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真正的天才

　兩歲的小孩說話都還不利落，能做什麼呢？

　百年人生才剛剛邁出小小的一步，看到的、想到的、聽到的關於這個世界的僅僅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已，不懂親情、友情、愛情……甚至不懂恨、妒、怨……

　唯一可以確定的，大概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吧。

　一定要做到的也很簡單，不過是活著而已，因為若是死了，就不會有未來了。

　**

　“注定夭折的孩子在還沒有了解陽間之前離開，是很好的。”此時的小美跟往日完全不同，那張臉看上去依舊完美柔和，但總給人古怪的感覺。

　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腕十分纖細，身上還有淡淡的香水味，很不自然。

　看著放在眼前的汽水，小美笑了笑，柔聲道：“唯獨陳書澤不同，他生來就是天才，這也注定他跟其他孩子不一樣。”

　其他一兩歲的孩子還在好奇的探索這個世界，不管抓到什麼，包括石頭、鳥屎、襪子等等都嚮往嘴裡吃吃看，嚐嚐味道的小孩子們，他已經探索到遠離陽間，屬於陰間的東西。

　早夭的命。

　比其他孩子更知道陽間的美好，比其他孩子更渴望活的長久一點，比其他孩子有更多的手段探索陽間，比其他的孩子……擁有更多更多的優勢。

　可……注定早夭。

　月盈則虧，水滿則溢。

　大約是因為太完美了，所以就有這麼一個致命的缺陷。

　像美味的看著就金光閃閃的大月餅，忽然被魔鬼抓在手裡，接下來很快就會塞進魔鬼的嘴巴，旁人再也看不到，月餅再也不存在。

　“……我以前遇到過他，他問我做惡鬼怎麼樣。我說一點都不好，老實的都會被抓到地獄，時時刻刻都在承受懲罰，不老實的逃到人間，很快就會被抓回去繼續接受懲罰。他在我這里呆了兩三天時間吧，我跟他說了很多很多話，後來他走了。那個兩歲的孩子臨走前跟我約定，如果將來我能去陽間，還記得他的話，就跟他做朋友。”

　“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說，就答應了。”

　“或許那時候他就已經……看到我的未來了吧。”

　捂著臉，眼睛裡有液體流出，迅速擦掉，小美笑得溫柔，“這些我都沒跟吳斯宇說……當年的約定我不知道還算不算數，因為這個陳書澤，不是我當年見到的陳書澤……”

　“哎？”仰著臉特別認真地聽了很久，最後聽小美這麼說，張北極特別驚訝，“竟然不是一個人，我還以為三個人是一個人呢。就像分-身-術那種，一 子可以分出很多個……不過，既然那兩個人沒有關係，你為什麼又來飯館，還讓我們放過這個人呢？”

　“沒有關係的人……”最後，二百五小聲嘟噥著，顯然不明白。

　低下頭，好一會兒沒說話，顯然小美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者不知道這裡面的原因。

　杯子裡的茶水有點兒涼，李清明剛要喝就有雙手冒出來，抱著水杯現場加熱，李清明側頭，看到二百五傻兮兮笑著的臉。

　溫熱稍微有一丁點兒燙的茶水味道最好，李清明喝了一小口，淡淡道：“大概是因為這個陳書澤跟她以前見到的那個，有聯繫。”

　“你們……做過夢嗎？ ”小美忽然說。

　想也不想的舉手，張北極很歡樂地說：“我經常做夢，和我家老闆一起去很多地方旅行，而且每個地方都有很漂亮的床，我們……”

　手中的杯子直接塞二百五嘴裡，李清明接話，“每個人都會做夢的。”

　“我夢到過旱魃穿女裝。”應龍猛不丁開口，“不是幻化成女孩的樣子，而是現在旱魃的樣子穿女裝，當時就把我嚇醒。”

　原本站在旁邊很認真的聽著八卦，結果沒來得及阻止應龍，讓他說完，旱魃趕忙舉手說：“我夢到過應龍說夢話，好像是希望我認真看他表演，他一會兒擺成0形，一會兒擺成X形……”

　倆人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他說的都是編的。”

　然後同時扭開臉，繼續異口同聲，“別學我說話。”

　“我覺得現在的他……”小美看了眼站在旁邊跟一隻氣炸的公雞似的陳書澤，壓低聲音，有些不確定地說，“就像活在夢中，我們這些人都入了他的夢。”

　“你說的有道理。”李清明忽然站起來，走到陳書澤面前。

　跟國外的陳書澤一點都不一樣，性格差別也很大。看上去……就像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相同的僅僅只是名字而已。

