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告別

　　徐旭家住的還是之前那棟回遷樓，樓道裡的感應燈除了二樓還好使，其他都壞了，兩人摸著黑往下走，徐旭走在前面，回手抓住了趙美美的胳膊：「我扶著你，你注意腳下。」

　　趙美美一蹭一挪的往下走，就聽著徐旭說道：「美美，你還記得咱們上小學那會兒麼？我去你家玩，冬天的時候天黑的早，你媽燉的豬蹄，想著等熟了給我裝兩個拿回家，結果我一直等到晚上六點才走。」

　　趙美美想了想，沒什麼印象了，不過還是配合的應道：「啊，記得，怎麼了？」

　　徐旭說的無限懷念：「當時從你家離開時，你非要和你爸一起送我，下樓時，你就是這麼扶著我的，當時我摸著黑往下去，你抓著我說，注意腳下……」

　　呃……

　　趙美美敏感的察覺到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她訕訕的試圖轉移話題：「我家那樓都蓋了多少年了，從開始那會兒，就沒有感應燈，都是自家安個燈泡，自願點著照亮。」

　　以前還挺好的，家家戶戶都點著，特有公德心，反正互相都認識，廠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生怕背後被人議論。

　　後來廠子效益每況愈下，大夥算計著過日子，這點方便鄰里的電字也就沒人願意擔負了。

　　徐旭想說的就不是感應燈這件事，兩人互相間心知肚明，黑暗中，徐旭難掩失落。

　　感情這種東西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越會覺得難能可貴。

　　趙美美儼然已經成為了徐旭心中的白月光，哪怕他賭咒發誓，逼迫自己忘卻，其實也只是掩耳盜鈴，自己哄著自己圖個心理安慰罷了。

　　徐旭扶著趙美美走到單元門口，就鬆開了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徐旭問趙美美：「打算什麼時候回省城？」

　　趙美美說：「還不知道呢，怎麼也得過了初五吧，我哥的母嬰店休到初八，而且老家這頭醫院裡還有病患，需要照顧，估計一時半會兒走不開人。對了，你呢？你打算幾號返校？」

　　徐旭伸手拽了一下羽絨服：「訂的初六的火車票，我在學校那頭找了個家教的工作，補課的孩子今年初二，之前給補了半學期，成績提高不少，家長特別高興，這不是眼看著再開學就到初二下學期，奔初三使勁了，家裡頭著急，生怕休息時間長了耽誤補習，一個勁兒催著我早點回去。」

　　趙美美其實一直都想說一句勸慰的話，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腦子裡打了個轉就壓下去了。徐旭家的條件趙美美再清楚不過了，說什麼注意身體，不要太累，全是廢話。

　　趙美美說：「真行，你還能幫人補習初二課程呢，我現在都忘了初中學的是什麼了。」

　　徐旭就笑了：「其實冷不丁拿出一道初中題讓我現場做出來，我也犯暈，得提前捋一遍公式，沒比你強哪去。」

　　趙美美也跟著笑了。

　　突然前面有車燈亮了起來，對方還按了兩下汽車喇叭。

　　趙美美被晃得眼前一片昏花，瞇著眼睛仔細一看，樂了，趕忙朝著對方揮了揮手，趙美美說：「徐旭，我哥過來接我了。」

　　徐旭一愣，問：「你跟你哥約好了來接你？」

　　趙美美說：「沒有啊。」

　　石洋從車上下來，笑著迎上前兩步：「好久不見啊，徐旭。」

　　徐旭趕忙叫人：「洋洋哥，新年快樂。」

　　石洋：「新年快樂，在學校那頭怎麼樣，一切還好麼？」

　　徐旭說：「挺好的。」

　　石洋：「這次回來能待幾天啊？」

　　徐旭：「訂的初六的火車票。」

　　眼看著沒話說，氣氛要僵下來了，石洋伸手摟著趙美美肩膀說：「太晚了，咱們走吧？」

　　趙美美答應一聲，跟徐旭道別：「徐旭，我走了啊，沒事勤聯繫。」

　　徐旭把手裡拎著的袋子遞過去，石洋接到手裡，笑著說趙美美：「你這怎麼還有吃有拿的啊？」

　　趙美美就笑了，跟徐旭擺了擺手，跟著石洋上了車。

　　趙美美坐穩了，特意從車窗探出腦袋，想要跟徐旭擺手做最後道別，這才發現徐旭早就走了。

　　趙美美縮回脖子，搖上車窗。

　　石洋看了眼後視鏡，就見有一道身影半藏在樓道口，徐旭分明沒走，只是沒再像以往那樣把自己放到對方的視線中，眼巴巴目送罷了。

　　石洋收回視線，故意問道：「你幹嘛呢？」

　　趙美美說：「我想跟徐旭再見來著，不過他已經回去了。」

　　石洋淡淡的接了一句：「可能是天太冷了吧。」

　　趙美美想起來，問道：「哥，你什麼時候來的啊？等我半天了吧？怎麼沒給我打個電話啊？」

　　石洋啟動車子：「把安全帶繫上……來了有一會兒了，你去朋友家做客，我一個勁兒打電話催返家，有點不太好。」

　　趙美美繫上安全帶，抬頭看向石洋：「那有什麼不好的，我要是知道你來了，我肯定立馬下樓，不能讓你等著。」

　　石洋聽了這話，心裡頭偎貼，嘴角捲出弧度，轉著方向盤沿著小區的車行道往外開：「袋子裡是什麼啊？聞著還挺香的。」

　　趙美美說：「徐旭做的，炸菜花和蘑菇，特別好吃。」

　　石洋：「我嘗嘗。」

　　趙美美打開袋子，伸手捏出一塊菜花遞過去，石洋就嘴吃了：「菜花還能炸著吃呢？」

　　趙美美又餵了他一塊：「啊，剛出鍋的時候特別好吃，外酥裡嫩的，現在都軟了。」

　　趙美美餵著石洋吃了幾口之後，後知後覺問道：「哥，你晚上吃飯了麼？」

　　「還沒。」石洋隨口答了一句。

　　趙美美立馬就全都明白了，石洋一準是早早的就過來等著接她了，就沒想到她會待到這麼晚。

　　趙美美心疼了：「哥，你下次再接我，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石洋說：「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趙美美難得堅持：「沒事也打電話告訴我。」

　　石洋扭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湧起笑意，答應：「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