說我殺了老莊主,我已經是死囚,可能不用幾個月就會被問斬,你就這麽等不及嗎?一定要我馬上死了才安心?”
“你在胡說什麽?”靜驚怒道。
“我哪裏有胡說?一次毒不死我,就來第二次嗎?”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淚眼裏靜的面龐開始模糊。
“爲什麽你們每個人都想殺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們一邊對我好,一邊暗地裏害我,致哥哥是這樣,小城是這樣,連你也是這樣,我只是個奴才,你動一下手指頭都能殺了我,爲什麽還要給我安上那些罪名?說我偷東西,說我殺人,你們沒有一個好人!!”
“小飛,你瘋了嗎,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會害你?慕容甯那混蛋到底給你說了些什麽?”
“是我自己親耳聽到的!那天我中毒迷糊時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你們說下毒,柳大哥在鳳尾酥上下毒,因爲你們想我死,你想殺了我!!”
“沒有沒有!你當時迷迷糊糊沒聽明白,歆風沒有下毒……”
靜想抱住我,但我瘋狂的推開他,跑到另一個牆角,尖叫道:“走開,走開!”
“小飛……”
“我信任你,以爲你會保護我,我這幾天拚命地想,我想想起來自己是誰,我想證明自己不是殺手,我不會害你!我想得頭好痛,可就是想不起來,其實我的身份根本就不重要是不是?你要我死,跟我是什麽身份根本無關,你只是要我死而已!”
“小飛!”
“放開我!我恨你,我恨你!!”
憤怒和仇恨就像滔天巨浪般洶湧而至,我拚命想掙脫開靜上前抱緊我的雙臂,我再也不會相信他!我恨他,如果不是這張相似的臉,他根本就不會理睬我,他現在厭倦了,所以就想殺我,我那麽愛他,爲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可我的命在他眼裏連條狗都不如!
“小飛,你看著我,我永遠都不會害你!小飛,小飛!”
“放開我,你放開我!”
靜不僅不放,反而將我攔腰抱了起來,向牢房外奔去,蘇大哥驚問道:“你做什麽?!”
“帶小飛回去,我不能把他留在這裏!”
“你瘋了嗎?你這牢劫的太明目張膽了!”
“爺,你可不能這麽做啊,你讓我怎麽跟上頭交待啊……”
靜根本不理會我的掙紮,或者說我的掙紮在他看來弱的可憐,他對苦苦哀求的牢頭道:“你去告訴周府尹,人我帶走,讓他有什麽事找我!”
“我不要跟你回去,放開我!”
靜從大牢裏一路奔出來,根本沒人敢阻攔他,唯一讓他不安的就是我的瘋狂掙紮吧,因爲我甯可死在大牢裏,也不想再面對他,我不要做別人的替代品,我不要他可憐,我生我死,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關系!
我的奮力掙紮終於迫使靜將我放了下來,可他仍緊緊抱住我不讓我動彈,那種桎梏讓我愈加憤怒,他算什麽東西,他憑什麽想控制住我?
惱恨讓我想都不想,就張口咬了下去,只聽靜一聲驚叫,終於松開了摟抱我的手。
所有聲音在瞬間靜了下來,嘴間腥腥甜甜的味道讓我本來混亂的神智一清,我茫然地松開了靜的左腕。
看到鮮血從靜的腕處流下,我眼前一暈,我瘋了是不是?我怎麽會變得這麽殘忍,我怎麽會傷害靜?
我看到靜吃驚地望著我,他看向我的眼裏流露出驚訝,傷心和落寞,那眼神將我的心敲得生生作痛,我不敢再看,轉身便跑,只聽靜叫道:“小飛……”
嘶嘶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心一安,是小綠,它一定會阻止住靜他們的,我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跑去哪裏都好,只要可以不去面對靜,我恨他,可我卻又不想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