　原本一直盯著小美看，此時李清明走近，陳書澤回頭看著他，眼睛微微睜大，臉上的表情十分困惑。剛剛大家說的話他都聽到了，可完全不理解。

　雙手橫向核實，緩緩錯開，掌心便出現一柄小小的**扇子扇。

　“**扇……不但能呼風喚雨，還能扇走一切虛妄。”手腕緩緩移動，掌心的**扇子扇卻根本看不到移動的痕跡，好像有微風，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妖怪飯館的玻璃大門忽然打開，又猛地合上。

　大廳裡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颶風從身邊刮過，彷彿要帶走靈魂。

　輕鬆站在李清明身後，攬著他的腰，張北極看著飯館裡的桌椅都飛起來，但近在眼前的人卻紋絲不動，詫異道：“他好厲害！”

　雙手再次核實，收回* *扇子扇。

　飯館裡的桌椅落到地上，玻璃門還在來回晃蕩，其他人緩緩找回平衡感，都十分驚奇的看向站在李清明眼前，一動未動的陳書澤。

　“這是魔術？”陳書澤摸了摸腦袋，“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炫酷的魔術，不過為什麼只有我不動呢？難道那些都不是風？”

　很正常的想法，正常到大部分人都會這麼想。

　“虛妄。”李清明終於放鬆下來，“當年的陳書澤果然是個天才，我都不得不佩服他，如果他正常長大，現在整個陽間的格局或許都會改變。大家不用覺得奇怪，我們眼前的陳書澤可以說存在，也可以說不存在，他是虛妄、幻象。”

　為什麼陳書澤一個人的虛妄，別人能夠看到，大概這就是李清明招不到他魂魄的原因。

　魂魄融入虛妄，成就現實世界的幻象。

　大部分人都理解了，只有二百五滿臉茫然，還伸手戳了戳陳書澤，把他戳得不停後退。陳書澤自己也完全不懂，他還在嚷嚷著魔術，但下午上課時間快要到了，程思思二話不說拎著人就走，約好晚上再見。

　國外下午也有課，一般不點名，不過如果遲到次數太多會給同學和教授留下很不好的印象，所以李清明等人也得趕時間。

　先跟明三匯合，再去教室。

　一夜未見，國外的陳書澤精神很不錯，主動湊過來神秘地說：“蓋倫剛走出實驗室就被我抓到，他竟然真的是異食者。這傢伙一開始不承認，我直接帶著人闖進實驗室，發現籠子裡很多動物都被抽過血，蓋倫做的實驗根本就不需要動物的血。”

　依舊沉浸在教授說天書一樣的講課過程中，就連課後有沒有作業都聽不懂。

　直到下午在餐廳，看著盤子裡的炸雞，李清明才晃了晃腦袋徹底回過神。每天兩邊跑，環境變化太大，而且還有兩個活著的陳書澤，一個雖然早就夭折但比較重要的陳書澤，弄得整個人的腦子都有些懵。

　“我沒想到蓋倫在學校裡有那麼多幫手，本來打算直接把他送去獵人協會，結果讓他中途跑了。”陳書澤咬牙切齒。

　盤子裡的炸雞淋了醬，聞起來很香很香，裡面的雞肉非常嫩，一點都不難嚼。

　熱牛奶的味道也很不錯，李清明喝完了自己的，忍不住拿張北極拿杯喝，聽陳書澤說著，就隨意道：“那個蓋倫，或許是個小頭目？”

　“不知道。據我所知學校對這些人的管控非常嚴，外地的、不熟悉的、或者犯事的都不能進入學校。蓋倫控制流浪狗襲擊我，而且還在實驗室胡作非為，他肯定會被退學。該死的，要是我道術學得好一點，肯定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手機響了幾聲，陳書澤拿起來看了一眼，頓時怒火中燒道：“就這樣學校那幫教會的竟然還拖拖拉拉，說禮拜天要休息，週一才能抓人。獵人協會好歹還登記了一下……不行，我得回家一趟，讓我爸爸和爺爺他們找人去教堂挑戰！”

　“挑戰，贏了就能佔據教堂嗎？”張北極湊過來問。

　神情凝重的點頭，陳書澤無奈道：“萬不得已真不想這樣，離學校最近的那個教堂聽說有主教坐鎮。實在是他們欺人太甚，到時候蓋倫那些異食者要是傷了其他人，回頭又得往獵人協會扣屎盆子。”

　“什麼時候挑戰？”李清明饒有興趣地問。

　“週一！等那群王八蛋上班就去！”陳書澤握拳。

　“那我們到時候去圍觀。”李清明如此拍板，其他人也都讚同的點頭，顯然很感興趣。

　晚上陳書澤邀請大家去他家玩，李清明婉拒，又帶著一些雞回妖怪飯館。

　飯館的桌椅早已擺的整整齊齊，玻璃牆和玻璃門都仔細地擦過。大家一回來就趕忙讓夜梟休息，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晚上要用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