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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昨天》第100章
第 101 章

牆那邊的男人驚詫而帶著譏諷地嘲笑:「這不可能,容我提醒你,你說的這個可能性荒誕而微乎其微,若你想用這麼荒誕的理由打動我,那麼很可惜我不會上當……」

我睜大眼睛,大聲責問道:「怎麼會不可能?啊?你曾經瞭解過洪馨陽嗎?你知道那個女人會怎麼想會怎麼做嗎?你知道她對你的感情嗎?你知道你對她的意義嗎?啊?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又怎麼知道這不可能?」

「別拿那套荒誕的愛情小說邏輯套在我頭上,」他尖刻地反駁我,聲音中帶了明顯的震怒和不屑,「你的出生證上寫得明明白白,那張證明還是我特地留給你的線索,但凡有點常識都會知道上面的時間不對……」

他的聲音驟然間嘎然而止,顯然也想到一種可能性。

「但凡有點常識,」我用力拿手背擦去臉上的液體,冷笑說,「但凡有點常識是嗎?看來顯然你具備這個常識,你對這個常識深信不疑,這個常識矇蔽了你的判斷力,以至於你完全不會去想它有可能即被篡改……」

「證明,證明是假的?」他喃喃地自語,隨即大聲道,「那助產士記錄呢?產科醫生的記錄呢?醫院方面的記錄呢?我明明派人調查過整件事,如果作假,這件事不可能毫無破綻……」

我悲哀地說:「你從來不瞭解她對吧?因為你不瞭解,所以你不知道,我聰明美麗的母親,如果要刻意誤導你,她就不會只偽造一份文件,她不會留著相關的檔不動手腳,她不會讓自己製造的謊言輕而易舉不攻自破。你想想看,用你對她有限的認知想想看,她有那麼愚蠢和無能嗎?洪家的大小姐,有你想的那麼愚蠢和無能嗎?」

「放屁!放屁!」他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你不可能是我的種!那個女人我他媽從沒看上眼,我就跟她逢場作戲而已,說到底她就是一個工具,我他媽不可能讓個工具懷孕……」

「你在懷疑,你反對得越大聲,只能說明你的懷疑越真實。」我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此時此刻,你心裡肯定在想難道這是真的?你在想我只跟那個女人發生過屈指可數的幾次性行為,難道真的令她懷孕?你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性,那你不妨可以現在開始懷疑,想想看,你那些自以為萬無一失的避孕措施,如果一個女人,尤其是個狡黠聰慧的女人有心想留下個孩子,你的措施真那麼有效嗎?」

對方呼吸聲粗重起來。

我淡淡地微笑了,柔聲說:「你不知道跟自己上床的是什麼樣的女人,你不知道她有多勇敢,有多堅毅,她認定的事情,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世界上沒有人能夠阻攔她。比如她決定要愛你,比如她決定要生下我,哪怕這兩件事到今天被證明是錯誤且沒有意義,但對她而言,卻是百分之一百堅信並且非如此不可的真理。」

「我不信,我不信……」他咬牙狠聲道,「這只是你攪亂我思維為自己贏取時間的策略,我絕對不信,一個字都不信!原冰,你就是袁牧之跟洪馨陽的兒子,你再抵賴,也改變不了你跟自己父親通姦**的事實!」

我縱聲大笑,朗聲說:「我通姦?我**?我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處心積慮設計著推到他頭號敵人身邊,反過來卻要我承擔這種罪責?我的父,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你為什麼不敢現身,你為什麼不敢看我,你怕看到咱們臉上相似的輪廓嗎?你仔細看看這!」我猛然側過臉惡狠狠地說,「看看我的樣子,跟你沒一點相似嗎?為什麼我們接觸不多卻能相互理解?為什麼我在那時候攔下袁牧之的槍讓你先走?為什麼洪馨陽趕著跑過來救你一命?你難道以為我們都突然大發善心嗎?啊?我親愛的父親,這麼多年你難道從來沒疑惑過?十幾年前,你厭惡的女人,你拿來當擋箭牌的少年,他們憑什麼在你命懸一線的時候跑出來救你?!」

「不可能……」

「你這裡現場就有醫生,讓他們驗一下DNA即知。」我笑了笑,繼續說,「但是我的父親,我可以告訴你不用多此一舉,當初我問過洪馨陽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她明確跟我說,那是你的。你知道沒有人能在我面前撒謊,你也知道,我沒必要跟你撒謊。」

