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相遇之一
因孔夫人總是抓住應雄之事不放,見天兒的著人往帝都府、大理寺的鬧騰,林靖也實在是累了。何況,孔家這樣鬧一日,他在帝都的名聲就得差上一日。
林靖沒功夫跟這樣的無知婦人耗,最好的法子就是,他離開一段時間,這事兒也能放一放。
正好,就有了修祖墳的機會。
林靖遂決定,回家修祖墳去。
再者,應雄之事,林靖便不是刑部大理寺當差也知裏頭定有貓膩,他不過是踹了應雄那裏一腳。要說把應雄踹成太監,這事兒,縱有誇張,林靖也能應下。但,就踹一腳,竟把應雄給踹死了,林靖決不會應。
當然,要說應雄之死,也的確與林靖有些原因。
刑部、大理寺、帝都府,三司的忤作一道驗屍驗出來的,要說林靖那一腳,的確不至於致命。可致命的是,當天應雄為成其好事,服用了春酒,裏頭不曉得加了多少助興之物。吃了這樣的春酒,原本,哪怕未能得手林靖,在別個小廝身上也能發洩出來,結果,林靖羞惱之餘,一腳踹在那要命的地方。應雄當真是給傷著子孫根了,一時又發散不出來,府中小廝因家中大爺是傷的那不能言說的地方,沒敢請相熟的大夫,隨便請了個野醫。事趕事,趕成塊兒,應雄一命嗚呼。
然後,那野醫現也尋不著了。
應雄這案子,可不就落林靖腦袋上了。
可,縱應雄的死跟他那一腳大有關聯,但,林靖不解的是,他與應雄認識並非一日。縱應雄有些個臭不要臉的毛病,林靖也不大懂這方面的事兒。不過,林靖可不是遲鈍的人,要是應雄早對他有這心,他早能看出應雄的不對頭來。
可之前,林靖沒覺著應雄這般粘粘乎乎的啊!
應雄究竟是什麼時候動的此心呢?
林靖就想問一問應雄身邊的小廝,可眼下,孔夫人深恨林家,如何肯坐下來談一談。林靖問孔大郎的時候,孔大郎道,「祖母氣惱著他們沒把應家表兄照顧好,打了幾十板子,沒救回來。」
林靖氣得頭暈,心說,這才是你們孔聖人家的家風呢!林靖道,「小廝也算證人,老夫人既要告我,如何把證人打死了。」
孔大郎歎道,「祖母一介婦道人家,哪里懂得這些個。」又勸林靖,「應表兄那事,委實不怪你。這也是趕了個巧,可怎麼說呢。」
林靖歎,「我也沒法兒說,我這就回老家了,你平日裏多勸一勸老夫人吧。」
孔大郎一驚,連忙道,「如何要回老家?」
「我離開帝都,或者老夫人會好受些。不說這些了,再這樣折騰下去,咱們兩家,就成帝都城的笑柄了。」林靖道,「我長這麼大,也沒回鄉祭過祖,這回趁著修祖墳,正好回鄉看看。」
孔大郎問他起程之日,說好定過去相送,又客套一二,林靖便起身告辭了。
應雄之事,說來,孔家上下,也就孔夫人自己一人折騰。
孔國公深惡此事,還覺著林靖受了委屈。畢竟,孔國公是以孔聖人後代自居的,如何見得了這種事,還說呢,「要早知阿雄有這種毛病,再不能叫他來帝都。」
不管怎麼說,林靖是打算回鄉一段時間。
林翊安排的頗是精細,林靖在帝都府頗有些交情,知道他要回鄉,前來送行的人也不少。林靖一一辭過,關小二一路送出十裏,頗有些依依不捨,道,「可惜我不能與你同去,林小四你什麼時候回來?」
林靖道,「一來一回的,年前我必回的。」
關小二點頭,道,「到時我給你寫信,你可得給我回信啊。」
林靖應了,也叮囑了關小二幾句,兩竹馬依依不捨互望許久。把夏雲初酸的,「行啦,又不是不回來,看你倆這樣兒,還執手相看淚眼怎地?」
自從出了應雄之事,夏雲初看自己未來的小丈夫看的頗緊,生怕林靖真的那弄性尚氣的毛病。好在,夏雲初觀察良久,覺著,林靖也就與關小二來往得多些,倆人也沒在一處過過夜。夏雲初道,「我給你做的點心都放車裏了,你記得吃。也不要吃太多,路上好好吃飯,別累著。記得熱減衣冷添衣。」
關小二看夏雲初說個沒完,道,「還嫌別人話多,夏妹妹你話也不少。」
夏雲初道,「你能跟我比麼?」
關小二心下嘀咕,怎麼就不能比了,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來著。好吧,關小二擔心夏雲初心眼兒小,以後在林小四跟前說他壞話。這話硬沒敢說,只得癟癟嘴罷了,不與婦道人家一般見識。
夏雲初又有許多話叮囑了小未婚夫,這才讓林靖走了。
林靖辭了小媳婦小舅子小兄弟,便帶著大隊人馬往老家去了。
一路上,丫環也是服侍林靖的老人了,照顧他很是仔細,林靖因是回鄉修祖墳,故而,雖是頭一遭離了帝都城,也未貪看路邊風景。直待將要進魯地,林靖方將丫環侍衛分了兩批,兩條路線走。
林靖也不過是試一試,看是否是有人要真對他下殺手。這一試不要緊,林靖事後時時回想,覺著自己當真是福大命大。倘不是車中有藏身的機關,林靖估計就得交待了。
林靖因生得細小,藏在車底暗格,一直躲了不知多少時間,待外間砍殺聲盡了,又待了許久,林靖方打開暗格,此時,車廂已燒了小半,主要是,昨天晚上下了雨,車子放在外頭,淋雨後不大好燒。刺客也不能等著車燒完再走,畢竟,煙火一起,極容易引來行人。林靖剛一腳落地,就聽得一個聲音,「哥,這裏還有個活的!」
林靖嚇一跳,以為刺客還沒走,結果,打眼一瞧,呵,這可不像刺客。主要是,這些人身上穿的雖是細料子衣裳,卻也只是些普通料子,這料子,在林家都是三等下人才穿的。而且,觀這些人,雖然扛刀帶棒的,完全沒有那種訓練有素的刺客作派。
林靖正思量這群人的身份。
剛說話的那半大小子立刻一幅牛氣哄哄的樣子上來,手中大刀一橫,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林靖給那刀嚇一跳,一撥那刀,比劫匪還橫三分,「沒錢!」
「你像沒錢的!看你這嫩乎乎的樣兒,一看就是肥羊!」半大小子同一個高大少年道,「哥,還是先把肥羊劫回去吧!」
那高大少年瞧林靖一眼,林靖一席月白織錦長袍,腰懸美玉,頭戴寶冠,那一幅俊美出塵的好相貌,他立於這窮山惡水的山路之間,仿佛這平凡的山路都添了幾分不凡意境。高大少年輕咳一聲,再看林靖一眼,點頭,「嗯,就先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