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陛下
海蛇族第一祭祀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沒想到還有如此下流的人類!」
金旗帝國的皇帝對海蛇族的印象也不好,就隨口回了一句:「近墨者黑,嗯,近墨者黑,以後我們會對這名年輕人進行教導的。」
海蛇族第一祭祀:「……」近墨者黑,什麼叫近墨者黑?!那內侍說的話可是明明白白的——是他們海蛇族率先騷擾人魚族,才被那名人類打了的!
所以說誰是墨?!
海蛇族一向臉皮厚,這位第一祭祀大人更是認定了只要能勝利就不需要臉皮的這一道理,所以他們從來不怕丟人現眼,別人覺得羞愧難當的事情他們都能嬉笑度過,這都是因為海蛇族之前所生活的海域比大陸上危險的多,因此在他們眼裡尊嚴並不重要,或者說是對他們來講自詡高尚的道德感並不重要,只有生存,食物和地盤資源才是最看重的。
但,用卑鄙的手法贏了,和用卑鄙的手法還輸了,這完全是兩個情形!!!
海蛇族祭司只覺得自己的老臉被按在地上摩擦!
回去一定要問問希塞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以往的神恩節宴會各國領導人也會聚在一起過過場,大家一起說點吉祥話,然後宮廷畫師會為他們所有人畫一幅圖,那圖上每個人都是笑著的,好像整個神眷大陸都是一派和氣。
因此這次也沿用舊制,那邊海蛇族和勇者徐鈞的事情沒過去,這邊的老頭兒老太太們也沒了勾心鬥角的心思,乾脆現在就站在一起讓宮廷畫師速寫出個聚會圖得了,反正之後有什麼事還能私底下商談,今天僅僅是走個過場而已。
每一年神恩節後,大家都會留下一副和諧端莊的聚會圖,這幅圖會在風暴城堡里掛上整整一年,表達大家對於和平的熱愛【。
不過今天的圖……卻非常違和,一是因為那海蛇族第一祭祀的臉都被畫的跟朵老菊花似的,二是因為魔王陛下他……宮廷畫師非常耿直的在他臉上畫了一團黑。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啊QAQ陛下,魔王陛下的神情和臉色實在不是我們凡人能夠描繪出來的啊!」那宮廷畫師哭的嗚嗚的,他有著一手畫人的好功夫,手藝堪比美圖秀秀,因此也非常受寵,沒想到這次會栽在神恩節宴會上——明明、明明就連那個老態龍鍾的五官都快要被臉皮遮住的羊鹿族薩滿的笑臉他都畫出來了!
還畫的那麼自然!那麼慈祥!
眾人不由得偷偷的看黑暗魔王羅希恩克,這一看之下,就明白了。
此時羅希恩克魔王陛下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和他對視的人只覺得自己眼前的不是一張人類的面孔,而是純粹的黑暗,他的手揚起來,帶起了一陣陰風,似乎能聽到鬼哭的聲音。
黑暗魔王羅希恩克一揚披風,走在眾人前面:「突然想到一些事情還沒有做,先行一步,你們自便。」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魔王到底又抽了什麼風。只有金旗帝國的皇帝和光明教皇對視一眼,心中有了個極為可怕的猜想:不會是因為徐鈞吧?!
那魔王之前明明還和海蛇族祭司談(大)笑(懟)風(特)生(懟),後來一聽到徐鈞的名字,臉就立刻黑成這樣,這這這——這倆人的關係比傳說中的宿敵還要極端啊!!!
金旗皇帝吞了一口口水:「整頓!一定要把城裡那群成天胡扯的吟游詩人都抓起來!看看他們都在搞些什麼!」
教皇也重重點頭,就好像之前推波助瀾的人裡面沒有他似的→_→
那海蛇族第一祭祀沒學乖,不知道是想要找場子還是有了什麼新的壞心眼兒,又哼哼的笑起來,聲音乾澀令人厭惡。羅希恩克沒有回頭,反而是深淵領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深淵領主瑟爾在魔王到場之後,就一直非常低調,甚至讓很多人都忘記了他的存在。不過現在他回頭看著海蛇族第一祭祀的表情也非常陰沈,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這老傢伙的腦袋擰下來一樣。
——閉嘴。
他沒有出聲,但緊抿著的雙唇卻無疑透露出這一訊息,海蛇族祭司居然嚇得一抖,在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魔王和他的屬下,而是萬丈深淵。
——這就是真正的惡魔嗎?
羅希恩克走得虎虎生風,臉也是黑的像頭苞米被人搶了的狗熊,但要說他心裡是多生氣的話,這倒也不是。
他早都知道徐鈞是什麼樣的人了,這傢伙表面上極不正經,但本質上卻是個非常守規矩的年輕人。比時下一些道貌岸然的反而好很多,之前在聖元高地的時候這傢伙天天說聖光精靈漂亮聖光精靈美,要是能娶個聖光精靈當老婆的話就是做鬼也風流,但真要問他和聖光精靈是什麼關係,想了半天就想出一個詞:「好朋友嘛!」
那傢伙當時天天說什麼白河鎮的妹子,然而白河鎮的妹子怎麼能有聖光精靈女王那樣的美貌?如果他真的是一個輕浮之人,早就該能夠理解年輕的聖光精靈女王的那點小心思。
徐鈞對於情慾的認識並不完整,他就像是個看多了通俗小說的大男孩,天天都說愛妹子,也沒見他做出什麼實質性的行為。
羅希恩克魔王沒有進馬車,而是騎上一匹馬跑了,扔給深淵領主瑟爾一句話讓他在這等著徐鈞出來。這種馬匹並非惡魔常用的戰爭骨馬,而是月光駒的變種,當年惡魔沈入地獄之後也帶下去了一批。本來這次帶幾匹黑月光駒出來主要還是為了徐鈞那匹小月光駒饅頭,那孩子跟著徐鈞多年也算是勞苦功高,眼瞅著也快該成年了(魔獸成年早),可以多帶幾個年輕的黑月光駒來和他相相親。
饅頭年齡也大了,開始懂事了,羅希恩克魔王當時是非常慈祥的尋思著:給饅頭找個對象,打發他回老家生小崽兒去,別老讓跟著徐鈞幹什麼都不方便。
——不過現在誰還想著什麼饅頭啊!!!
