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潛意識模仿

　　趙美美在外面瘋跑一天，晚上回家吃飯，才爬上樓梯剛一轉彎就聞著香味了，她吸了吸鼻子，撒丫子往上衝。

　　敲開門，趙美美匆忙著換下鞋，往廚房裡鑽：「媽！你醬豬蹄了！」

　　劉秀娥笑瞇瞇回頭，手指頭精準度極高的按在趙美美腦門上：「香吧？」

　　趙美美流口水：「香！媽，今天什麼日子啊？」

　　醬豬蹄可是個費工夫的活，平時不是逢年過節甭想惦記。

　　劉秀娥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往鍋裡加調料，一邊說：「慶祝你成功入學六小，等到新學期開學，你就是六小的學生了。」

　　「真的呀？」趙美美一聽樂了：「那太好了，我以後就能天天坐洋洋哥哥的自行車了！」

　　劉秀娥：「豬蹄再燉一會就差不多了，你去叫你洋洋哥哥過來吃飯，要是你徐靜阿姨在，也一起邀請過來。」

　　趙美美得令，撒腿奔向門口，一邊換鞋，一邊叫：「媽！你多燉一會兒，我愛吃爛糊的！」

　　晚上吃飯，劉秀娥給趙美美和石洋一人夾了一塊前蹄肉：「趁熱吃，鍋裡還有呢，洋洋，你一會兒走時我再給你裝兩個，回頭等你媽回來，你們娘倆熱一熱照樣原滋原味。」

　　石洋吃得滿嘴油，笑瞇瞇點頭答應。

　　趙大壯跟劉秀娥對視一眼，都沒提正茬。

　　晚上哄睡著了趙美美，劉秀娥回到自己臥室，跟趙大壯躺枕頭上開小會。

　　「我瞅著洋洋的表現，這事他們娘倆應該不想聲張。」

　　趙大壯枕著胳膊：「那咱們也就裝作不知道，以後對洋洋好點就是了，人和人之間的情分都是處出來的，他們對咱們好，咱們也不能辜負了人家一份情誼。」

　　劉秀娥點頭答應：「這我懂，我以後就把洋洋當成我親兒子。」

　　趙大壯翻身側對著劉秀娥：「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去了廠子裡，感覺跟做夢似的，連門衛登記都沒填，直接就放我進去了。」

　　劉秀娥分析：「昨天洋洋不還說他媽媽認識廠子領導麼，你說，是不是他爸爸在廠子裡當大官啊？不然家裡條件怎麼那麼好呢？」

　　趙大壯腦子裡一琢磨：「很有可能，以後你當著洋洋媽的面，別什麼話都說，咱們廠子裡的事千萬別提，萬一她回頭說給自家男人聽了，人家再覺得咱們嘴太碎，沒素質。」

　　「嗯，我記下了。」劉秀娥伸手推了推趙大壯：「哎，美美爸，你說，洋洋之前說等美美上了六小之後，就幫著接送，這事咱們答應不？」

　　趙大壯憨厚，替石洋著想：「人家幫了咱們這麼大一個忙，哪能再給人添麻煩，再說洋洋開學也初三了，正是學習忙的時候，咱家食雜店不行就晚點開，早點關，為了孩子，錢少掙點咱們緊一緊也就對付過去了。」

　　劉秀娥明白，除了這樣也沒有別的法子，趙大壯廠子裡早晚簽到，遲到就扣錢，超出次數還要扣獎金，他那點錢，去了獎金也就真不剩下什麼了。

　　「那行吧，也只能這樣了。」劉秀娥側身躺下：「睡吧，你都連請兩天假了，明天上班可別再遲到了。」

　　趙美美上學的事情安排妥當了，家裡頭又恢復成以往的樣子，趙大壯每天下了班笑瞇瞇窩在食雜店裡幫著劉秀娥忙活。

　　趙美美跟大寶子一眾小夥伴瘋玩夠了，就去她洋洋哥哥家混吃混喝。

　　石洋家裡總有許多好吃的東西，趙美美願意看他家彩色的大電視，往沙發上一坐，能靜靜待上一下午。

　　石洋怕她把眼睛看壞了，一次只讓看一個小時，超時了就把電視關了，領著趙美美做遊戲。

　　石洋有一大箱子的玩具，還有一書櫃的書。

　　他看的書特別雜，什麼都有。

　　從圖畫書到故事書，再到最近一段時間添置的世界名著和體育報刊。

　　趙美美喜歡看圖畫書，她在學前班裡認識了不少字，捧著書連猜帶蒙勉強也能看完整一本書，雖然經常詞不達意。

　　趙美美看書喜歡念出聲，她挨著石洋一起趴在臥室床上，伸手沿著文字，一段段移動，指尖滑過的地方，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從……有一個……人的……子……了……，在……，她……自己的……女兒叫……」

　　石洋伸頭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噴，提醒道：「你不能看到不認識的字就躍過去……比如這句話，從前，有一個富人的妻子得了重病，在臨終前，她把自己的獨生女兒叫到身邊說……」

　　石洋：「遇到不會的字，就問我，下次就記住了，要不你永遠也不認識這個字。」

　　趙美美小大人似的一擺頭：「行，我聽你的。」

　　趙美美在家屬樓孩子堆裡，那是正統標杆孩子頭，大寶子等人玩起來都聽她的，跟著她學。

　　可是在石洋面前，趙美美就是一忠實狗腿子，她洋洋哥哥指哪打哪，特別乖順聽話，她打從骨子裡就特別折服於她洋洋哥哥，喜歡信任依賴著這個人。

　　趙美美認認真真翻圖畫書，遇到不認識的字就問。

　　石洋看到了就仔細給她講解，趙美美從小腦子就好使，她洋洋哥哥說一遍，就牢牢記住了，一個假期下來，正經認識了不少字，其中有好些字等到她念到四五年級時才學到，而那時候，趙美美小朋友早就可以拿這些字組詞造句寫出流暢的作文日記了。

　　趙美美對於文學愛好的啟蒙，源於她洋洋哥哥那滿滿一書櫃的雜書，對於許多事情的看法和理解也都摻雜著她洋洋哥哥的見解，等趙美美長大之後，很少會同她洋洋哥哥產生意見上面的不統一，有時候遇到事情的考慮方向也總是會無意識的跟她洋洋哥哥雷同。

　　石洋稀罕趙美美，喜歡這孩子，覺得兩人投緣，合得來，完全是無意識的成為了趙美美人生閱歷上的啟蒙老師。

　　趙大壯就不止一次的感慨，說趙美美簡直就是縮小版的石洋，也難怪兩人感情這麼好。

　　趙美美當時還小呢，不懂什麼叫做潛意識模仿，也不明白她怎麼就這麼信服她洋洋哥哥。

　　然而從一開始，當趙美美把自己掛在大鐵柵欄門上，被石洋抱著一躍而下的瞬間，石洋在趙美美心中就不一樣了，在她小小的內心裡，佔據了一塊獨一無二的小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