他的喉嚨中發出呵呵作響的聲音。

「讓我看看你,」我忽然放柔了聲音,「讓我看看你,如果可能,讓我看看你的手,我一直很後悔砍掉你的手,那是我做過的事情中唯一讓我寢食難安的部分。你是我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哪怕我們沒有在一起呆過一天,但我們總是有血緣關係對不對?哪怕我們做不到相親相愛,但我們至少可以不用你死我活對不對?父親,讓我看看你吧,你也看看我好不好?你看看,抹煞掉你心目中的厭惡看一看,我不是你報仇的工具,我是你的血肉至親,來吧,看看我好嗎?」

「父親,」我愈加柔聲地對他說,「讓我看看你吧,好嗎?」

對面的鏡子慢慢地開始變了顏色,終於變成一面透明的玻璃,玻璃那一面一個男人站立著面對我,他身材頎長,衣著講究,兩鬢帶了白髮,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他身上穿著跟我同色的禮服,沒有系領結,卻圍了靛藍色圍巾,他看著我目光痛楚而複雜,喘著粗氣,似乎被看不見的擔子壓得不堪重負。

他是董蘇。

儘管不再年輕,但他確實是董蘇。

「你的手,」我把手掌搭在玻璃上,對他柔聲說,「給我看看你的手。」

他遲疑著,將手伸了出來,那是一隻義肢,儘管轉有電腦裝置,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動作,但那確實是義肢。我抱歉說:「對不起,那個時候我該提醒你把手撿回去。」

「我有返回去撿,」他喃喃地說,「沒找到,但正好看到你消失的一幕。」

我點點頭,柔聲說:「於是你知道我從何而來,知道我是洪馨陽的孩子。匪夷所思嗎?」

「匪夷所思。」他呆滯地看著我,「我知道你很不尋常,但沒想過你這麼不尋常。」

「那麼,這麼不尋常的我是你的孩子,你一點也不高興嗎?」我問他,「看看我,我沒有因為幽閉而精神分裂,我總能在苦難和絕境中爬起來,在某種程度上,我跟你一樣執著而堅韌,你雖然沒有教導過我,但你身上好的東西卻被我繼承了下來,你不覺得奇妙而不可思議嗎?看看我,你不是也說過,對我有種說不出原因的親近和喜歡嗎?你,還要否認我是你的孩子嗎?」

他的手在發抖,但我很快發現,是他整個人在發抖,我見時機差不多了,就附在他耳邊說:「來,到我身邊來,我們應該坐下來好好聚一聚,不要互相傷害,卻要互相慰藉,你說呢?我的父親?」

「把門打開,到我身邊來,我在這等著你,我的父親,你從未為我做過一件事,那麼今天就為我打開這扇門吧,打開了它,我們就能共用天倫之樂。」

他迷惑地看著我,啞聲問:「天倫之樂?」

「對,天倫之樂。」我微笑給他讚許。

按理說他接下來就該給我開門了,哪知道他突然眼睛轉紅,冒出凶光猛地站立身子,退後離我好幾步,冷笑說:「好你個原冰,差點中了你的圈套,許久不見,你的能力居然高到這種程度,不用看著對方的眼睛就能催眠了?」

我也退後一步,冷冷地說:「看眼睛催眠本來就不是必須的,讓你情緒出現裂縫才是我要做的事。」

「所以你一直故意在激我?」董蘇挑起眉毛,「什麼血緣之類,那也是你胡扯的吧?」

我笑而不語,他惡狠狠地盯著我,冷哼道:「別說你不是我兒子,就算你是,我計劃了十幾年的事也不可能因為突然冒出來的血緣關係而改變!」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我催眠問題出在哪了。我不該提天倫之樂,你根本沒有那種東西的概念,也從根本上不相信那種東西的存在。」

他冷冷瞥了我一眼,按下一個按鈕,很快整面玻璃又變成鏡子。

「麻醉已經準備好了,等你醒來,在你身上實施的小手術也弄好了。」

「你能不能放過張家涵?」我問。

「如果你不是那麼看重他,我也許可以考慮。」他冷淡地說,「但你似乎很在意他,那麼在他身上也安一個同樣的東西就顯得非常有必要了。」

我慢慢地笑了說:「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沒有安東西?」

董蘇臉色一變,我欣賞著他的臉色,緩慢地說:「你之前有一點說對了,我確實是在拖延時間,袁牧之找了我十幾年才找到,你不是很瞭解他麼?你覺得,他憑什麼安心讓我離開他的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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