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段天羽之三十一
良機已逝再難尋,徒小三還是頭一回痛恨自己嘴慢,沒能藉機向阿靖兄弟表白心意。遺憾的徒小三,第二日練兵都沒精神。
林靖還與關小二道,「你別胡思亂想了,三哥不是那樣的人。」
關小二驚訝,「你怎麼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我看他挺像的。」
「我問三哥了,他說不是。」
關小二感慨,「這話都能問出來?」
「這有什麼不能問的?」林靖不解,他也不認為這是什麼要緊事,便不再提起。關小二與父親未在荊州城呆太久,就準備帶著兩萬帝都軍回襄陽城了。畢竟,大將軍的營帳駐紮於襄陽。關小二有些捨不得林靖,林靖也捨不得這位老友。林靖道,「過幾天我這裡沒什麼事,我過去看你。」
關小二道,「那可說好了,你要不去,我還來找你。」
「我定是要去的。」林靖笑道。
關小二此方依依不捨的別了林靖,關外軍的將軍自然要親送關庭宇大將軍,一路送同十里地去,關小二還不讓提醒林靖,「別忘了別們說的話。」
林靖朝他搖一搖手,露出個大大的笑臉,眉目之乾淨精緻,哪裡像領兵打仗的將領,分明該是個錦繡叢裡的貴公子。林靖笑,「放心,忘不了。」
就因這一句話,送走關大將軍一行後,徒小三也不騎馬了,他與林靖一道坐車,然後,叨叨了一路,就問林靖答應關小二什麼了。林靖聽朵都聽得嗡嗡的,說徒小三,「男子漢大丈夫,怎地這般絮叨,我就說過些天去看關小二,怎麼了?」
徒小三道,「你這身子骨,好生養著我都怕你哪天冷了熱了的不結實,襄州那麼遠,他身子跟小牛犢似的不來,反要你這不結實的過去,可真是你好兄弟!」時刻不忘挑撥人家小竹馬的感情。其實,徒小三不是個沒心胸的人,那兩萬帝都軍,跟著他們關外軍這些日子了。說還也就還了,徒小三全無二話。但,對關小二,徒小三就是醋的很。他簡直嫉妒的要命,只恨自己不是與阿靖兄弟一道長大的那個。
林靖道,「你不是早就說想去看看大將軍練兵的本事麼,他們在襄陽,咱們不去,能看到?」
徒小三一愣,繼而美滋滋地,「阿靖你還記得這事呢。」
「不記得,忘了。」林靖閉上眼睛,不欲再理這神經病。
徒小三趁機同阿靖兄弟表白了一回,「阿靖,你不曉得,自認得了你,我這一顆心,都在你這裡。我心裡,我心裡只恨不能同你一起長大的是我,不是關小二。」
林靖道,「我也想能早些認識三哥你哪。」
「真的?」
「是啊,我朋友有數的兩三個,三哥你算一個,咱倆要是一起長大,我小時候就不會那樣寂寞了。」
「你小時候沒人跟你一道玩兒麼?」
「很少吧。」林靖道,「倒是有很多人巴結我,只是,那些人別有目的,我豈是看不出來。那樣的人,又不能算朋友。阿騰阿念小時候倒是陪過我,不過,他們是晚輩,我還得為他們操心哪。崔謹然倒是小時候曾與我一道讀書,我們處的也不錯,但總覺著少了分親密。關小二麼,就是好朋友了。不過,他小時候總與我較勁,不肯服我。我就差三哥你這樣的朋友了。」
徒小三聽得心里高興,道,「阿靖,前頭十幾年咱們沒遇著,這是沒法子。往後幾十年,直至咱倆閉眼,再不分開,如何?」
林靖笑,「成,那可說定了。」
「這話是我想說的。」
總之,關小二一走,徒小三就心順意順了。
其實,徒小三也不必防賊似的防人家關小二,人家都仨兒子了,直得不能再直。
待三月中,不冷不熱的時候,林靖方與徒小三去了襄陽城。倆人都是過去看關大將軍如何練兵的,當然,林靖還要訪友。
不過,重點是觀摹大將後如何練兵。
林靖向來不大看得上帝都軍,無他,本事不大,傲氣不小。不過,不知道是關大將軍的聲望所致,還是大將軍手段不凡,帝都軍眼下練得,比關外軍還狠哪。
林靖與關小二道,「大將軍當真是一代軍神哪。以往,我覺著我們關外軍操練得就差不多了,不想,大將軍這裡竟然更狠。」
