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村長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眉心一跳,下顎緊繃,握著煙袋桿子的手背上青筋爆起。
「鄭璜是誰?」
賀寶聞著身上的汗臭味,往賀子陽身邊湊近了幾步,惹得他嫌棄的捏著鼻子。
「你別過來。」
「你不是說我變成什麼樣你都愛我嗎,現在竟然讓我別過去,你個沒良心的~」賀寶故作傷扭捏的抹著不存在的眼淚。
左言剛要解釋這個鄭璜是誰,話就被堵在了腮幫子上,眼神呆滯了一下,扭頭看向那兩個一點嚴肅感都沒有的兄弟倆。
賀子陽嫌棄又惡寒的躲著他,俯身撿起地上被脫下的‘衣服’,衝著他道:「別惡心我,趕緊穿上。」
「我不~你就是嫌棄我了!」
賀子陽若是有雞皮疙瘩,現在能抖出一斤來,怒吼,「你跟誰學的!」
賀寶長臂一伸。「他!」
左言:……WTF?
左右看了看,左言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賀寶點頭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招誰惹誰了?
左言眼見那人不要臉的還在控訴自己,面無表情道:「對,近熊貓者白加黑。」
「咦?你們兄弟兩個終於突破了世俗的束縛走到一起了嗎?」
賀寶和賀子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嫌棄。
「怎麼可能!」
「誰看的上他!」
左言:真的,照這樣下去,早晚得隨份子。
趙俊峰弱弱的在他二人身後,手腕上還在流血,終於找到一個說話的空隙,「你們……誰能給我解開。」
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還是左言走過來給他解開了繩子,還是我對你夠意思吧大兄弟。
趙俊峰眼中閃爍感激的光芒,透過他的肩膀看向背後,感激的卡在舌尖,「他們要跑!」
左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這一屋子除了你,其他的都不是人。
反正要是拿這一屋子玩消消樂,這輩子甭想通關。
賀寶攔住了村長一行人想從門口溜出去的舉動,「去哪啊?談談心吧,村長。」
村長冷笑,冷不防被一口白煙糊在他臉上。
下一秒,‘老三’的身體倒了下去,賀寶低頭看著屍體,「死了?這麼快。」
那屍體的臉在燈光下肉眼可見的裂成一塊又一塊,可怖極了。
幾個人已經摸到了門,卻怎麼也邁不動腿,有人跪在地上爬也沒有出能動一步。
左言能看到他們的腿上纏繞了一圈黑色的粘稠物體,牢牢的把他們黏在了地上。
回頭就見司迦正拿著桌子上的書隨手翻閱著,他湊過去看了幾眼,「族譜?」
司迦淡淡嗯了一聲。
左言注意到他的目光停在了某個名字上遲遲沒有移動。
青修,後面標注的是鄭夫人義子。
在那個年代,青修沒有姓,就連這個名字,也只是他的藝名,在鄭家除了是台柱子,地位也很尷尬。
鄭夫人本想收做他為義子,青修沒有答應,最後,沒想到這個名字竟然依舊寫在了族譜中。
曾經有一個說法,只有名字在族譜中,有名有姓了,百年後魂魄不至於無依無靠,後人供奉的香火也能得著一份。
趙俊峰捂住手腕站起身,好在傷口不算深,血液已經在凝固,他看著門口的幾個人眼神複雜,「他們為什麼要殺我。」
左言道:「因為你挖人家墳了,三次。」說著他還伸出三根手指立在他眼前。
趙俊峰一點也不信,看著門口的那幾個人,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這麼多年頭一次有這種驚險的事發生在他身上。
「你們到底是什麼!」逃不出去的村民驚恐的看著他們。
賀寶道:「鬼啊,你們沒見過嗎,小樹林那邊不是很多嗎?」
提到鬼,提到樹林,幾個人都打了一個哆嗦,明顯知道那片地方有著什麼。
「小熊貓,你剛才說的鄭璜是誰?」賀子陽問道。
「兩百年前鄭家家主的大兒子,或者說,就是咱們眼前的這位村長。」
趙俊峰首先就不相信,「你在說什麼?兩百年前?」
左言點頭,「確切的說是兩百三十一年前。」
「這怎麼可能!你說他活了兩百歲了?」在他們眼前的村長最多看起來也就七十歲左右,還是多說,況且人哪能活到兩百多歲!除非……
左言說:「他既不是鬼也不是妖,當然現在也不能說是人了。」他頓了一下,「或者說,這個村子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人。」
趙俊峰從腳下溢出一股子冰冷的感覺直接蔓延全身,衝向了腦袋里,凍的他思緒都停住了。
「什麼叫……都不是人了?」
左言道:「你不是想知道他為什麼殺你嗎?」
趙俊峰點頭。
別說他了,剩下的這幾只都想知道。
賀寶小聲和賀子陽說,「小熊貓睡一覺都比我們知道的多,老大不會扣我們工資吧。」他這個月可沒啥錢了。
賀子陽掰著手指一算,「我還有點積蓄……」
賀寶眼睛一亮,「兄弟……」
「大寶……我可能養不起你。」
「別叫這名!說,你是不是不想給我花錢!」
賀子陽艱難的說:「你吃的多。」還轉門挑好的吃,不像他,啃根胡蘿蔔都能對付一天。
賀寶:特麼我弄死你算了!
