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貓薄荷

　在吳雀喬成為校長之前，這個學校一直都不溫不火，沒出過頂尖專業人才，但本身也有一定的實力，屬於那種捏起來不軟也不硬的柿子；當吳雀喬來做校長後，學校頓時就不一樣了。

　“很多記者。”李清明踮起腳越過人群看向最前面，“怎麼還有現場直播？”

　戴著墨鏡，一直都很緊張的抱著一沓快要翻爛了的稿紙，明三蹦起來往前看，頓時頭大如斗，擦了下臉上的汗，道：“學校這幾年申請了電視頻道，因為有不少明星自願出鏡，拉了不少人氣，現在電視頻道收視率挺好；還有電台，也是因為明星幫忙，收聽率也很好。那些記者應該都是自家電視台的……”

　從道具組拿出一把表演用的椅子，張北極十分殷勤的拍了拍，小聲說：“站上面能看清楚。”

　踩到椅子上，李清明看到好幾個陌生的電視台符號， “有別人。”

　“那應該是臨時進來的。”明三再次擦汗， “接受邀請的明星應該都來了，但是聽說還有一些正往這邊趕，跟學校談好的話，也可以上台表演。”

　“……全都是衝著吳雀喬。”

　“因為吳家。”

　所以儘管只是非常普通的秋 運動會，但這幾年以來，慢慢的規模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不像學校的運動會。但結果是好的，學校名氣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報考的學生越來越多，也培養出一些獨當一面的人才，再加上吳雀喬看樣子還會繼續擔任校長，明星效應等等，以至於運動會開幕式比想像中要復雜的多。

　以前的明三看到這一幕，只會覺得歡喜，越亂越好，他就越可以找到黑暗的樂趣。

　可現在……不知誰拿著一盆薄荷玩兒，明三當時就出了一身冷汗，趕忙衝上去。

　“同學、同學。”明三擦著汗，道，“這應該是貓薄荷？是這樣的，我們表演的節目中有一些……貓，您這一盆，可能會影響到它們。能不能請您……”

　那群幼崽聞到貓薄荷肯定會興奮，興奮了就會記不清自己要表演什麼，有的身體會慢慢變得十分龐大。一人高的幼崽見過沒？反正明三天天見。

　妖怪飯館規定幼崽三百歲才能成年是有史以來，絕對最好的規定，別看那群幼崽乖乖的，但總能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狀況。

　總算是說通同學，明三擦著汗跑回來，又看到旱魃晃悠出來，頓時就又緊張了。

　“程思思出來走台了！”張北極忽然喊道，“他不知道有沒有看到我。”

　氣氛因為程思思的出現更加熱烈，甚至許多正在為節目做準備的同學也都忍不住跑了出來，包括跟小美一起的吳斯宇，倆人齊齊看著台上，並沒有註意到李清明這些人。

　把試圖揮舞大喊的二百五拉回來，李清明見明三又緊張，就安慰他道：“別擔心，會很順利的。後面還有明星要唱歌，咱們不急。”

　張了張嘴，明三發現自己嗓子已經啞了，扭頭剛好看到夜梟手裡拿著一瓶水，身體頓了頓，接著轉身回帳篷拿水喝。

　抱胸站在帳篷外面，張北極依舊盯著台上。模特隊已經回到後台，伴舞的在兩邊準備好，最前面的是穿著禮服的明星。

　使勁瞇著眼睛，看著明星開始唱歌，張北極確定了很久才疑惑道：“為什麼我沒聽到他唱歌，音響裡卻有他的聲音呢？”

　“那是假唱。”李清明解釋， “這樣可以確保萬無一失。”

　“那咱們也可以假演嗎？”二百五想了想，突然問道。

　李清明點頭，“看情況，如果情況太多，就用幻符，咱們假演。”

　轉身鑽進帳篷，李清明看到一頭幼崽抓著支撐帳篷的金屬桿，非常麻利的往上爬，嘴裡嘟噥著，“我一定要好好表現！明三哥哥，我能不能變成哥斯拉那麼大，然後把怪獸大飛。額，沒有怪獸啊……”

　“……你自己就是怪獸了好不好。”另外一頭幼崽飛起來，用毛乎乎的爪子拍那頭幼崽，“明三哥哥，我想表演生吞十五盤烤雞，五分鐘就能吞完！只不過不能吐骨頭！！！”

　“我能吞一頭牛！”

　“我能吞十頭羊！！！”

　早已習慣這樣的情況，明三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包點心，說：“現在誰第一個整理好，這包點心就是誰的。”

　趴在帳篷上面的幼崽立刻鬆開爪子，直線自由落體砸到地上，然後乖乖變成人坐在塑料小板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仰著臉看明三。

