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車身在陽光下長時間暴曬後,車廂裡開始湧動起乾燥的熱意,這股憋悶的感覺直接壓迫住曲宗超宿醉後易怒的情緒。
他著急忙慌一路闖著紅燈往學校趕,忘記了開車窗通風,更沒想起來打開空調,等一路疾馳趕到地方時,早熱的前胸貼後背,熱汗順著額頭滾滾滑落。
學校門前一向禁止私人車輛停放,曲宗超此時哪兒還能顧得上這些,石洋電話裡不明不白的低吼一句,趙美美出事了,只一句話,就聽得曲宗超後背汗毛根根直立。
能讓一向冷靜自持的石洋聲音都變了動靜,在曲宗超看來,趙美美基本上不是讓人打醫院去了,就是被誰從樓上推下來摔壞了,反正事情小不了。
曲宗超只要一想到這些畫面,原本就緊繃的太陽穴頓時拼命狂跳,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誰要是敢動趙美美,他必須得替石洋先廢了對方不可。
心急如焚之下,普通的國產轎車愣是讓他開出了極漂亮的甩尾,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後,小轎車頭朝東,尾朝西,直接橫在了學校大門口,前後車軲轆壓住同一條水泥線上,簡直開出了賽車手的範兒。
他車子剛停穩,又是一陣緊急剎車聲響起,一輛純黑色的最新型號大奔距離他車尾堪堪半米遠的距離停住。
曲宗超從車裡跳下去,隨手甩上車門,回頭看向迫停在他車身後面的高檔轎車上明晃晃的大奔標誌,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大奔車裡探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對方怒目而視:「怎麼開車呢!」
曲宗超伸手直接扯開一直紮繫在脖子上的領帶,鬆了鬆領口,抬頭歉意的擺了擺手:「對不住了,哥們!我真是有急事!」
陽光下,曲宗超上身一件白色襯衫下身一條西褲,襯衫前擺掖在褲腰裡,後擺已經躥出來了,屁簾似的耷拉在後面,他頭髮凌亂,臉色憔悴,眉眼間的神色焦急而慌亂。
對方對著他吼:「你再著急,也不能這麼亂停車啊,多懸哪,差點就撞上了!」
曲宗超又抻吧兩下,索性直接把領帶從脖子上面拽下來,團吧團吧揣褲袋裡,歉意點頭:「哥們,我今天真是有急事!實在抱歉啊!」
對方還要訓斥他,被車後座的人叫住了,隨後再伸頭時,對方皺眉:「行了,你走吧!下次注意點!」
曲宗超哪有工夫聽他墨蹟,擺了擺手,抬腿奔著校門口跑去。
大奔車後座走下來一個年輕女人,一頭波浪捲髮披垂至腰際,身上一件米色風衣,裡面套著白色緊身連衣裙,下身一條黑色打底襪,踩在腳上的高跟鞋足有十二釐米,黑幫紅底,走起路來,扭腰送胯,憑帶一絲風情。
她對著司機吩咐:「你找地兒把車停了,我先進去了。」
對方恭敬答應:「是的,仉小姐。」
教導主任正口沫橫飛的訓斥幾個不爭氣的學生,和管教不嚴與庶民同罪的兩位班主任時,辦公室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一個年輕的男家長衝進辦公室大門。
屋子裡所有人集體轉頭行注目禮。
趙美美第一時間驚叫:「超哥?!」
曲宗超第一眼看到趙美美時,頓時體驗了一把大悲驟然轉大喜的滋味,他腦子裡嗡的一聲,跟被人點了穴似的,停頓一秒後,趕忙兩步撲過去,一把將她抓進懷裡,從上檢查到下,胳膊腿四肢都健全,表面沒看出有外傷。
曲宗超差點沒熱淚盈眶,伸手一把將趙美美摟進懷裡,激動的叫道:「美美呀!你沒事吧?」
趙美美茫然問道:「超哥,你怎麼來了?」
曲宗超抱著她,眼睛都憋紅了:「小祖宗唉!你可快把我給嚇死了!你到底出什麼事了?把你哥嚇成那樣啊?你哥打電話給我時,我聽著都沒有好動靜了!」
趙美美一聽他提到石洋,頓時急了:「我哥怎麼了?」
曲宗超一唱三嘆的說道:「你哥剛才心急火燎給我打電話,讓我趕緊到學校來救你,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兒了呢!這把我給嚇的!我一路開車飛來的!你到底怎麼了?」
趙美美趕忙解釋:「我沒事啊,是我班同學被別人給欺負了,我幫著攔架來著。」
「……」曲宗超沉默片刻:「你就拉個架,至於找家長麼?」
郝土匪趕忙上前打招呼:「啊,你就是美美的哥哥吧?」
曲宗超後知後覺,這才注意到一辦公室的人,趕忙鬆開趙美美,挨個握手,認識一遍。
郝土匪詫異問道:「我們沒讓美美找家長過來啊。」
曲宗超算是徹底弄明白眼前這一場烏龍了,一時間哭笑不得,剛要說話,辦公室門外又走進來一道身影。
這人一進來,屋子裡眾人聞聲看過去,都是一愣。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身材高挑,一身打扮看上去跟雜誌內頁的模特一樣,臉上架著一副墨鏡,露出來的臉部輪廓看起來很漂亮。
年輕女人進門後,塗著橙色口紅的嘴唇微微上揚,她隨手摘下墨鏡,對著屋子裡的眾人打招呼:「你們好,我是仉昭的姐姐,我叫仉芯。」
仉芯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一雙眼睛顧盼撩人,眼稍微微向鬢角挑去,眼珠黑亮,偶爾一眨眼,微微上翹的長睫毛便撲朔迷離的上下跳動,襯得眼周似圍著雲霧一般,朦朦朧朧,媚而不妖。
郝土匪趕忙客氣打招呼:「你好,我是仉昭的班主任,你叫我郝老師就行。」
仉芯對著他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獨自靠牆站著的仉昭。
仉昭之前一直叉著腿,一臉不忿表情,當看到仉芯時,明顯愣了一下,眉頭擰成了結:「姐?你怎麼過來了?」
仉芯走到他面前,大致看了一眼,確定他沒受傷,才說道:「我剛好在家,接到電話,聽說老師要找家長,就過來看看,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仉昭沒哼聲,臉上表情帶著隱忍的鬱色,明顯對於他姐的到來極度不滿。
仉芯扭頭問郝土匪:「郝老師,我能問問到底出什麼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