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徐鈞心目中

　　我不是想要突出這些獸人尤其是幼崽們的慘所以這樣寫，而是世界上的確有這種令人憎惡的傢伙，犯下這樣的罪行，在歷史中也多有記載。

　　徐鈞是一個不能容忍有人侮辱他人的人，不管是這種侮辱，還是其他的方式來侮辱，也不管侮辱的是小孩還是大人。

　　之前有一段，徐鈞在宴會上打海蛇族的時候，我其實想過，是讓他踢海蛇族的胯下，還是踢腰側，最終選擇了腰側，因為踢別人胯下其實有種侮辱的含義，他不會侮辱別人的。

　　所以他更加不能忍受生命被侮辱。

　　越是距離入口處近，徐鈞就越是心驚，不知道是不是這一路上游過來鼻子已經被臭毀了緣故，他之前只能嗅到惡臭的味道，離這邊越進卻越覺得血腥味很濃。

　　……不是正常的血腥味，這濃烈的，就好像把人身上的血液抽出來放一樣。

　　入口處倒是沒有什麼阻撓，可能就連海蛇族的人也不防備有人會從下水道這邊過來，只有一個軟軟的漏塞，徐鈞把塞子挑起來，自己沿著壁腳向上判爬，這期間他一直潛行，倒是沒有被人發現。

　　待到他爬上來，看到這地面上的景象，就算是他自己自詡見過大世面沒經過事情也看過電影的，也免不了呆滯了一秒。

　　這……哪裡還有一個人。

　　地面是暗紅色的，卻並不是其本來的顏色，而是血肉和污物在上面長時間得不到清理之後腐化之後的樣子，污水橫流，倒是有不少人形或者獸形的生物，但到底算不算生物都不好說，各個頭頂上都罩了個罩子，腰側接著一根粗管子，罩子裡面的液體是黑色的，腰側粗管子裡面卻是紅色的血和一些生物體液，淅淅瀝瀝往外引。

　　到最後，出來的液體也變成黑色。

　　這些液體最終的流向就是徐鈞剛剛爬出來的那個下水管道口。他也說不清楚這個黑色究竟是什麼東西，只知道腥臭難聞還有輕微腐蝕性，裡面絕對是有黑暗元素的。

　　這裡的人也只在輕微抽搐，有的表皮都不完整，蛆蟲在身上腐肉處進出，有的則稍微好一些，流出來的血還是紅色而並非是黑色。

　　徐鈞差點吐出來，下水道就很令人惡心，但他那時候硬逼自己不要瞎想，他心理素質一向強悍，倒是忍下來了，現在眼看著的都是真實景象，反而心中震動。

　　——這和玩恐怖遊戲時看到可怕血腥的畫面的感覺還不同。

　　這些活生生的，全都是人，或者高級魔獸。

　　有個海蛇族男背著手來回溜達，這傢伙應該只有中級戰職者的實力，一邊看著這一整個「基地」裡面的中高級戰職者，一邊嘖嘖稱奇：「你看他們以前也挺厲害的哈，現在連狗都不如了。」

　　徐鈞右邊一個狀況最不好，已經渾身發黑，只有頭髮花白的一個原本可能是劍齒虎族的年老獸人身體微微一顫，但沒有說話。

　　也可能是說不出來了。

　　雖然劍齒虎族在這片草原並沒有分支，但很多強盜團成分混雜，什麼族的獸人都有，所以別說有劍齒虎不奇怪，就算是冒出來一個南海的海獅族獸人都算正常。

　　這劍齒虎族獸人原本應當就是高級戰職者，這是徐鈞通過他現在的狀況來判斷的，可能會有誤差，也許他原來是個大師也說不定。

　　但現在只能蜷縮起來，像一隻肉球。

　　那海蛇男卻好像看到他了一樣，踱步走過來：「喲，我說是誰，原來是虎爺您啊！怎麼，前段時間和我們祭司大人喝酒喝得還好嗎？哈哈哈！」

　　劍齒虎老頭又顫抖一下，不知道是怕的還是氣的，徐鈞猜測可能他就是因為前幾天的「喝酒」才會變成這樣。

　　海蛇族男走到老頭面前，伸手拽兩下老頭的頭髮：「當時還衝著我們耀武揚威來著？嗯？！」

　　劍齒虎老頭半晌不動彈，突然用力往前一掙，海蛇男也不害怕，反而湊近老頭耳朵邊不乾不淨的罵著，因為混雜著俚語的緣故徐鈞也不能完全聽明白，只知道這老頭是不敢掙扎的，因為他的孩子在海蛇族手裡。

　　最後海蛇男又踹老頭兩腳，才離開了。

　　整個大廳一片安靜，似乎沒有一個活人。

　　徐鈞向旁邊移動兩步，拍了拍老頭的手，卻立刻被反握住，這老頭的嘶啞的笑了兩聲：「什麼情況？居然有倒霉蛋從外面往里跑？」

　　徐鈞翻了個白眼，心想可不就是個倒霉蛋嗎，老頭卻饒有興趣。大廳里半死不活的獸人們有的驚訝詢問，有的低聲輕笑，還有意識的居然佔多數。

　　很顯然，剛剛他們不發出聲音是不想引起那海蛇男的注意力。對方很明顯就想找他們虐虐呢，誰會這時候當出頭鳥鬧騰啊，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怎地。

　　現在一沒人，居然有臨近的獸人聊起天來了，基本上都在罵海蛇族，還有魔獸在一旁也被綁著，和獸人們一樣的待遇，嘴裡嗚嗚叫著好像在附和什麼。徐鈞和老頭說話聲被他們聽到，於是一群人都艱難的擰著頭往這邊看。