左言糟心的聽著旁邊這兩個的悄悄話,期望的小眼神看向了司迦。
我能弄死他倆嗎?
司迦單手撐著桌子拄著下巴,輕眨了一下眼睛。
左言得到了撐腰的,悄悄伸出腳……
「賀子陽!哥哥我白疼唔……」兩顆頭顱緊緊貼著,睫毛刷著對方的眼皮。
左言收回腳,一溜煙的跑到了司迦身邊,罪過罪過……
趙俊峰沒有注意到這邊,追問左言,「你都知道些什麼?」
左言正色道:「要說這個問題還要從兩百年前說起,那時候鄭家村還不是鄭家村,而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偏偏這鎮子里有一個戲班子異常出名,班主姓鄭,戲唱的好,卻英年早逝。
義子青修乃京戲奇才,少年天生身體羸弱卻,硬撐著整個戲班子,而班主的三個兒子卻不成器。
戲班子出名,吸引了一方勢力大帥攜帶夫人常來聽戲。
過不了許久,義子病弱膏肓,那三個兒子怕大帥怪罪,又怕戲班子沒落,請來道士研制湯藥。」
趙俊峰聽的雲里霧裡,「你說這些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左言瞥了他一眼,接著聽啊,沒講到那呢!
趙俊峰摸摸鼻子,小心的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人,「你接著說。」
「道士的藥讓義子從生死關頭搶救回來,贏得了鄭家三子的信任。
後,鄭家老二驟然離世,引的剩下二位公子的擔憂,這時,道士提出他能救他們,只是方法有違天和,鄭老大不願,幾日後暴斃,鄭老三對道士信以為然,聽之信之……」
「你說書呢?」賀寶摸著腦袋再次打斷他。
左言:……mmp,到底聽不聽!我這是在介紹背景!省的一會兒你們問東問西!
「你說,我保證不打斷你。」
左言深吸一口氣,額……剛說哪了?
趙俊峰問,「那個道士能救他們,鄭老大為什麼不願意?」
左言看著門口的幾人道:「因為方法太惡心,不是人能做出來的。」
「是什麼?」趙俊峰想著那些死人的屍體小孩子的屍體內心有了一點預感。
左言轉頭道:「殺人取血,不是隨意的其他人,而是自己的血親,越是關係近的親人,藥效越好。」
血親!
趙俊峰愣了,「你是說……那些屍體,那一具具白骨,都是……」
左言道:「那時候的鎮子和現在的鄭家村沒有什麼區別,鄭姓的人居多,大多數都沾親帶故,鄭家繁華了兩三代,近親旁支也不少,鄭老三一開始從遠親開始,後來受道士的蠱惑,親兒子也能下的去手。」
村長一直沈默的聽著,剩下的幾人也從來不知道鄭家以前還有過這種事,聽他一句一句的說出來,心內惶恐。
「殺親兒子,取血做藥,人類果然什麼都能想的出來,也做的出來,後來呢?」賀子陽依靠在柱子上摸著下巴問。
左言說:「十幾年的時間後,道士在某一夜殺了鄭老三,取走了他的心臟瀟灑離開,順便放出了這十幾年鎮壓的鄭家亡魂。
鬼魂侵入鄭家,殺了許多人,當夜鄭家戲園子起火,僅僅剩下少余鄭家人還存活。
後來,剩下的鄭家人請客和尚,鎮壓了鬼魂,鄭家人走的走,留的留,如歷史一樣,沒幾個人再提起。
而我們面前的這位村長,就是鄭老三的兒子,鄭璜。」
村長這時終於有了動靜,他抬起眼皮,陰邪的眼神盯著他,用沙啞的嗓子說:「知道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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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言盯著他,「你也知道的不少,而且,你比你父親要狠,他至少還留下了你,你活了這麼久,一子未留,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村長陰狠的笑了,「不狠,我怎麼能活到現在。」
賀子陽道:「這道士應該是用這鄭老三的身體養陰,等到沒有利用價值再殺了,不過,小熊貓,你有一點沒說,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
左言搖頭,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人正淡淡的看著他,這讓他的腦海裡突然想到了那句,「賣糖葫蘆嘞。」
趙俊峰也問,「用這種陰狠的法子只為了求長生嗎?」
村長大笑,彷彿在嘲笑他的無知。
左言說:「不是長生,只是不想死而已。」
「什麼意思?」
「鄭家有一種遺傳病,直系血脈男丁幾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會突然死亡,最長的也不過活到四十五。
鄭家家主三十三去世,鄭老二剛過弱冠,這種病平時檢查不出來,真正發作的時候只有一次,一生也就這麼一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