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臨近正午,幾個人離開學校回到了工作室。
左言進門之前特意看了看頭頂的匾額——開封府,還是沒把那個腦門頂著一月牙的包黑炭和司迦聯繫起來。
左言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用餐,這也是他進入工作室成為正式員工的第一天。
然而……他敢說這場景活人一輩子也不會見過一次。
別看工作室人少,地方挺大,有單獨吃飯的房間,裝修的溫馨,桌子上的素色碎花桌布一看就是細心的女孩裝扮的。
飯前幾個人特別熱鬧的說今天既然是他們第一次聚餐,吃的放鬆一點吧,就不帶著工作一起了。
左言還挺感動,他昨天第一眼就見過這幾個人忙起來抓狂的樣子,簡直不相信再看見第二次。
他們五個人,坐在桌子的兩旁,左言面前擺著幾根冷箭竹,一大杯牛奶,這是他的標配。
然而他叼著竹子,遲遲沒有下口,生怕驚動了他們。
其他四個人面前各擺著巴掌大的香爐,上面插著幾根香,寥寥升起的煙霧在空中轉了個圈,肉眼可見的被吸進了幾人的口鼻中。
手上拿著刀叉,吃飯之前何達華還嘟囔說就用不慣這叉子,不如筷子好使。
盤子里沒有牛排,只有幾根紅色的蠟燭,一刀下去,切成兩半,叉子插’上,遞進嘴裡……
賀寶吃著吃著還吧唧上嘴了,可見味道還是不錯的,然而胸口的位置卻開始滲血……
吳寬吃著吃著,腦袋自己就下來了,落在桌子上發出哐當的動靜,但他的手沒有停,一口一口的還在餵。
左言一時沒控制住,咬斷了竹子的一角,清脆的咯嘣聲讓幾個人呆滯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賀玉舉著叉子衝他遞過來,嘴裡舌頭啪嗒砸在了盤子上,口齒不清的說了一句話。
左言沒聽懂,系統給他解釋,「她說小熊貓你要吃點嗎?」
左言連忙擺手,「你吃你吃,我吃竹子。」
賀玉咧嘴笑了笑,一手卷著舌頭往嘴裡塞。
左言在位置上都要坐不住了,明明是大中午的,陽氣正盛的時候,這屋子里卻散髮出陰森森的味道。
「你把震動關了。」
系統:「我……沒開震動。」
左言:「我是讓你別抖了。」
系統:「誰誰誰抖了。」
這系統看起來比他還害怕,一點也指望不上。
左言眼睛都不敢盯著他們看,只能低頭瞅自己的盤子,「那個……老大還沒來,我去叫他。」
剛站起來,四隻鬼齊刷刷盯著他,眼神呆滯,動作緩慢,看起來更加的……嚇人,「老大不吃飯。」
左言僵硬的笑了一下,「哦。」他終於知道司迦離開前的那個眼神了,這人不吃飯是不是也因為這一群手下吃相太嚇人了點。
幾只鬼一直看著他坐下才收回目光,一頓飯吃的味如嚼蠟,左言被迫循環觀看了他們的死狀。
系統在他腦子里已經抖的和篩子差不多了,左言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心情給它解說了一遍這幾人的死因。
不提賀玉和吳寬,賀寶應該是心臟被戳穿司的,至於何達華,看著他鐵青的臉色還有流血的嘴角,應該是服毒,至於是被迫還是自願這個就不清楚了。
系統:「別說了!」
左言:「你可以不聽啊。」
系統:……我倒是想不聽!
度秒如年的一頓飯終於過去了,吃完飯的幾個人一秒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
賀玉收拾著盤子叉子,「吃的好嗎?這冷箭竹可是我特意找人空運過來的,味道怎麼樣?」
左言抖了抖冰涼的爪子,「味道很好,謝謝賀姐。」
「哎呦餵,你喜歡就好,怎麼能這麼可愛呢。」賀玉捏了捏他的小臉,去後面廚房洗碗了。
左言抹了一把臉,剛才好像捲舌頭沒洗手,一股子蠟味。
離開廚房,彷彿就離開了鬼門關一般,天都亮了。
左言從廚房直奔司迦的辦公室,敲門進門,站在他面前,「老大我做點什麼。」
司迦看著他,「沒嚇暈,還算有點出息。」
不,差一點就暈了,誰知道他暈了後那幾只會不會把他當午飯。
司迦道:「鬼怪吃東西的時候會恢復本性,特別是你,記住,這種時候不要靠近他們。」
mmp!那你不早說!
