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
蘇月塵對我道:“跟我去見靜兒!”
“我……”
不等我回答,蘇月塵又道:“你可以不去見他,我也不想再讓你們見面!我只要你半碗血,之後我決不會讓靜兒出現在你面前!”
“半碗血?……”我疑惑的重複道。
我不明白蘇月塵的意思,但莫名的驚慌立刻便湧了上來。
“靜呢?他在哪裏?他是不是出了事?”
沒人回答我的話,我忙上前抓住小青,但立刻就被柳大哥伸手隔開,而我也被蘇月塵拉到了一邊,他冷冷道:“你還關心他嗎?你不說你恨他,不想再見他嗎?”
“不是不是,告訴我,靜到底怎麽了?”
蘇月塵的態度讓我越來越驚慌,我猛地推開他們,飛奔了出去。
我知道靜一定是出事了,否則他決不會不來,而蘇月塵也不會這麽失態。
我一路奔回摘星摟,直奔到靜的臥房,剛推門進去,就撞上聞聲過來的熒雪,她一看到我,俏臉兒上立刻便浮上一層冰霜,她伸手將我攔住,把我推出門外。
“你出去!月塵公子,你只要取他的血來就好了,幹嗎還把他帶過來,還嫌他把公子害得不夠嗎?!”
緊跟過來的小青立刻反駁道:“見不見小飛不由你決定!”
“我不管,蘇大哥,帶他出去!”
“熒雪,你冷靜點兒。”
不理會他們的爭吵,我拼命推開熒雪的阻止,衝進了裏屋。
帷帳下,靜雙目微闔,平躺在床上,他那蒼白消瘦的臉龐讓我的心緊緊一抽,我忙奔上前去,見他似在沈睡,可是臉色慘白,嘴唇還透著烏青。
“靜怎麽了?他病了嗎?”
我抓住跟進來的熒雪急急問道,熒雪卻甩開我的手,怒道:“我們出去說,你別在這裏吵著公子。”
“可是靜……”
我不放心的看看還在沈睡中的靜,人卻已被熒雪揪出了房間,她將我帶到旁邊的一間廂房道:“別廢話,先放血救公子。”
“是不是靜中了毒?只有我的血才能解毒?”
“你還敢說,都是你害公子中毒的,怪不得蛇王那麽聽你的話了,原來你也屬蛇,牙齒還帶毒!”
看到我更加迷惑不解的表情,小青忙上前解釋道:“小飛,你前幾天不是曾咬過慕容靜嗎?他好像就是因此才中毒的。”
我咬過靜嗎?
神思一恍,隱約記起自己好像是咬過靜,可是記憶又很模糊,我當時瘋了一樣,記不得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還愣著幹什麽?快放血!”
熒雪又是一聲大喝,小青怒道:“你這麽凶做什麽?小飛也不是故意的。”
“我錯怪他了嗎?要是公子有什麽事,我就不是凶這麽簡單了。”
蘇月塵已命人拿來銀刀,紗布和碗,他讓我坐下,用銀刀在我手腕上割開一道口子,看著鮮血滴滴流進碗裏,我便有些恍神。
柳大哥道:“小飛,你不用擔心,慕容剛昏迷不久,有你的血解毒,他很快就會醒來的。”
“他擔心什麽?他巴不得公子有事!”
熒雪憤恨的話語一下下敲在我的心裏,原來是我害靜中毒的,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的牙齒帶毒……
待血滴了大半碗後,熒雪忙拿去服侍靜服下,我等蘇月塵幫我包紮好傷口,也想跟著過去,可是剛一起身,眼前一暈,又跌坐在椅子上,小青拍著我的肩膀安慰我道:“慕容靜不會有事的,別擔心。”
“小青,我想去看看靜……”
“不必!”
蘇月塵讓人拿來一疊紙放到我面前,我看不懂上面寫的字,忙看看小青,小青道:“是些銀票和你的賣身契。”
“不錯,你收下,從此就自由了,想去哪裏都行,你也不用再擔心靜兒會害你,我想沒有你在這裏,靜兒會活得更好……”
“不要!”
是我把靜害成這樣的,我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離開?我見熒雪走進屋來,忙跑上前問道:“靜怎麽樣了?”
“公子還在昏睡,不過應該沒事了。”
“熒雪,對不起,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想留下來照顧靜……”
我拉著熒雪的衣袖輕聲哀求道,她眼圈一紅,突然哭了出來。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公子,他那麽疼你,在乎你,爲了你跟娘娘他們都翻了臉,可你卻懷疑他要害你,小飛,你好沒良心,你忘了當初你差點兒被人活活打死時,是誰把你從鬼門關裏救出來的?……你既然懷疑他,那就離開好了,走得遠遠的,再也不用擔心有人害你……”
從來沒看到這樣號啕大哭的熒雪,我愣在那裏,心又開始一點點作痛,那所謂的恨只是一時的氣話,我從來都沒有恨過靜,這段日子我不知有多想他。
小青拉我坐下,他對蘇月塵道:“要小飛留還是走,等慕容靜來決定吧,就算你是他的舅舅,也沒權利決定他的命運。”
蘇月塵悻悻道:“什麽事都等他來決定?他這次就死定了,他明知小飛在哪裏,卻不去找他,甚至連中毒的事都不講出來,如果不是他突然暈倒,大家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靜兒以前沒這麽笨的,他怎麽就愛上了小飛這麽個小笨蛋?!”
原來靜一直都知道我在哪裏的,可他爲什麽不去找我?我驚慌地看看小青,小青歎道:“是我告知慕容靜的,我以爲他會馬上去找你,誰知他只是讓我好好照顧你,而當時你自己也說不想見他的,所以我就再沒提此事。”
靜是不想讓我認爲他向我示好是爲了求我解毒吧?他不想我再懷疑他,所以就甯可硬撐著……
靜,對不起!
“熒雪,我已經沒事了,你這個補藥就免了吧。”
“不行,蘇大哥說你一直運功鎮毒,身體損耗太大,一定要多喝幾服藥才行,我熬了這麽久,你怎麽可以不喝?”
“唉,浣花最喜歡小題大做,你怎麽也信他?”
“我不信蘇大哥信誰?你中毒這麽多天都不向我們吐露半句,你以爲我還會再信你嗎?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擔心?你就等著回頭給月塵公子磕頭請罪吧。”
“這次是我不對,別再生氣了好嗎?”
我此刻就立在臥室的外面,聽著靜和熒雪的談話,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溫和清雅,讓我的心放了下來。
從靜醒來我就一直立在這裏,不敢進去看他,我想靜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見我。
見熒雪出來,我忙快步跟上去,低聲問道:“靜氣色好些了吧?他有想吃什麽嗎?我去准備……”
“行了,有我呢,你要眞擔心,爲什麽不進去看看?”
熒雪的口氣比開始和氣了很多,可我還是被問的低下了頭。“我想靜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我……”
話一開口,我的淚就忍不住開始泛濫成災,我用袖子擦著淚水道:“我又笨又不懂事,還任性,靜一定討厭我了,我不想惹他不高興……”
一張手帕遞到我面前,我接過來擦了把淚水。
“謝謝……靜!……”
我將手帕遞還回去時才發現熒雪已經走開了,立在我身旁的人是靜,他臉色還很蒼白,只穿了一件單衣,微風將他的衣袂輕輕卷起,使他本來頎長的身子看上去很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