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造個人

　“雞蛋要怎麼吃？”拿到妖怪飯館贈送的禮盒，櫃檯後面的客人猶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未動，問李清明。

　從櫃檯角落拿出一張紙，李清明指著上面的字說：“煮、蒸、烤的步驟都有詳細說明。後面還有更加複雜的步驟，你們也可以挑戰。”

　“前些日子飯館有海鮮菜單，裡面的蛤蜊蒸蛋用的是不是這種雞蛋？”客人身後，冒出一頭個子很小的幼崽，他繞到櫃檯旁邊，探頭問李清明。

　忍不住摸了摸幼崽的腦袋，李清明溫和道：“對的。紙上也有步驟，如果你們有蛤蜊也可以試著挑戰一下。”

　“那飯館什麼時候有甜餅呢？我超級超級喜歡上次來吃的藍莓果醬的甜餅。”

　“下周可能會有。”李清明想了想才說。

　等客人離開，妖怪飯館的下午暫時閒下來，大家都回房間休息。

　將外面的陽光很好，張北極單獨跑到樓頂曬太陽，還給自己找了副墨鏡帶著，享受這難得的日光浴。陽光中充斥著生命所必須的力量，水中的生命由此催生，地上的植物因此成長，就連人們也離不開陽光的照耀。

　仰著臉，直直的看著頭頂的太陽，張北極伸出手，彷彿要把太陽抓在手裡似的，掌心慢慢的聚集一團陽光，明亮的像個縮小的太陽。

　自陰影生存，在人間擁有血肉之軀，即便是現在依舊彷彿一條可憐的病狗一樣苟延殘喘，李清明也肯定能繼續活下去，因為他得到了最重要的東西。

　樓下房間中，靳語勒清了清嗓子，唱起小調。

　從窗戶看去，畫著花臉，身段纖細柔軟的戲子，彷彿是貼在那裡的等身畫。

　也怪不得靳語勒在學校的人氣那麼高，只可惜命不好。

　妖怪飯館的玻璃大門敞開著，路過的行人卻彷彿看到了，又似乎是沒有看到，紛紛路過。明明穿過大門就能看到裡面的櫃檯，還有十分整齊的桌椅，可幾個小時過去，依舊沒有客人上門。

　脫下的衣服仍在晾衣架上，張北極攤開四肢，攤煎餅似的享受陽光的照耀。一隻不知名的鳥兒飛過，半空中停了停，忽然拐了個彎，繞過妖怪飯館樓頂的空間。

　太陽落山，張北極慢吞吞爬起來，拿了衣服穿上，先去臥室看了看，見李清明還在睡，就自己跑到大廳坐著，透過大門看外面來來往往的行人。

　外面一輛非常惹眼的車子緩緩停好，程思思一甩長發，氣沖衝往飯館大門口走。

　“怎麼了？”張北極非常難得的招呼程思思。

　順利進門，拉了把椅子坐下，程思思氣道：“剛開始就抓到一個偷-窺-狂是異食者。在他租的房子裡發現很多照片和硬盤，電腦裡也全都是，還發現幾個隱藏的很好的網站。雖然現在已經被抓走，但想想就不爽。”

　“對了，那個假靳語勒不知道怎麼的，大徹大悟，說可以幫靳語勒維持生魂的狀態。”程思思說完，自己又突然改口，“也不是大徹大悟，應該是知道自己被抓了沒辦法再奪舍，如果被遣送回國，好像會非常慘……”

　“生魂？”靳語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聽程思思說完，略帶疑惑道。

　“就是把你變成異食者。”程思思說完，見靳語勒有些心動，就道，“那個人我總覺得不靠譜，你若是有什麼想法不妨跟老闆說說，他或許會給你指條明路。道術聯盟剛出動就抓到異食者，其中有個偷－窺－狂我已經說了，還有一個變－態，把戀人用鐵鍊子拴著，關在狗籠子裡，還天天用鞭子打，道術聯盟把人帶回來的時候我看了，實在是慘不忍睹……”

　腦海裡忽然想到什麼，張北極好奇地問：“是戀人？”

　“恩，兩個人是戀人關係。一開始玩的比較輕鬆，捆－綁－之類的好像，但後來異食者沒有錢買到血袋，喝不到血，整個人都變得十分陰暗，就開始折磨戀人。”程思思說著，身體抖了下，“那已經不是玩的範疇，而是謀殺了。”

　不知什麼時候起來的旱魃聽了這些，摸著下巴道：“應龍就被關過幾百年，每天困在小水池裡，還抽血，關他的人還天天給他洗腦。”

　“旱魃其實也被關過，比我更慘，天天被一些人拿來練習道術。 ”應龍忽然出現在樓梯口，猛不丁說。

　飯館的人陸陸續續起床，各自都開始說對方曾經的經歷。

　阿鬼被拿來當做道術比鬥的犧牲品，蘋果樹先生被做成木屋，好像也就夜燭比較幸運，因果了斷後，就在妖怪飯館專心修煉。

　終於，李清明最後一個起來，見大家討論的熱烈，就道：“商量一下，幫靳語勒做個身體吧。不然他現在是橫死，陽壽未盡，進了地府也得等，不如在人間過過好日子。”

