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坐在車上,趙俊峰把他所知道的說出來。
「我之前隨師傅住上京,一直沒有回來,近兩年師傅打算在晉陽養老,他年齡大了,我跟著他一起回來在身邊照顧他。」
賀寶說:「你師傅?」
趙俊峰道:「我師傅是鄭華。」
賀寶轉頭向後看了一眼,「誰啊?」
左言說:「唱京劇的老藝術家。」
這年頭聽這種老戲曲的人少了,年輕人更是不愛,比起在戲園子聽上兩段戲,他們更喜歡在大會場里看演唱會。
賀寶對趙俊峰道:「你接著說,往下怎麼回事?」
趙俊峰扶著方向盤轉個彎,「到了晉陽後,我母親才提到,讓我回本家看看,就是鄭家村。
這次我回去後開始大家都很熱情,後來接觸的時間長了,我就發現這村子有點不太一樣。」
左言問:「就是你說的死人嗎?」
「對,大約有半年左右,我回去三次,每次回去都能遇上葬禮。」
賀寶道:「這有什麼稀奇的,從醫療設施的不完善,到意外事故,這都有可能造成死亡,我上次還遇到一個小地方一天死八個人呢。」
趙俊峰被打斷,也沒有別的情緒,接著說:「我最開始也沒在意,但是有一次,我回去經過一戶人家,偶爾瞥見一人正站在2米左右高的柴垛上收拾柴火,正當我開車就要過去,就見那人突然抓撓自己的身體,冬天,他穿著挺厚實的棉衣,沒有章法的撓,一個站不穩從上面跌了下去,我下車跑到他那,就見他已經死了。」
賀寶專業打岔,「摔死了?才兩米多不至於啊。」
左言說:「頭磕到地上了也可能造成死亡。」
趙俊峰道:「他頭上沒有傷口,但是他□□出來的皮膚……是爛的。」
「爛的?」
趙俊峰眼中好像又看到的那副場景,「沒錯,就像腐爛的傷口一樣,他本來圍著圍脖,但是被他扯開了,脖子上的皮膚爛成一團,散髮著腐肉的臭味。
後來我和人提到這件事,其他人卻說我看錯了,連他的妻子都說他丈夫身上好好兒的,就是傷到了頭才去世的。
一開始我以為那個人有皮膚病,但是他們這麼一說,我覺得這事另有隱情。
我甚至還懷疑過他們有傳染病,但是若是有的話,我和他們接觸過很多次,早就該傳染上了。」
「所以你懷疑有鬼作祟?」這是司迦打從坐上車說的第一句話。
趙俊峰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我不確定。」
死人,連續死人,再聯繫到他們之前在樹林里遇到了一群惡鬼,這村子里到底有什麼。
一陣沈默後,左言見開車的趙俊峰攥著方向盤的手緊繃的青筋露出來,想著調節一下氣氛。
「你師父今年還會上台嗎?」
趙俊峰回答,「師傅一年就唱一齣戲,今年沒有了,明年應該還會在八月份。」
左言說:「你那個花旦唱的不錯。」
司迦的笑聲在車內響起,左言側頭,就見他未收起的嘴角。
他說什麼了?
趙俊峰沈默了一會兒,「我唱的是青衣。」
好特麼尷尬。
車上的氣氛倒是好了許多,賀寶瞅著他笑,「青衣,花旦都分不清楚聽戲,哈哈哈。」
左言面無表情,「你天天都吃飯,你會做嗎。」
賀寶笑停在臉上。
中午之前,他們到了鄭家村。
這個季節,可以說是比較清閒,地處北方,種植的農作物省心,家家戶戶沒什麼事,三兩個聚集在村頭的大樹下,聊著閒嗑,嗑著瓜子,說說誰家的家長里短。
一般情況下都是這樣,但是鄭家村不一樣。
進了村子口,路上行走的人把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了。
異樣的眼神,看的他們幾個人不太舒服。
趙俊峰道:「他們看的司先生,之前的事,就連我也很意外。村長在這個村子里既是村長,也是族長,連他也懼怕的人……」
扛著鋤頭的男人走近了和趙俊峰打了和招呼,「他們是?」
趙俊峰笑著道:「是我的幾個朋友,沒來過農村,體驗生活來了。」
「咱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就臟了吧唧的土老漢多。」
「沒事,他們就來看看,待不了多長時間。」
「那行。你忙著,我先走了。」
扛著鋤頭步伐有些急促的離開了,繞過一條街,經過家門鋤頭一扔,往村長家跑去。
趙俊峰帶著他們幾個人來到一個空房子,「這兒是我一個親戚家的房子,家裡人死的差不多了,我每次來都住在這。」
村子里有商店,他出去買了點菜回來,卻發現沒有人吃。
司迦不吃東西,賀寶餵懷裡的兔子胡蘿蔔丁,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帶過來的,他要是吃飯得嚇死眼前這個。
唯一一個看起來正常的左言已經抱著竹筍啃的香,開葷一天,打回原形,接著吃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好在不用喝奶了。
趙俊峰自己做了飯,最後都落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調查?」
賀寶道:「這村子挺排外的,你不是說我們是來體驗生活的嗎,就帶著我們在村子里轉幾圈,晚上我們再出來。」
「這樣也行。」
趙俊峰帶著幾個人在村子里走了幾條街,左言發現了一個問題。
「你們這兒,沒有小孩子嗎?」
「這村子里,有孩子的人家太少了,聽說青年都出去打工了,家裡就剩下四五十歲的,還有上了年紀的。」
司迦淡淡道:「青少年外出打工很多,但是,這種情況留守兒童同樣很多。一個不回來,難不成,都不回來麼。」
趙俊峰皺著眉頭,他不太清楚這些事,一個村子的年輕人打工都不回來嗎?