剛才飯桌上萬一他一個不周到的動作,現在站在這的就是一副骨頭了。
「不讓你親眼見識到,能止住你的好奇心麼。」司迦淡淡的說道。
左言很有自知之明,不能。
——
下午左言和司老大沒有去查案,反而是去了商場超市,買生活必需品。
按照正常程序怎麼也該是讓他自己挑,畢竟是他要用,衣服也是穿在他身上的。
然而進了商場,左言就成了一個跟班,一點話語權沒有。
其他的左言都能忍,真的,他可好說話了,只有一個,是他一直想要但是從來沒達成過的心願。
內褲的顏色他真的很想自己挑,畢竟這玩意別人看不著,每天能瞅著的只有自己。
「內褲我能自己挑嗎?」
司迦看都沒看一眼,「不行。」
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左言一身的袋子,跟在他身後一臉控訴。
店員在一旁熱情的給司迦介紹著哪套是新來的款式,哪套適合他,熱情程度都快趕上外面的太陽了,至於一頭白毛‘非主流’的左言全程被忽視。
「我就挑一件。」左言湊近他,笑的老可愛了,伸出一根手指頭。
司迦低頭,「你付賬。」
左言頓時老實,他身上連個鋼鏰都沒有,經過幾個世界,這人是越來越瞭解他的德行了。
店員用眼角看了他一眼,帶著嘲諷的意思,完全把他當成了賣啥的,扭著屁股把他擠在了身後。
左言這時才注意到他,盯著他背影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系統突然冒出來:「光明正大和你搶男人,上!解決了他!」
左言:「……你吃錯藥了?」
系統顯擺著自己:「回去升級了一下,是不是有些不一樣了。」
左言:「你回去再修理修理吧,絕對哪問題了。」
眼見又是一包白色,左言連忙湊上去,「我不太喜歡白色。」
司迦低頭勾了勾他的下巴,「我喜歡。」
左言:……剛才發生了什麼,媽媽,我碰見流氓了。
系統:「被流氓調戲你還臉紅。」
左言提著新增加的兩個包,「誰讓他好看又有錢。」
買完東西從店裡出來,那個男店員戀戀不捨的目光一直追了出來。
坐到車里,左言問:「剛才那個人的脖子上,怎麼有一圈黑色。」有點像被人掐出來的一樣。
司迦啓動車子,「他身上沾了鬼氣,活不了多久。」
左言詫異,「鬼要殺他?」
「是折磨他,等到他受不了的那天,自然會死,無需誰動手。」司迦的口氣淡漠,一條命在他口中無足輕重。
「那他是咎由自取還是本就無辜。」
司迦側頭的瞬間,他好像看到眼中的紅光一閃而過。
「有區別嗎?還是你想救他。」
左言搖了搖頭,生死有命,司迦中午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鬼手染鮮血時一定是因為執念。
晚上,司迦接到一個外省的電話,比較急迫,所以他連夜去了外地。
左言和賀寶一起去了酒吧。
熱鬧的地方,總之對於耳朵比較靈敏的左言來說,是個災難。
兩個人坐在吧台,和調酒師小哥打聽那幾個女孩的事。
別看最近發生了命案,酒吧里照樣熱鬧,也沒准是因為死的都是學生,所以有些人有恃無恐。
「她們幾個,有點印象,這個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蘇一墨,這幾個姑娘是他的小迷妹。」
調酒師跟著音樂搖晃著身體,一邊把五百元紅色票子收進了褲子兜里。
賀寶問:「蘇一墨是誰?」
調酒師說:「我們這的駐唱的歌手,今天他已經表演完了,我也不清楚他的地址,不過明天你們早點來就能看到了。」
這時,有幾個人過來搭訕,找賀寶的基本是女孩,找左言基本是男人。
「謝謝,我不會喝。」
「來酒吧不喝酒,你是來找人的嗎。」男人湊近了他說道。
沒錯,我就是來找人的。
那人也不走,就纏著他們,賀寶在他耳邊說:「我嚇死他算了。」
左腦攔住他,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慈悲心,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喝完問那人,「我喝完了,你呢。」
接下來吧台上的酒杯越來越多,兩個人對飲,左言一直把那人喝躺,才停下,打了個飽嗝。
出了酒吧,賀寶說:「你能喝酒嗎?」
左言說:「我也不知道,好像沒問題吧。」
賀寶道:「你知道剛才那人看你的眼神里寫著什麼嗎?」
左言:「酒仙。」
賀寶搖頭,「他眼神里只有四個字,可愛,想日。」
左言:……日你奶奶個腿。
賀寶哈哈笑了一會兒,才撓了撓腦袋,「這扒內臟的玩意兒也不知道藏哪了,瞅死我了。」
左言: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老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這單子現在落到我頭上,小熊貓,你可得幫我。」
工作室每天都能接到不同的單子,各種大事小事的靈異事件都很多,一人負責好幾個,每天忙的和陀螺差不多。
清閒的只有左言一個,不過可能也是因為這是他這才工作第一天。
「付錢。」左言伸出爪子,無償的幫忙肯定不行,沒錢不好使。
賀寶震驚的看著他,「我以為你出水芙蓉一般,沒想到竟然如此俗氣。」
「那我回去睡覺了。」
風中一種特殊氣息傳來,淡淡的,帶著點腐臭,
「別啊,有事好商量,不就是錢嘛,我艹!你跑什麼!」
左言眼睛逆著風大喊,「我發現那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