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小洋樓裡的母子

　　有剛好路過的鄰居經過，看到趙美美帶著一幫臭小蛋子瘋丫頭在那兒淘氣，氣得伸手直嚷嚷：「趙美美！回頭告訴你爸爸，讓你爸爸收拾你！」

　　趙美美帶著大寶子等人蜂擁著扭頭就跑，一路上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玩累了，趙美美一揮手：「回家睡覺去！不玩了！」

　　大寶子等人趕忙叫道：「明天去你家等你啊！」

　　趙美美點頭：「行。」說話時，伸手一抹鼻子，薄薄眼皮下透著聰明得意。

　　趙美美自己扭頭往家走，她家住的家屬樓在小區中間，跟大寶子等人不順路。

　　她還沒走到樓前面的綠化帶呢，就聽著馬路邊上有人吵吵嚷嚷的好像在打架。

　　前面恐怕是出事了。

　　趙美美樂了，也不惦記著回家了，扭頭奔過去看熱鬧。

　　家屬樓綠化帶前面的水泥路面是廠子裡出錢給修的，四平八穩，平時騎著自行車從上面溜過去，一點都不顛簸。

　　家屬樓裡住的都是廠子裡的職工，大多家庭還是雙職工，家家收入水平相當，生活水準沒什麼太大區別。

　　廠子離家屬樓不算遠，走路二十多分鐘，騎車子快點都用不上十分鐘就到地方了，平時小區裡騎自行車的都不多，眼下卻靠著馬路邊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國產小轎車。

　　那時候能開得起小轎車的都是有錢人，趙大壯他們廠子的領導就有一輛，平時開著車進廠子，威風極了。

　　那時候不流行夜生活，家家戶戶到了晚上把門一關，一家人圍在一起，條件好的看會黑白電視，個別上有老下有小負擔重的，就只能聊聊天解悶了。

　　這一天還是清明節，大夥燒完紙錢就都回家了，大街上幾乎沒什麼人。

　　小轎車駕駛室和後車座的車門都敞開著，車邊上站著一男一女正激烈的爭執著。

　　女：「我不管，我不讓你走，你一個月才回來看我一回，今晚上說什麼都得留下來，你就算不考慮我，是不是也得考慮考慮洋洋！孩子也想你。」

　　男：「我真是脫不開身，平時忙工作上面的事，晚上還要去醫院，她最近情況越來越不好了，我也不能撒手不管。」

　　女：「你管，你就管她，你覺得她癱床上可憐，怎麼就不能想想我們倆娘？我們孤兒寡母的在這兒靠日子，平時有點事連個能幫手的人都沒有，我們就不可憐？」

　　趙美美湊近了，才看清楚說話的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挺年輕的，男的眼生沒見過，女的就是住在小洋房裡的那個漂亮阿姨，叫徐靜。

　　男：「我真得趕回醫院去了，再晚了，醫院清房我就進不去了。」

　　徐靜：「行，你走吧，你走了，就再別來看我們娘倆了，反正我們有你跟沒你也沒什麼區別。」

　　男：「洋洋，那爸爸先走了，有時間再過來看你。」

　　一直站在馬路牙子上面一聲不吭的少年，抬眼看過去，沒接話，扭頭對著自己媽媽說道：「媽，咱們回吧。」

　　少年名叫石洋，上前一步扶住自己媽媽，聲音挺輕的勸了句：「回吧，啊。」

　　男：「回去吧，錢我放在茶几上了，不夠用了就給我打電話。」

　　男人說完，隨手推上後車座的車門，轉頭上了駕駛室，一腳油門下去，急匆匆的走了。

　　徐靜愣愣的盯著小轎車駛離的方向，半天沒動地方。

　　石洋扶著她：「媽，人都走遠了，咱們回吧。」

　　徐靜這才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往回走。

　　徐靜長得很嬌小，石洋同她站在一起，看上去差不多高。

　　等著人走遠了，趙美美這才扭頭撒腿往家跑，急哄哄的想要把自己看到的這件大新聞說給她爸爸媽媽聽，小孩子就愛顯擺，肚子裡半點事都擱不住。

　　趙美美顛顛的撒歡往家跑，敲門時才敲了一下，門就開了，屋裡頭趙大壯衣服都套好了，想要下樓找她回家呢。

　　看到趙美美回來了，趙大壯伸手照著她腦袋胡擼一下，從頭頂滑到腦門，把人拉進家門，嘴裡訓道：「不是告訴你玩會就回家麼？瘋起來沒夠是怎麼著？下次再這樣，不讓你出去了！」說著，又伸手胡擼一把趙美美腦袋，手上動作帶著掩飾不住的寵溺，這熊孩子比他當年小時候還淘氣。

　　趙美美從小到大就沒真正挨過打，壓根不怕她爸爸，被訓了，眼晴都沒咔吧一下，回手攀著她爸爸胳膊，一邊吊著玩，一邊扯嗓子喊她媽：「媽！媽！你快過來，你們猜，我剛才看到什麼了？」

　　劉秀娥正站在廚房和麵呢，過不來，趙美美拽著她爸湊過去，堵在廚房門口繪聲繪色的把自己剛才看到的事情學了一遍。

　　趙大壯聽的一愣：「你說的是住在小樓裡的那對母子啊？」

　　趙美美連連點頭：「對，那女的叫徐靜。」

　　劉秀娥立馬瞪眼睛教育趙美美：「沒禮貌，得叫阿姨。」

　　趙美美不服氣：「我們幼兒園老師就叫她徐靜，說她住的是小洋樓，她家裡特有錢，還說她沒結婚就有孩子了，孩子叫石洋。」

　　趙美美幼兒園的老師都是廠子職工家屬，最高學歷也就是園長，念過中專，其他人都沒文化，幾個家庭婦女湊到一塊，沒事就愛家長裡短的議論是非。

　　別的孩子天天傻淘，趙美美也瘋也玩，不過老師說什麼，她也跟著留心聽，覺得老師說的事都特有意思。

　　就比如說她此時正在講著的住在小洋樓裡的徐靜和石洋母子。

　　趙大壯聽趙美美說完，無語了，皺著眉跟劉秀娥抱怨：「這老師真不行，當著孩子的面什麼都敢說，要不是美美年紀太小，真應該把她送到正規學前班去，再念兩年幼兒園都跟著學壞了。」

　　劉秀娥用力揉按著盆裡的麵團：「美美，媽媽都說你多少回了，言多必失，你怎麼就是記不住呢？不許你議論別人家是非，你要是再嘴欠，就自己出門去外面撿塊磚頭回來磨磨！」

　　趙美美從她爸身上下來，往她媽身邊貼：「我不麼，我不麼！」

　　劉秀娥伸手在趙美美鼻尖上面點了個白麵點：「一天天傻淘傻淘的，裝一腦袋破爛，看你將來上學時，裝不進去知識，考試打零蛋怎麼辦！」

　　趙美美從她媽媽腰側面伸出腦袋：「打了零蛋就揣回家，讓你給我煮著吃。」

　　劉秀娥瞅著自家熊孩子，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