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合巹交杯
初秋的天氣還存著些許余熱,明媚的太陽卻是沒了時值夏季之際的炎熱毒辣,隨著秋風迎面拂來,平添絲絲涼爽,從中生出幾分溫暖來。
今日一早醒來,游素不曉得想到了什麼事情,向來冷淡的面色總是透著明顯的愉悅之情,眸裡的笑意燦若星辰,隱隱閃爍著一絲熱烈而急切的期盼,看得古尋不免愣了一愣,心中倏地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不知是好是壞的預感之余,又暗暗腹誹游素又再以色惑人了。
——與游素互表衷情之後,縱使游素偶爾並無刻意以美色迷惑古尋,古尋總是會不爭氣地為美色所惑,然後就會被游素給牽著鼻子走,不自覺地失神了約莫半晌的時間,這才漸漸回過神來,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一個時辰之前,游素對古尋說他有一件事情要去辦,便早早地出外去了。——古尋雖然對游素稍微反常的表現心有疑惑,卻也沒打算去問個究竟,畢竟每個人的心中都會有那麼一點私隱,即使他與游素之間的關系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但是他始終覺得該要他知道的事情,游素遲早會告訴他的,問多了也無濟於事,還不如把這力氣省下來,給游素多一些信任,或者是對游素用情更深。
若是卿卿知道了古尋的心意,肯定會很眉開眼笑的吧。——古尋兀自紅著一張俊臉,不知臊地這般想道。
趁著游素外出辦事,古尋為免再次感受多日來與游素共浴的窘境,趕緊走到竹屋後的山林去,褪下身上的衣衫,二話不說地步入溪水,開始沐浴。
陽光晴好,溪水清涼。
古尋漸漸靜下心來,閉上雙眼,唇角微勾,享受著此刻只身一人置身於山水之中的愜意。——游素回到崖底竹屋,看不見古尋的身影,便急忙憑著他與古尋之間的特殊感應,身影赫然憑空消失,而後又憑空出現在溪水邊,隨即映入眼簾的就是這一幕畫面。
“卿卿,我倆於八月十五那日成親,可好?”游素又驀地憑空消失,再次出現之際,已是赤條條地身在溪水中,一雙健臂環抱著古尋的腰身,結實的胸膛緊貼著古尋的後背,低首垂眸,附在古尋的耳畔如是問道。
古尋被游素的突如其來的出現與動作給嚇得驚呼一聲,睜開眼一看是游素,又想起游素說些什麼話之後,俊臉立即泛起紅暈,說:“卿卿,如此是否操之過急了些?”
游素輕輕一笑,溫熱的鼻息若有似無地噴灑在古尋敏感的頸脖處,令古尋不由得渾身輕顫,柔聲道:“與卿卿共結連理一事,著實刻不容緩,游素不得不操之過急。”
話音一落,古尋感覺到游素的大手肆意地在自己的身上游移,游移過的每一處,那一處仿佛被大火灼燒了一般滾燙,卻是令他舒服得險些軟了雙腿。
讓古尋瞬間軟了雙腿的是,他的臀縫間正被游素灼熱勃發的物什時而或快或慢地磨蹭,時而或輕或重地抵著,直鬧得古尋羞澀不已,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
——古尋頓時明白了游素所言的‘刻不容緩’的深刻含義。
游素似無所覺地依舊緊貼著古尋,張嘴輕輕地咬了咬古尋的耳垂,再問了古尋一次,“卿卿,我倆於八月十五那日成親,可好?”
