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蹬鼻子上臉（1）

　　李樹仁侃侃而談介紹著他新引進的快餐設備，把銷售額吹捧的極高，說到最後話音一轉：「這套設備我當初是高價引進，現在也能算是八成新，你要是想添置回去，與其買全新的，不如從我這兒直接拿二手的走，至少能省下這個數。」

　　李樹仁伸出兩根手指，對著石洋比劃。

　　石洋看著李樹仁，眼角瞇出一片狡猾的紋路：「我倒是挺相中這套設備的，就是價格太高，你也知道，我才剛買了一套房子，上上下下裝修打點，傷筋動骨怎麼得緩緩，所以我這次就是先過來看看。」

　　石洋沒把話說死，留了縫兒，李樹仁聽出來了，誤以為他是相中了項目，就是嫌貴，立馬來了精神，晚上特意招待石洋，兩人湊一塊喝得酩酊大醉，最後石洋也沒當場點頭答應購買設備。

　　等到李樹仁走後，石洋找到王天宇。

　　王天宇在省城租了套房子，還買了輛二手麵包車。

　　兩個人坐在王天宇一室一廳的房子裡，石洋跟他交代事情：「回頭你找個人去李樹仁的那幾家淘氣堡轉轉，主要是觀察快餐這一塊項目的銷售情況，平時不用去，主要是週末兩天中午飯口的時候，要是能粗略統計出銷售數量就更好了。」

　　王天宇點頭答應：「行，我回頭就找人去打聽。」

　　石洋囑咐道：「最好能再打聽一下購買快餐的家長對食物的評價，以及其他沒有購買的家長拒絕消費的原因。」

　　王天宇拍胸脯保證：「石總，這件事情我肯定辦好了，你儘管放心。」

　　石洋把事情安排妥當，沒多做停留，匆匆忙忙又回到了家裡，開始張羅著搬家的事情。

　　趙美美馬上要開學了，他需要提前叫保潔到家裡打掃衛生，然後自己先搬過去，把水電燃氣都安排好，再把趙美美接過來。

　　石洋用了二天時間收拾衛生，幾天時間處理雜七雜八的事情，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晚上吃飯時，直接跟他爸媽提起了搬家的事情。

　　石洋爸拎出兩瓶好酒，爺倆對桌喝酒，兩瓶酒下了肚，都是面紅耳赤的樣子，其實醉臉沒醉心，走路直打晃，腦子卻清醒的很。

　　石洋看出來他爸有心灌他喝酒，估計是有些話不太方便在面上也清醒的時候談，畢竟在社會上混了好幾年，這麼點手段還是能看出來的，石洋一邊抿著杯裡的酒，做出一副醉眼惺忪的樣子，一邊飛快在心裡盤算著他爸究竟是想要和他談什麼。

　　他首先想到的是醫院裡那位，隨後馬上給否定了，要是想談這個，估計對象應該是他媽，而不是他。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那就是他和趙美美的事兒被他爸察覺到了。

　　石洋半瞇著眼睛看他爸，感覺自家老頭今天晚上狀態的確反常，分明就是打算戒酒談心，沒想真把他灌醉，卻又想藉著這股子酒精半上頭不上頭的勁兒，把好說不好說的話一口氣說出來，挑明了，攤開了談。

　　這個念頭一起，石洋反而鎮定下來，這件事情早晚得讓家裡頭知道，不如順水推舟，他其實也挺想了解一下他爸的具體看法。

　　石洋爸越喝臉越紅，熱了，直接脫掉睡衣，套著背心撐著桌子吃菜，幾口菜下肚，把酒勁兒緩和均勻，他找個藉口把石洋媽支走，對著石洋說道：「走，去你屋裡，我醒醒酒，順便咱們爺倆一起說說話。」

　　石洋爸歪靠在床頭，石洋側身搭著床邊，爺倆面對面交談。

　　石洋爸有點微醺，他眉眼濃重，鼻梁很高，側著臉時，眼角處深刻的紋路顯得有些滄桑。

　　石洋看著他鬢角那一抹斑白，第一次意識到不知不覺間，他爸真的已經老了。

　　在石洋的記憶中，他爸的形象永遠是斜靠在車身上，目光裡帶著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望著他。

　　然後上車，或者下車，永遠來去匆匆。

　　石洋轉過頭不再看他爸，垂下視線，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石洋爸斜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石洋的側臉上，石洋長得很像他媽媽，五官極為漂亮。

　　他看著石洋，心裡頭暗暗斟酌著這話該怎麼說出口，擔心一句話說的不對，傷了石洋的臉皮，男人都有自尊，要臉面。

　　當兒子的歷來都是跟媽媽比較親近，按理說這種話，要是石洋媽跟他談，效果一定會更好一些，但是現在情況不允許，他怕石洋媽想不開，或者一時間接受不了，把事情反而處理複雜了。

　　石洋爸思來想去，剛拿定主意，就聽著石洋問道：「爸，你當初為什麼會和我媽在一起？」

　　石洋爸一愣，精心打好的腹稿，被他一句話沖得粉碎，好半天，才定定看著石洋，緩緩的說：「因為我打從第一次在廠子裡見到你媽的時候，就愛上了她……」

　　石洋媽，年輕的時候，漂亮極了，是廠子裡人盡皆知的大美人，石洋爸一見傾心，卻因為已婚的身份，只能默默的愛慕著，把這份感情深埋在心裡。

　　石洋媽沒離開廠子之前，追求她的人特別多，所以她心氣兒很高，一心想找一個形象好，條件好，既優秀又能夠讓她崇拜傾慕的男人。

　　石洋爸那時候也還年輕，身材高大，模樣端正，又是新上任沒兩年的廠長，往一堆統一工作服，邋裡邋遢的男工人們中間一站，標準的鶴立雞群，格外引人關注。

　　石洋媽一眼就看中了石洋爸，暗暗的喜歡了一年多，後來在一起時，石洋爸特意把自己已婚的事實說了出來，石洋媽回家痛哭了兩天之後，到底是放不下這段感情，又想著石洋爸的原配已經成了植物人，這才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和為了愛情盲目不計後果的衝動，自願沒名沒分的跟石洋爸走到了一起。

　　石洋問完話，就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出聲說道：「爸，你今天晚上是想跟我談談，有關於我跟美美談戀愛的事情吧？」

　　石洋爸驚訝看向石洋，完全沒有想到，他這麼直接的說出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