　然而有其他幼崽表現的更快更好。

　“你們的時間快到了，現在準備入場。”換了便服的程思思戴著大墨鏡和口罩，鑽進來看了眼眾人說，“都跟我來。”

　外面大三大四的大部分學生都已經離開，大一、大二的比較多，操場大小有限，這麼多人擠著基本都沒有站的地方。入場途中，李清明遞給程思思一張黃符，低聲道：“裡面有我點的人，都是異食者，你找人把他們找到。今天來的人太多，我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混入異食者，你多多注意。”

　比了個ok的手勢，程思思做了個鬼臉，“陳書澤今天都沒回學校，蹲在教堂那邊，這事兒交給他，他肯定辦的比誰都好。”

　見李清明平平淡淡的樣子，像是與周圍的熱鬧環境抽離，自己不屬於這裡似的，程思思就忍不住想逗逗他，左右看了看，張北極不在，就小聲道：“我說帥哥，你笑笑唄？我保證迷倒一大片……整天清心寡谷欠的，像個小老頭兒……”

　大概是沒見過李清明這樣的，程思思總是想撩一撩。

　懷裡抱著道具，突兀的冒出來，張北極瞪著眼，上上下下打量程思思，“幹撒？”

　“今天的天氣不錯，最近幾天都是好天氣。”有點害怕地錯開一步，程思思偷偷看李清明，比了個無奈的手勢。

　誰知道張北極卻也跟著挪過去，說：“本來這幾天都有大雨，是藉的晴天，等開完運動會，就會界下大雨的。”

　“借的？”程思思這回是真驚訝了。

　可惜已經入場，除了明三，其他人都開始緊張的等待上台的那一刻。

　站在程思思旁邊，雖然還是很緊張，但想到幻符的存在，也知道自己此時說什麼他們也聽不到，明三略微放鬆，道：“確實如此。天氣預報也有說，這幾天都是大雨，但日子很適宜開運動會。”

　在言靈一系中，秋是由精靈控制，天氣也在其中。

　西方有神話傳說，講到天氣冷暖，自有定數，下多少雨，什麼時候下，看的是秋之精靈的心情和意願。而在東方道術體系中，每一天都是不可重複而且特別的，所謂黃道吉日、大凶、上上吉等日期都有具體的，既定的推演術法，其中的依據，則是根據土地、時節、植物、牲畜等上千個小神來推演。

　在明三看來，那些小神大約是存在的，只是微弱到看不到而已。

　“很好聽的歌謠，像精靈的歌唱。”明三沒頭沒尾地這麼說著，就指了指台上，“所以就借來晴天。”

　終於，前面表演的下台，主持人在旁邊十分幽默的聊天，李清明第一個走到台上。

　淺紫色，在陽光下看似乎有著淡淡的藍，頭髮有點長，細碎的遮住眉毛，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很溫和。等主持人報幕結束，李清明便微微彎腰，再起身時，張北極已經假裝抓著威亞出現在他眼前。

　前所未有的專注地看著李清明，張北極小聲說：“不願意你對其他人鞠躬。”

　捏了下掌心的幻符，李清明小聲道：“流程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跑上來了？”

　“是程思思告訴我的，說這樣比較好。”張北極說完，高興道，“還好我跑上來了，不然我肯定會生氣。鞠躬這樣的禮儀太古怪，我不喜歡。”

　“現在開始吧。”李清明無奈道。

　身後的道具已經擺好，在李清明手勢的指揮下，第一個出場的是……千年殭屍。

　沒有偽裝，就是千年殭屍的模樣，看能看出來是古代男殭屍，只是唱的卻是旦角的戲，為了排練這一段，還專門找靳語勒幫過忙。

　舞台上有十分逼真的花瓣降下，落地成泥，千年殭屍踩著花瓣，緩緩下台。

　最後梅枝落地，蘋果樹先生平地而起，他表演的是……舞蹈。

　雖然還是男生，但蘋果樹先生演的是樹下美人，月夜相思。

　一輪極為逼真的月亮出現在舞台上方，能看到非常明顯的鋼絲，但其實月亮是真的飛著的，後面蹲著一頭拿著月亮的幼崽。

　等蘋果樹先生下台，幼崽探頭看李清明，等待指揮。

　在明三和程思思這邊的角度，可以非常明顯的看到幼崽飛在半空，而且能看到他探出去的腦袋肯定是被下面的學生看到了。

　又捏了下幻符，李清明繼續做手勢，示意幼崽可以下來。

　毛乎乎的一團，吊著威亞下來，其實他是自己跳下來的。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真正的表演，應龍和旱魃作為助手上台，站在李清明身後，幫著指揮越來越多出現在台上的幼崽們。

　“嗷嗚……”有一頭幼崽忍不住仰起腦袋，嚎了一嗓子。嚎完了才想起自己不應該這樣嚎，趕忙看向李清明，小聲道歉，“對不起，我嗓子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