被游素這麼一咬,古尋的耳垂微微發紅,伴隨著隱約的刺痛,古尋旋即回過神來,紅著臉,細聲道:“全憑卿卿拿主意便是。”
“好。”游素滿意地笑了。
就這樣,經過游素與古尋一番‘商議’,溫柔淡定的前者和面紅耳赤的後者一致決定就在八月十五日正式締結連理,然後他們繼續在清澈的溪水中‘親愛倍至’地沐浴。
——沐浴完畢之後,游素滿面春風,古尋滿臉春情。
……
八月十五日,中秋月圓夜。
游素與古尋身著一襲大紅喜服,執手立於竹屋前,沒有熱鬧震天的鑼鼓喧囂聲,只有徐徐的風聲回蕩,還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他們神情肅穆又夾雜著喜悅,雙雙跪了下來,叩拜天地足足三遍,以謝天意安排,促成這段良緣。
在這之後,他們依然是就地跪著,卻是面對著彼此,只見二人相視一笑,就在下一刻,他們齊齊彎腰,相互對拜,以喻夫妻此後同甘共苦,此生恩愛無雙。
就此,禮成。
游素雙眸深邃地凝望著古尋,笑得溫柔而幸福;古尋俊臉通紅地凝視著游素,笑得欣喜而羞赧。——即使彼此皆不言不語,卻是無聲勝有聲,只是那雙脈脈含情的黑眸相對罷了,就是那麼一眼,便已讓二人心中頓生一眼萬年之感。
“卿卿——”游素細細地再三品味這一份奇妙的心情,愈是往深處去仔細琢磨,愈是由衷地覺得繾綣縈回,令他不由得心馳神醉。
——明明他尚未與古尋飲過一杯乃至一滴的合巹酒,他的心神卻早已不可自已的微醺,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的那一聲愛稱更顯纏綿動人,猶如那不斷絲的蓮藕般,絲絲纏綿心頭眉間,直聽得古尋的臉色猶如熟透了的櫻桃愈發紅潤,渾身酥麻綿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游素。
游素輕輕一笑,心知古尋生性有些靦腆,在未互通心意之前,彼此之間偶爾不經意的肌膚相觸,都能讓古尋瞬時微微紅了面頰,更遑論自從互通心意之後,古尋每每見他總是會忍不住臉紅,一旦他說了些頗為曖昧的話語,或是他做了些較為親密的事情,古尋臉上的紅霞就會更為艷麗。
是以,游素倒是真的不介意古尋此刻的沉默,——他先是牽起古尋的雙手,兀自一人站起身來,再輕輕地將古尋給拖了起來。
“卿卿,咱們進屋去吧。”游素緊握著古尋的手,眼角眉梢透著的盎然笑意,猶如迎著春風萌發的花草樹木,但見他那含笑薄唇微啟,柔聲道:“是時候飲合巹酒了。”
聞言,古尋的面頰剛剛消褪幾分的緋色又深濃了幾許,低著頭,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任由游素牽著自己朝竹屋內走去。
……
二人走入竹屋內,游素直接牽著古尋的手步入二人的新房。
古尋悄悄望向穿著一襲大紅喜服顯得更為豐神俊朗的游素,空著的另一只手不由得撫上砰砰作響的心口,他仍舊滿面紅潮,然而嘴角的笑意卻無意遮掩,燦若春陽。
新房內,入目處盡是一片大紅,一對寓意夫妻和順的龍鳳花燭火光通明,映得滿室溫暖喜慶。
游素松開古尋的手,為自己也為古尋斟滿了酒水,再與古尋交杯飲盡。
醉了。
一杯合巹酒下肚,二人未曾嘗出絲毫苦澀,卻覺得自個兒倒是喝出了滿滿的甘甜,齒頰留香之余,心神也頓時醉了個徹底。
——這合巹酒好生甜膩。
游素與古尋的目光交纏在一起,無限柔情蜜意頓時默然傾訴。
夜色如墨深,圓月隱雲裡。
新房裡,燭火搖曳中,兩道身影緊貼,呼吸聲相纏,而後開始漸轉粗重。
然後,兩件大紅喜服被隨意地散落滿地,大床不僅微微搖晃,還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
透過大紅帷帳,依稀可見兩道赤條條的頎長身影緊密交疊,伴隨著接連不斷的粗喘與低吟。
——聲聲響徹新房,不負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