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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四季不分明的B市,九月的A市,已經是秋意濃重的節氣,天黑得比想像中的要快。他們不過吃個飯的時間,從食堂出來後發現,太陽早就消失在地平線以下,天色一下子暗了下來,校園內不甚明亮的街燈勉強能讓人看清眼前的路。
“我被褥還沒領,今晚去你那邊跟你擠一擠。”林德斌拍著吃飽的肚皮,很隨意地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啊?”蔣清榕明顯被炸得不輕,頭皮一陣發麻,小腿不可抑制地打起顫。
學校配給學生的床是1米的床,睡一個成年男子不成問題,但擠兩個……
“不樂意?算了,我到外面找家小旅館對付一晚吧!”林德斌的臉色沈了沈,轉身就往校門的方向走去。
“不、不是。”蔣清榕一著急,不管不顧伸手把人拉住,“我、我沒不樂意。”
“只是、只是床有點窄,擠著不太舒服,我怕你睡不好。”不要說分他一半床,就算分他一半人他都樂意。只是,邀請這人上他的床,他能熬得過這個晚上嗎?
林德斌低頭看著自己被蔣清榕拉住的手,低聲笑駡了一句,“傻瓜!”
蔣清榕順著林德斌的視線也看向交握的手。他剛才情急,伸手拉住了林德斌的手,林德斌手腕一翻,兩人的手就曖昧地交握在一起。
臉上一紅,蔣清榕就想把手抽回來。抽了兩下,沒抽出來,第三下,終於把手抽回來了──
“啊──”手抽回來的同時,整個人都被推離了小道,後背貼上了某棵樹木堅硬的粗大樹幹。
與後背的冰冷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正面壓過來的火熱唇舌。
蔣清榕完全被嚇傻了,僵直了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喂,這就是你喜歡我的表現?”好聽到幾乎作弊的聲音裡是濃濃的笑意。
蔣清榕茫茫然地啊一聲。
“真乖!”早伺機出動的靈舌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順勢就登門入室,一下一下地在口腔內舔舐著。
兩世人加起來唯一的初吻,就那麽不明不白地葬送了。可憐的蔣清榕連跟上對方的節奏都做不到,只能張大了嘴巴任君採擷。
鼻端聞到的都是那人的味道,舌尖還有剛才吃的宮保雞丁的鮮味和可樂的甜味。
蔣清榕醉了,像是第一次喝酒,暈暈沈沈的,腳踩不到實地……
“傻瓜!”有點喘的聲音貼著耳朵響起,感覺耳垂被人咬了幾下,“我接吻的技術好把你吻暈了我很榮幸,但我不想背著你爬7樓。”
靠在林德斌的肩上,蔣清榕花了點時間才從暈眩中清醒過來。
舔了舔嘴唇,唇上的麻癢感告訴他,剛才不是夢,不是幻想。
……真、真的被吻了,被林德斌吻了!
“再亂舔嘴唇,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正法?”清晰可聞的喘息聲,讓威脅聽起來不像是簡單的口頭威脅。
蔣清榕連忙捂住嘴。
他的舉動顯然取悅了對方,硬是把他的手拉下來又是一陣喘不過氣的熱吻後,林德斌抬手幫蔣清榕整理一下有些亂的衣服,“回去了。坐了一天的火車,你也累了,今晚好好睡一覺。”
小媳婦一樣低著頭,跟在林德斌後面重新走回燈光照射的範圍內。
校園裡的照明不能跟外面街道相比,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簡直就是殺人越貨的最佳地點,比如說害蔣清榕丟掉初吻的那個照明死角……
三個舍友當天晚上只有兩個回來住,另一個據說在A市有親戚,去親戚家住了。
簡單洗漱後,整座宿舍很準時地11點斷電熄燈。
1米的床擠兩個成年男子,的確很窄,尤其是其中一個還拼命往另一個身上貼的情況。
“你再退就掉床底了。”林德斌笑著把蔣清榕從床邊上拉回來,扣在自己臂彎內,“現在才害羞,來不及了!不要再亂動,我們好好說說話。”
一天內心情經歷大起大落,跟林德斌的關係更是一日千里,蔣清榕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都不敢確定,到底自己是不是在夢中!幸福來得那麽突然,他能伸手嗎?
“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等了半天,蔣清榕還是悶葫蘆一個,林德斌忍不住主動開口。
有,怎麽會沒有!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是被W大錄取了嗎?你那晚聽到我說“喜歡你”了嗎?你剛才親我了,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有多喜歡?有我喜歡你那麽喜歡我嗎?你是認真的嗎?
太多太多的問題,堵在嘴邊,一個都問不出來。
“噓,乖,不哭不哭!”在蔣清榕發出第一聲抽噎時,林德斌就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哄著。
緊緊地環著這人的腰,蔣清榕哭得像個孩子。
所有的委屈、不甘,前世的、今世的,通通化作淚水傾訴出來。
“傻瓜,笨蛋。”林德斌一下一下地輕撫著蔣清榕,不時低頭親吻他沾淚的眼睫,不舍又憐愛。
被這人溫柔地寵愛著,蔣清榕眼淚掉得更凶了。
那麽長時間的等待,在以為無望的時候,卻峰迴路轉,得到夢寐以求的那人,也唯有眼淚才能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
淚水,不一定是悲傷的!
如果我的眼淚能換你的溫柔,哭瞎了我也願意。
“胡鬧!”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林德斌崩了他額頭一指頭,不過一點都不痛,“再哭我的睡衣就要擰出水來了,你以為你是孟薑女啊!”
“你是混蛋。”蔣清榕也不是傻瓜,情緒稍微平靜下來後,就發現自己的傷心白瞎了,一切分明就是這人精心挖好讓他跳的陷阱。
“我是混蛋?是誰自作聰明跑去報A大的?”林德斌恨恨地掐了蔣清榕腰間的軟肉一把,“要不是我及時去老師那裡改志願,我現在就在W大了。”
腰部的癢癢肉被掐,蔣清榕反射條件地一縮,“別,我怕癢!”
剛哭過的聲音啞啞的,在黑暗中聽起來帶了點情色的味道,偏偏他還為了躲避林德斌掐他的手扭來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