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陸遲一抬頭，唐茵正朝他搖晃著手。

　　她笑得燦爛，冬日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鍍了層淺色的光。

　　“遲遲，我們回家吧。”

　　王子豔終於將目光從走遠的兩人身上收回，轉頭說，語氣充滿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輕鬆。

　　剛才那句話是她故意提的。

　　陸躍鳴讓她不好過，她也讓他不好過，也就只有邱華還覺得他當初真是被逼的了。

　　王子豔冷笑。

　　真不願意還會和她結婚？陸躍鳴家裡又不是窮小子，雖然比她家差，但也比普通人好上一點。

　　她現在反而想知道未來的日子邱華和陸躍鳴怎麼相處，就在知道當年的真相過後。

　　毫無芥蒂？

　　不可能，邱華一直以為陸躍鳴被她下藥，被她逼，堅信他們是真愛，被拆散的，不然也不會出軌十多年。

　　實際是怎麼一回事呢，只有陸躍鳴自己知道。

　　“嗯。”陸遲從喉嚨口發出聲音。

　　不過他目光卻一直停在對面，落在那明媚的臉上，以及令他魂牽夢縈的腰上。

　　唐茵今天穿了短襖，配著半身裙，掐出一截腰，即使冬天的衣服厚，也阻擋不住她的細。

　　王子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是在看那個女孩子？”

　　陸遲驀地扭過頭：“沒。”

　　他抬腳徑直離開了這個地方，沒有再回頭。

　　王子豔卻盯在那邊，對那個女孩子覺得有點熟悉，總覺得在哪見過，但讓她想，還真想不起來。

　　唐茵看著兩人走遠，不禁想剛才陸遲媽媽看過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覺得她上次多管閒事？

　　她拎著袋子，百思不得其解，慢悠悠地逛回了家。

　　放假的時間總是過得非常快，不知不覺，新年已經來了。

　　一大清早，唐茵就被遠處的鞭炮聲吵醒。

　　雖然現在市內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但實際上總會有不少人不聽，私下裡燃放。

　　被吵醒的時候唐茵倒覺得真不該放，但真清醒了又覺得鞭炮氣氛足，一個年冷冷清清的也沒什麼感覺。

　　爺爺奶奶也被接了過來。

　　他們家過年雖然在晚上，但時間也不遲，八九點的時候就完全結束了。

　　一家人吃飽喝足地躺在沙發上。

　　唐茵摸出手機，登陸微信，給陸遲發了條“新年快樂”，然後歪著頭等回復。

　　他們上次還是在民政局對面的那次見面，說好的明天結果又沒成功，這次說什麼也要約他出來。

　　陸遲正在寫寒假的試卷，草稿紙上是規規矩矩的過程，手機震動起來，翻開一看是唐茵的消息。

　　唐唐唐：新年快樂。

　　他打了同樣的幾個字正要回復，又見一條新消息。

　　唐唐唐：嘿今晚去跨年啊。

　　說跨年陸遲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市內有個遠達廣場，從幾年前開始便和外面學習，弄了個跨年夜倒計時的活動。

　　在家閑著沒事幹的人就會來廣場，喝茶聊天跳舞，然後在接近半夜的時候一起倒計時跨年，熱鬧非凡。

　　陸遲看了眼自己的試卷，回復道：“好。”