他一路疾馳到徐鈞位於蘭達爾城二環的小樓門口,下馬,按響門鈴之後又想了想:徐鈞在這裡住,家裡應該不只有他一個人,他這樣在主人不在家的時候突然前來拜訪的確不太妥當。
雖然一生中的大多數時間都在當魔王,但好歹也當過十多年的人類王子,對於人類的禮儀他還是瞭解一些的。
所以想了一會之後,就拍拍黑月光駒讓他自己躲起來吃草,魔王陛下靈活地……扒開徐鈞二層小樓的窗戶跳進去了。
黑月光駒希律律的叫喚兩嗓子,他暫時的主人卻再也沒有理睬過他。健壯的黑馬想了想,也希律律的從徐鈞家後院的矮牆一躍而過,找了處陰涼休息起來。
——媽個雞,魔王陛下是瘋了吧,居然把他們這樣的黑馬帶到地面上來,大夏天啊可熱死了!而且陛下他自己不熱嗎!還非要坐黑馬車穿黑鬥篷?!
昨天還聽到陛下和深淵領主大人說這叫帥,帥是什麼,帥能吃嗎?!
黑月光駒仗著這裡沒人偷聽,希律律地說了一堆馬語,總結一下就是大寫的mdzz。
徐鈞走出風暴城堡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傍晚,鬼知道他今天經歷了什麼,明明只是像街頭混混一樣的打了一架而已,居然受到一大群各個種族的年輕貴族追捧……?
喵喵喵?這些小年輕們是腦子有病嗎?
而病的最嚴重的似乎是戴尼斯特,這傢伙多拿了兩杯酒喝,就開始以徐鈞的迷弟名義自稱,讓今天剛加入「勇者徐鈞後援團」的幾個熊孩子一邊去。那幾個熊孩子才十四五歲,正處於天不怕地不怕戰鬥力爆表的年紀,趁著氣氛熱鬧也喝了點酒,立刻那就快把自己老媽是誰都忘了,扯著徐鈞的袖子喊什麼勇者大人。
為首的名叫伊瑪,還有他的雙胞胎弟弟西格,倆孩子眼淚汪汪的問徐鈞:「確認一下,你喜歡不喜歡聖女艾爾殿下啊?」
徐鈞回頭用疑問的表情看著艾爾,艾爾搖搖頭,表示和她沒關係,她這樣的正經人也不會對未成年人產生什麼興趣。
於是徐鈞也搖頭否認,伊瑪西格等一眾小孩汪的一聲就哭了,一邊說著誤會誤會一邊要認大哥(大概意思),徐鈞表示反對少年們的無腦追星,但這時候戴尼斯特卻和斯卡殺了過來。
戴尼斯特和斯卡一身酒氣,但眼神清明正直,正當徐鈞以為他們是來維護秩序的時候……
一臉正直的戴尼斯特:「認大哥可以,不過你們要排在我後面。」
理直氣壯的斯卡:「也、嗝也要排在我後面。」
面無表情的聖女艾爾:「……」
在一旁舉著爾康手的想喊弟弟回來的拉爾德:「……」
這個聖子/弟弟真是不想要了。
除去一堆迷弟迷妹,就是過於熱情的木精靈水精靈和幾個慫巴巴的小獸人,以及兩個臉頰紅暈的人魚族妹子,徐鈞好不容易才脫出了包圍圈。
然後就看到之前打的那群海蛇族的戰士頭領正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格鬥賽,我等你。」
徐鈞瞥他一眼,心想傻逼誰規定了格鬥賽我就一定要去,你這跟放學後小樹林的約定有什麼區別。
誰去誰不是有病嗎。
他跌跌撞撞跑出門,不時還回頭看兩眼。一開始來參加這宴會的目的是為了多認識幾個年輕貴族,改變一下自己被游吟詩人敗壞(?)的形象,並且震懾一下那幾個中二熊孩子,現在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但是寶寶他一點都不開心。
深淵領主瑟爾站在門外,由於魔王陛下之前下達了命令的原因,他一直站在外面等待。
徐鈞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靜靜沐浴著夕陽的光輝,安靜淡然,不像是個惡魔,到有種莫名的神性。
「勇者,快點回到你家裡去,陛下已經在那裡等你了。」
深淵領主瑟爾說完這句話,即轉身離開,徐鈞覺得他緩慢的步伐都帶著一股子裝逼的味道。
深淵領主:奶奶個老腿,可算出來了,為了一句話等到現在,大夏天的還要為顯莊重穿黑鬥篷不准脫,陛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作者有話要說: 希希魔王:不會,勇者徐鈞的良心不會痛,我的就不會,這叫團結統一。
深淵領主瑟爾(面無表情摸著背上捂出來的痱子):這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