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送行

　　石洋這一忙，就挨到了過年。

　　今年過年，趙美美跟著她爸爸回了趟南方奶奶家。

　　她奶奶生病了，開始時以為是腸胃紊亂，連拉帶吐，後來嚴重了，有點便血，趕忙送去了醫院，才進醫院就被醫生扣住辦理了住院手續，說是直腸裡長了腫瘤，現在化驗結果還沒下來，一家人都很忐忑。

　　老太太一共有三女一子，打小最疼愛二兒子趙大壯，三個女兒都嫁在了老家，老太太跟老伴兩人就一家輪換著住幾天。

　　趙大壯離的遠，廠子裡假期又短，劉秀娥這頭生意脫不開手，過年過節又是最忙的時候，兩位老人特別能理解，也不催著他回家。

　　趙大壯只在趙美美小時候，領著她回去過兩次，心裡頭著實惦記的厲害，眼下一聽說自己老媽媽病倒了，頓時急了，剛好他廠子裡已經正式開始著手處理買斷的事情，趙大壯就搶在了第一批名單裡，既配合了廠子領導的工作，領了買斷應得的錢，又順利辦理了所有手續，閒賦下來。

　　趙大壯從得到消息，到買完火車票，一共只用了一天時間，趙美美被通知第二天要打包行李回南方奶奶家時，正趴在床上給她洋洋哥哥發信息。

　　石洋現在越來越忙了，趙美美想要和他聯繫，除了發短信，打電話基本上不是占線，就是在忙。

　　趙美美知道他現在剛轉項，正是忙的時候，也沒敢頻繁打擾。

　　她發過去的短信，石洋也不再每一條都回了，而是什麼時候看到了，就統一回覆一次，內容精短幹練。

　　趙美美開始時有點失落，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她養成了只要想念了，就隨手發條信息的習慣，什麼內容的都有，考試前發的都是對於考試的抱怨牢騷，放假了，發的就是偶爾看到的有趣的電視節目，偶爾也會問一句石洋的工作情況。

　　劉秀娥進屋時，就看到趙美美正翹著腳趴床上玩手機，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怎麼又趴著玩手機呢，眼睛不要了，是不是？」

　　趙美美趕忙從床上爬起來，把編輯好的短信發送出去：「媽？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劉秀娥臉色不太好看，坐到床邊，說道：「你奶奶生病了，你爸去火車站買票了。」

　　趙美美眼睛瞪得老大：「我奶奶？什麼病啊？我爸去買票了？這麼著急啊？我也跟著去麼？」

　　劉秀娥嘆了口氣，也挺揪心的，她跟婆婆一家人相處的挺不錯，老太太待她特別好，眼下一聽說老人家病了，她心裡頭也跟著惦記著急。

　　劉秀娥吩咐：「行了，先別玩了，走，跟我去店裡把東西都收拾一下，這次去的時間長，把貨盤一下，能退的都退回去，不能退的看看是送人還是怎麼著。」

　　趙美美顧不上發短信了，跟著她媽媽忙忙碌碌折騰了一下午，才把食雜店裡的東西都收拾妥當。

　　趙大壯半路回來一趟，火車票買的是明天下午四點半的，他把票交給劉秀娥之後，又扭頭去了趟廠子把最後剩下的那點手續都處理利索。

　　石洋一家得知趙美美奶奶病了，趙美美他們一家要趕回南方，當天晚上開著車就過來了，送來了大包小包的禮品，東西都是撿著經濟實用方便攜帶的。

　　趙美美正經有一個多月沒看見過石洋了。

　　石洋身上裹著半長款羽絨服，進屋脫了衣服，露出羊絨的西服套裝，他瘦了，雙眼有些凹陷，精神卻格外好。

　　家屬樓裡供暖不好，管道太陳舊，廠子裡這兩年效益不好，也沒人管這些，工人們鬧著討要工資，對於這些生活上的細節，私下裡抱怨幾句，也就不了了之了。

　　石洋搓了搓手，剛坐進沙發裡，就被趙美美伸手捂住了臉。

　　趙美美的手肉乎乎的溫暖，她身上穿著羽絨馬甲，裡面套著棉睡衣，下身穿著厚棉褲，臉上因為興奮微微泛起紅暈。

　　石洋一家坐在沙發上，趙美美一家坐在椅子上，圍著一圈，大人們湊一塊聊天，趙美美擠著石洋坐在沙發扶手上。

　　趙美美捧著石洋的臉，皺眉：「冷吧？臉這麼涼。」

　　石洋拉下她的手，怕冰著她：「沒事，我不冷。東西都收拾好了麼？」

　　趙美美點頭：「收拾好了，下午跟著我媽整理店裡東西，晚上我媽打包的行李，明天下午才走呢，趕趟。」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就聽到石洋爸說道：「洋洋，你跟美美進臥室裡休息一會兒吧，你累了一天，不是困了麼？」

　　趙大壯和劉秀娥一聽這話，趕忙攆人進屋休息。

　　石洋配合著領趙美美回了臥室。

　　趙美美沒心沒肺進了屋，奔著床過去，石洋走在後面，伸手帶門時，就聽著他爸小聲說道：「老趙，咱們不是外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我有朋友就是中心醫院的主任，你媽這個情況，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石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輕輕把門關嚴了。

　　石洋脫了鞋半靠在趙美美床頭上，單人床有些窄，他靠著床頭，撐起腿，趙美美就靠在他腿上，自己的兩條腿耷拉在床沿上，時不時上下晃動。

　　趙美美扭頭瞅著石洋。

　　石洋頭髮是新修剪過的，他一直不願意留太長的頭髮，屋頂瑩白的燈光照射下來，有他眼底打下淡淡的一層黑影，有睫毛投射下的暗影，也有休息不好生出的黑眼圈。

　　趙美美心疼的問：「哥，你還得忙多長時間啊？」

　　石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估計還得半年吧。」

　　石洋最近是真忙，腳打後腦勺的到處奔波，加盟的事情倒是挺好辦的，只要錢到位了，拉到活，一個電話打到李樹仁那，對方立馬發貨，從省城到這裡，半天時間貨就到位了。

　　現在最緊缺的是客源，畢竟這是新生事物，本市有的都是散攤，公園，江邊，露天的，真正入駐商場的還沒有。

　　石洋前幾天又去了一次省城，跟著李樹仁轉了轉他投資的淘氣堡，在省城規模最大的商場二樓，占地面積很大，就是位置有些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