　　唐茵正要激動得跳起來，就見對面突然又冒出一條新消息：十點廣場見。

　　他沒說地點，也沒說時間，也就是說她要在那麼大的地方找他在哪？

　　唐唐唐：那麼多人？？？

　　一連足足三個感嘆號，可見唐茵的震驚和問號臉。要是人現在在眼前，恐怕肯定會非常不滿。

　　陸遲抿唇輕笑，只是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沒人知道。

　　他重新發過去：嗯。

　　微信那頭安靜了下來，久久沒有回復，他猜測可能是唐茵覺得很難或者就是心情不好。

　　直到好大一會兒，手機才又震動起來。

　　唐唐唐：好吧好吧，看我在人群中一眼看見你。

　　發過去這條消息，唐茵就扔了手機，躺在沙發上深呼吸。

　　陸遲不得了了，現在開始學會捉弄人了，太讓她吃驚了，竟然讓她在一個廣場裡找他。

　　那麼多人，又是大晚上的，眼睛都會瞎的。

　　但她就是覺得自己能發現，如果一去就能發現，那真是上天註定的，他賴都賴不掉的緣分了。

　　唐茵笑，陸遲想刁難她，結果還未定。

　　不遠處的電視上還在放著春晚的節目，雖然都很和諧，但看著實在提不起興趣。

　　她摸了摸自家老爸的肚皮，忽然開口：“我今晚出去和人跨年了啊。”

　　唐尤為慢悠悠地問：“誰啊？”

　　唐茵張嘴：“你女婿哈哈哈哈哈哈。”

　　這句話說完的一時間，沙發上的唐昀和唐尤為都瞪著眼瞅她。

　　在他們眼裡，那接近自家女兒幾米遠的都不是好的。

　　遠達廣場距離唐茵家也不過十幾分鐘路程。

　　往常她和家裡人也會去鬧鬧，只不過不會待到那麼晚，畢竟也不是什麼多有趣的事情。

　　但今天不同，今晚她約到了陸遲啊！

　　才十點多，廣場上的人已經非常多了，賣東西的，跳著廣場舞的，還有不少捧著棉花糖吃的小孩子，也有拿著一些花在賣的小女孩。

　　“現在還早呢，我先回家裡睡一覺，到時候你再找我。”

　　“那有什麼意思，我們就是要熬夜跨年，那才好玩！”

　　唐茵在廣場外面的圓球處坐著，琢磨著陸遲在哪。

　　昏黃的路燈加上各種七彩的燈光，將廣場照出夜市的感覺，雖然夜已深，但依然熙熙攘攘。

　　她穿過人群，最終停在廣場偏西的一個地方。

　　她想起來這個地方，是上次他們談話中涉及到的一個地方。

　　就是那次在麵館裡，她逼問他喜歡什麼，陸遲最終回答說遠達廣場西角的一家店。

　　那家店很普通，唐茵路過不止一次，卻從來沒進去吃過，也不知道裡面的味道，要不是這次她幾乎就要忘了。

　　也許是天意。

　　隨著她的逼近，店的情況也映入眼簾。

　　透明的櫥窗內擺著好幾張桌子，三三兩兩坐著人，或情侶，或一家人。

　　唐茵沒有走到那邊上，而是站在不遠處。

　　她果然沒猜錯，陸遲就在裡面，坐的位置就在邊上，一眼就能看到，也許是考慮到她的緣故。

　　一個小男孩擠過來，猝不及防撞上她。

　　然後軟糯糯地開口：“小姐姐，要買棉花糖嗎？”

　　唐茵低頭，小男孩約莫七八歲大，一臉稚嫩可愛，手裡卻拿著好幾根棉花糖，能把他的頭都遮住。

　　她揉了揉男孩的臉，“給我兩個。”

　　小男孩歡天喜地，立刻抽出兩個最大的，還說：“……有點冷了……”

　　唐茵笑：“沒事。”

　　廣場上這麼出來賣東西的小孩子不在少數，大多都是為了父母幫忙，比如這個小男孩，她都記得了，上次就遇見過。

　　“等等，小弟弟，你叫什麼？”

　　“我叫阿博。”

　　唐茵彎下腰，對他小聲說：“那阿博，你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不麻煩的。”

　　阿博糾結了一會兒，想了想這個姐姐一下子買了兩根棉花糖，其他人都沒買，點點頭：“好。”

　　“看見裡面那個哥哥沒有，戴深藍色圍巾的。”唐茵指了指陸遲，“幫我把這根棉花糖送給他。”

　　她又低聲叮囑了一句話。

　　阿博聽完點頭，轉身朝店裡走。

　　陸遲轉著手機。

　　這次會不會太為難唐茵了，廣場還挺大的。

　　他扭頭看向外面，只看得到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千人一面的臉，沒有見到那張笑容張揚的臉。