　　徐鈞突然覺得這地方還有希望，人也都還沒死透，但他並沒有顯出身形，鬼知道這裡有沒有什麼攝像設備喲——他只是低聲問這老劍齒虎獸人：「你們還能戰鬥嗎？」

　　老劍齒虎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你是傻還是……怎麼滴？我們都快死了！你是人類？來這裡乾嘛？金旗帝國有動作了麼？」

　　徐鈞心想金旗帝國是有動作……「但估計也來不及了。」

　　他一個人就算能把這裡拆了，也無法把這一群人救出來，而且據他的觀察，這些人已經被黑暗元素污染的很厲害，想要治療他們至少得來三個大牧師練手放神聖蓮花。

　　老劍齒虎沒說話，他另一邊的一個靈猴族獸人吱吱說道：「沒指望能救我們，我們死定了，大家都知道，現在只能指望死之前過得好點……不過我們有幼崽，也都被海蛇族扣留住——」

　　又有一名白鷲族獸人狠聲道：「要不是顧忌孩子，我們又怎麼可能被抓住！」

　　一時間咒罵聲此起彼伏，魔獸們似乎也被挑動了情緒，他們也嗚嗚叫起來，好像也在說幼崽幼崽。

　　這些種族，在海蛇族露出獠牙之前也是跟人家一伙，為了利益去侵略其他種族的，徐鈞聽紅狐族薩滿說過。海蛇族到了陸地上之後，迅速的收攏了不少小種族和馬賊團以及強盜團，天天帶著他們四處劫掠，也是一副有肉有酒大家分的豪爽樣子，當時的靈猴族族長還向紅狐族炫耀過，說遲早會搶了他們地盤。

　　沒想到現在紅狐族地盤的確被搶了，靈猴族卻是整個族都覆滅了。

　　徐鈞對這些種族原本有些輕鄙，覺得他們見利忘義，現在卻覺得他們有點可憐。

　　不管怎樣都不應該是這樣一個結局。

　　戰士應當在戰鬥中死去。

　　這群獸人自知要死，也都不想掙扎，卻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徐鈞。海蛇族把他們一鍋端了之後，並沒有太防備這些人，把他們帶進來的一路上也沒有蒙眼罩，可能是覺得他們這輩子都不能把秘密說出去了。

　　反而便宜了徐鈞，這下子把整個馴獸基地的構造、道路都摸得差不多，這些獸人救幼崽心切，還告訴他海蛇族好像把幼崽是放在了什麼地方，求他把幼崽們救出來。

　　這件事徐鈞不敢應承，因為幾乎是不可能的，別說他一個人做不到，就算是他們所有人都到了，也做不到。

　　更不要說，那些幼崽還不知是死是活，海蛇族留下他們是因為他們能當奴隸兵或者勞動力使用，那些小孩子能有什麼用處。

　　但是面對著這一張張扭曲的臉，看著他們渾濁不清還放光的眼神，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正在這時候，大門吱嘎吱嘎的響起來，門外站著的是剛剛那海蛇男，還攆著一群小孩子。

　　這些小孩子身上有明顯的獸人的特徵，長著毛耳朵和尾巴，原本是一群很可愛的孩子。

　　可惜是原本。

　　他們瑟縮著，簡直乖巧的不像是獸人幼崽，裸露出來的皮膚多有潰爛，應該是鞭打虐待的痕跡，頭髮都被剃光了。最末還跟著一隻小狼獸，應該是魔獸幼崽，兩個耳朵已經被割掉了，趴在地上輕聲嗚咽。

　　這群海蛇族居然也不給幼崽們穿衣服，就讓他們光溜溜的進來，各個手上都帶著小一號的鐐銬，手腕磨出血水。

　　徐鈞再往下看，這些獸人幼崽大腿都緊緊並著，處處青紫，有點像是被人用力掐捏之後的痕跡，有的還有血跡，看上去尤為可憐。

　　他原本處於的那個世界法制和道德都高度發達，有些事情抓住了就是死刑，徐鈞在電影作品中也看到揭露類似事件的，心裡的惡心差點嘔出屏幕，想不到人為什麼能這麼壞。

　　不過這都比不過他真的看到這些的時候，內心的憤怒。

　　海蛇男只是個中級戰士，發覺不了徐鈞。跟著他一起押送獸人幼崽的兩名海蛇族更是實力不濟，他們在海蛇族內部就是底層中的底層，平時在外面受到同族人的欺壓，那是一肚子火。就連職位都只能分到這又腥又臭的地方，他們的火只能在更弱的弱者身上發洩。

　　獸人們再也忍不住，徐鈞身邊的老劍齒虎更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撲過去把這些海蛇撕了，他們能撐到現在就是因為心裡還想著幼崽！幼崽就是他們種族的希望！

　　但卻掙不開身上的枷鎖。為首的海蛇男嘎嘎怪笑，用手去掐一個獸人男孩的臉，把他的小腦袋擺正，然後把一個黑色的頭罩罩在他的腦袋上——

　　就和其他獸人的一樣。

　　「大獸人能當奴隸，小獸人呢？」他舔舔嘴唇：「當然也能當奴隸啦！」

　　老劍齒虎半瞎的眼睛里流出眼淚，眼淚都是黑的，他救不了這群幼崽——他的孫子也在裡面，兒子兩年前就因為一次爭地盤的戰鬥死了，死之前把孫子托給他，現在他要對已經回歸獸神陛下懷抱的兒子怎麼說呢？

　　小獸人抽泣哀鳴，但是連續幾天的虐待和飢餓讓他掙扎不動了，他不斷地喊媽媽，海蛇男卻打了他兩下，讓這小孩直接暈過去。

　　在最後一刻，小孩看到了一張臟兮兮的侵染著怒火的臉，和海蛇族戰士飛起來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