關小二道,「這算什麼。你沒見牧州軍的精兵,這些帝都軍,不值一提。」
「這還不值一提?」
關小二搖頭,「興許是帝都戰事有限,將領兵士都有些懶散,在牧州,哪月都有或大或小的戰事,自從牧州榷場關閉,蠻人時常過來擾邊。眼下這些帝都軍,連你們關外軍都比不得,如何繅匪呢。」
「看你這話說的,我們關外軍就該矮帝都軍一頭還是怎麼地?」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親自帶出來的兵,豈能差了?」關小二低聲笑,「林小四你心眼兒忒多,你叫我爹看的,可都是尋常兵士。你那精兵,如何不拿出來叫我爹瞧瞧。」
「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跟我還有什麼不認的,你的衛隊,可是一等一的兵。」
林靖笑,「我以為你說什麼呢,原來是我的衛隊啊。這不是廢話,誰的衛隊不是一等一的精兵?」
「可我看你的衛隊人可不少。」
「也不多,勉強三千人。」
關小二道,「這還少,我爹親兵不過兩百人。」
林靖道,「我親兵也不過五百人。」
「看吧,你排場比我爹還大。」
「話不能這樣說。」林靖與關小二坐著喫茶,道,「大將軍為人謹慎,這是大將軍的好處。我的名聲,不說你也曉得,我從來不是那等守規矩的人。你不曉得,關外與牧州府還不大一樣。牧州府歷來是駐重兵的地方,一應規矩都是全的。關外可是個沒王法的地界兒,我這樣說,要是在朝中就犯忌諱,咱們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
「你儘管說。」
「你知道關外多少土匪山匪,那裡的人,不要說土匪,便是良民百姓,一言不合抄傢伙玩命都是常事。我跟你講,我在寒州城站住腳,頭一年,大小山匪綁了上百窩。有一些可笑的,都沒辦法說,就是當地百姓。白天在田里幹活,是知道哪裡有貨商經過,立刻換了衣裳,蒙了頭腳,抄起鋤頭鐮刀的就出去搶。這種,你算是民,還算是匪?還有些,半是官,半是匪,兩邊是通著信兒的,匪搶了東西,介時給地方官員分紅,這種,又怎麼算?我要不是有些運道,說不得就得折在關外。在關外,我那三千衛隊都不大夠用,出門必帶親兵。有一回,我遇著一小孩兒,眼巴巴看我手裡的糕,我過去給他,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那小孩兒一手接了糕,另一手反手自腰中抽出這麼長一把馬刀,要不是陳安反應快,我就完了。」林靖道,「自從朝中不少人知道我在關外後,多少人都覺著關外是個好地方,叫他們試試去,他們就曉得了。」
關小二感慨,「真難得你竟呆了這些年。」
「關外這地方,剛一去,真覺著不是個安生地。時間長了,倒也還好。」林靖道,「我以前也沒接觸過兵事,還是到了關外,轉做武行。說來,我這些年也有些打仗的經驗。沒料到這回來的是關叔叔,我還有些練兵上的事,想同關叔叔請教。」
關小二一口應下,「這事好說,今晚我設家宴,就咱們仨,怎麼樣?」
「叫上三哥,他不是外人。」林靖道。
「成。」關小二道,「不知為啥,這李將軍(徒小三)看我眼神總怪怪的,林小四,他真不是斷袖吧?」
林靖給關小二這話氣笑,啐道,「就是斷袖,也不斷你這醜的。」
「切,別沒眼光了,爺這叫醜!你出去打聽打聽,就是現在我做孩兒他爹了,這一出門,就我這雄壯的,不知多少女娘傾心於我哪。」關小二拍拍鼓鼓的胸肌,很是自豪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好身材。相比對林小四數年如一日的小貓樣,關小二一向認為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爺們中的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