　　陸遲打開手機，預備微信發消息。

　　就在這時，胳膊突然被晃了晃，一個小男孩站在那裡，捧著膨大的棉花糖，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深藍色圍巾……”小男孩湊近瞅了瞅，“找對了。”

　　陸遲疑惑問：“……有、有事嗎？”

　　阿博乖巧一笑，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有個姐姐讓我把這個給你。”

　　他遞過去一根粉紅色的棉花糖，又大又香。

　　陸遲接過，幾乎在一瞬間就知道肯定是唐茵做的，他往外看，還是沒看到人。

　　“姐姐讓我跟你說。”阿博撓撓頭，“粉紅色棉花糖很適合少女心的陸遲遲。”

　　陸遲還沒回答，就聽到小男孩又問：“大哥哥你叫陸遲遲嗎？好可愛的名字。”

　　“……”唐茵可真是夠了。

　　他低頭問：“她在、在哪？”

　　阿博伸出小小的手，指了指一個地方。

　　陸遲順著方向去看，微微眯眼唐茵正站在那吃棉花糖，被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明亮的一雙眼。

　　等他走到她邊上的時候，唐茵已經換了樣東西，握著一隻雪糕吃得正開心。

　　唐茵伸舌頭輕輕舔。

　　現在是深冬，外面冒著冷氣，卻絲毫比不上雪糕給她的感覺。

　　反季節吃東西有種特別的刺激感。

　　比如夏天窩在空調房裡吃火鍋，又涼又辣。冬天在外面看下雪，然後吃雪糕，又冷又甜。

　　兩種極致的感覺。

　　唐茵正舔得專心，眼前落下一大片陰影。

　　她眉眼彎彎，笑道：“呀，少女心遲。”

　　廣場上的大顯示幕正在放國外華人的恭祝新年的視頻，一聲聲的，蓋過了她的聲音。

　　陸遲雖然沒聽到，但從她的表情上來看，他覺得她肯定沒說什麼好話。

　　唐茵三兩口吃完雪糕，拉著他走進廣場裡面。

　　“有沒有來這裡跨年過？”

　　“沒。”陸遲攏了攏圍巾，短促應道。

　　唐茵滿意地點頭，霸道地說：“那我是第一個跟你跨年的，當然也是最後一個，以後也不許你有別人。”

　　陸遲扭過來，微低下頭看她。

　　“快答應我。”唐茵捏他胳膊，又說：“雖然你不答應也不行。”

　　“……好。”

　　唐茵心滿意足。

　　兩個人在廣場漫無目的地逛，陸遲話少，一路上都是唐茵在說，一會兒吃這個，一會兒吃那個。

　　不知過了多久，大螢幕上開始倒計時。

　　廣場的人都激動起來，打了雞血似的，紛紛跟著倒數，伴隨著尖叫聲，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孩笑聲。

　　唐茵眯眼，突然擋在陸遲面前。

　　他的圍巾現在在她脖子上，所以線條流暢的下巴以她的角度看非常完美，又誘人。

　　唐茵一口咬上去。

　　她沒用力氣，只是輕輕咬了下。

　　陸遲沒來得及反應，下巴的酥癢讓他喉結微動，似有柔軟的舌頭觸到下頜。

　　愣神間，唐茵已經站了回去，扶著他的肩膀，笑得肚子疼。

　　陸遲繃著臉。

　　“五！”

　　“四！”

　　他突然低下頭，擒住她圓潤的肩頭，覆上她豔麗的唇。

　　不同於她以前的淺嘗輒止，而是很用力的親吻。

　　吮吸著她的唇瓣。

　　他手墊她腦後，靈活的舌尖擠進了唇縫裡，在唇齒間舔了一圈，帶著力道。

　　唐茵今天穿的大衣，大大咧咧的敞著，從邊上很容易就能伸進去，陸遲的手停在腰後尾椎處，摩挲片刻，流連忘返。

　　又癢又酥。

　　一時間，兩人都只聽見對方急促的呼吸聲。

　　“二！”

　　“一！”

　　唐茵踮著腳。

　　她心想，這真是最好的新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