　“謝、謝謝。”靳語勒有些喜出望外。

　“像哪吒那樣，用蓮藕？”旱魃最先提出設想。

　李清明搖頭，“我們沒有那樣接近神物的蓮藕。前段時間有客人送來一大塊玉，我看著挺有靈性，就用這個吧。”

　“會不會太硬？”張北極說著，捏了下李清明的胳膊，說，“軟。”

　“外面裹著水就軟了。”應龍站起來，“我可以貢獻兩枚脫落的鱗片。”

　趕忙舉手，蘋果樹先生說： “我也可以幫忙，我動手能力很強的！”

　說乾就乾，玉劈開，做人體的骨頭，骨頭與骨頭之間用擠壓過的水相連，外面裹上一層水，貼上滿滿的黃符，由李清明點出五官，張北極吹了口陽氣。

　跟靳語勒一模一樣的人緩緩睜開眼，眼睛水潤有神，鼻樑高挺，嘴唇很薄，嘴巴有點小，臉上的皮膚吹彈可破，身段柔軟。

　可以說是：

　……秋水為神玉為骨。

　“平時注意不要受傷，萬一受傷馬上來飯館。”李清明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就道，“你要是願意，以後空閒的時候就來飯館幫忙吧，這樣我能放心一些。”

　等同於是給了另外一條命，靳語勒眼中淚花閃爍，跪在地上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偏偏此時二百五十分煞風景的站在李清明身邊，好奇地問，“他把水流出來，體重會不會減輕？”

　“流不太多的話影響不大。”李清明解釋，“而且他還可以喝水補充。”

　“那體重會不會可以隨意控制。”張北極說著比劃一下自己的腰，“忽然變這麼胖，然後使勁哭，就能瘦回去。”

　甩開二百五的手，李清明無奈，“你腦洞太大了。”

　下午依舊沒來客人，李清明乾脆陪著靳語勒回學校收拾東西，搬到學校外面住，不然和同學一個寢室，遲早會被發現異常。

　男生寢室永遠都是亂哄哄的，有一些不講究的還會有可疑的味道。

　上次來男生寢室還是來看方卓，他有陳祥濤照顧，寢室也乾淨的不像話，這次來靳語勒的寢室，李清明算是大開眼界。

　地上滿是食品袋，床上也堆著一些，被褥彷彿有十分古怪的味道，就這樣室友還安穩的坐在床上玩電腦，十分悠閒。

　穿著寬大的T卹，靳語勒看上去特別瘦，室友看到他回來，立刻兩眼冒光，放下電腦，殷勤的湊過來道：“你怎麼回來了？搬書？我幫你。”

　“不用，謝謝。”靳語勒躲開對方的手，把書放到妖怪飯館友情提供的紙箱中。

　看到靳語勒開始搬被褥，室友驚訝道：“你這是乾什麼？想換寢室？”

　“不是，我要搬到外面，已經跟學校申請好了。”靳語勒耐心解釋。

　想要幫著靳語勒搬被褥的手頓了頓，室友扭頭看了眼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李清明和張北極，神色變換，最終爬到自己床上繼續玩電腦。

　等東西都收拾完，見靳語勒要走，室友問：“住在哪？”

　“那地方他也不熟，不知道具體地址。”李清明忽然說。

　靳語勒點頭，率先走到外面，李清明隨後，張北極站在門口忽然轉身，剛好對山室友突然變得凶狠的臉。舉起拳頭晃了晃，張北極道：“希望只是對我這樣兇，不然……”

　“走了。”李清明在外面喊道。

　趕忙轉身往外走，張北極傻呵呵的笑道：“靳語勒那個室友好奇怪。”

　“恩，犬牙大概拔了，嘴上兩個洞。”李清明淡淡道。

　幫靳語勒安排好租的房子，再回來，妖怪飯館的客人已經有很多很多，不過白天準備充足，現在也並不是很忙。

　晚上推出的主打菜單是燉排骨。

　燉了大半天的排骨此時剛好酥爛香軟，湯料濃稠，一大盤一大盤的端上來，飯館大廳頓時瀰漫著香噴噴的排骨味兒。

　“明天去一趟國外，雖然不上課，但是我有些事想問問陳書澤。”大家一起吃夜宵的時候，李清明忽然說。

　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蘋果樹先生忽然道：“咱們好像有作業？”

　“那明天順便問問明三作業怎麼做。”李清明補充，“不過明天不需要大家一起都去，留幾個人看家，順便添置一些食材。夜梟，你想不想去國外看看風景？”

　“明三也在那。”張北極補充。

　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但夾菜的手卻有些僵硬，夜梟道：“去看看也好。最近孫桂雅和古楊好像又湊到一起，兩個人好像也要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