左言在路上看到了一隻橘貓,他對這種生物沒什麼抵抗力。
肥成一坨的橘貓舔著爪子悠閒的趴在路邊的陰涼處,面對某人鬼鬼祟祟的步伐也沒起身,即使他已經把爪子伸到了他的腦袋上,橘貓才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
「喵~」
「嗯~」
貓愣了,左言也愣了,哎呦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就用了母語。
「喵~喵~」
橘貓用腦袋蹭著他的指縫,左言揉著它的耳根,手感真好,就是有點臟,八成有個半年沒洗澡的觸感。
這順著尾巴摸,才發現貓身下有一根白色的東西,很小,就一個指節大小。
小貓也看到了,用爪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扒拉著,一邊蹭他的手,二者兼得的樣子還真有點傲嬌。
賀寶這幾個人剛要走,發現人缺了一個,回頭就見蹲人家門口和貓玩的熱鬧的熊貓。
司迦俯身,磁性的聲音問道:「你親戚?」
左言仰頭,拍著貓頭,臉上挺驚訝,好像在說你怎麼知道?
「這是我表弟。」
賀寶在旁邊說,「你這表弟他‘媽和熊准有事。」
橘貓在司迦過來的時候就在炸毛,等賀寶走近,直接吼上了,呲牙的樣子,還有背後隆起的毛就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左言說:「都說黑貓對你們最敏感,橘貓也這麼通靈?」
賀寶道:「黑貓吃鬼的,朋友。」黑貓通靈也引靈,養了不如不養。
左言低頭,要不他也養一個?
司迦挑眉,「你想什麼呢?」
左言:「我想這貓該洗澡了。」安撫這受驚還不跑,反而往他懷裡鑽的貓,一身的油膩感。
「這玩意兒……骨頭?」
賀寶低頭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地上貓玩剩下的東西,他懷裡的兔子這時候說話了,「小孩兒的。」
趙俊峰之前聽到他們說的話就覺得陰氣陣陣,猛然一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更是嚇了一跳。
「誰在說話!」
賀寶揪著兔子耳朵拎起來,「小孩兒骨頭?」
兔子裂開嘴,張口吐人言,「對,剛生下不久的。」
左言把貓放到地上,「表弟,你還是洗個澡吧。」
趙俊峰盯兔子,後退了幾步,人骨頭,會說話的兔子,短短一天,他都經歷了些什麼。
從他們進村子,有人的目光就一直盯著他們,其他人雖然看起來隨意,但是村子里的氣氛總覺得不對。
白天那些人都有些躲著他們,下午他們回去,等到晚上,他們先去樹林處看看。
趙俊峰沒跟著,萬一嚇死了誰付錢給他們。
這次有司迦跟著,走到了之前他們受到攻擊的地方,確實有些安靜的不像話。
地上本該□□的白骨也被掩蓋住了,賀寶和左言拎著鏟子,按照記憶地點挖開。
不用多深,便看到了幾根骨頭,白色泛黃,隔著幾步遠,又是幾根,深挖還能看到完整的一具。
「以前這兒是亂葬崗?」
賀寶道:「我查過來,不是啊。」
死這麼多人,連棺材也沒有,也不像是後來人葬的啊。
司迦說:「他們死了有兩百多年了。」
左言意外,「你怎麼看出來的?」
司迦道:「想學?」
別說左言了,賀寶都想學。
司迦經過他們二人身邊,側頭對左言勾勾手指,左言湊過去,就聽耳邊人輕聲道:「不告訴你。」
左言:……老大你調皮了。
幾個人沒有調查結果,出了樹林,司迦腳下一聲輕響,一根骨頭被踩裂成兩段,空氣中似乎傳來一聲哀嚎,霎時不見。
左言回頭,「你聽到什麼了嗎?」
賀寶到:「沒聽到啊。」
「那我可能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