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修）

都敏俊收回一直落在千頌伊身上的視線，淡淡地問道：「你很閒？」

「愛情是什麼？愛情就是在幾種『愛情激素』的控制下進行的一系列生物化學反應。」齊妃邊走邊說，完全忽視了都敏俊那不耐煩的表情，「殿下在地球呆了那麼久一定比我學識淵博，應該知道我所說的『愛情激素』指的是什麼吧。」

都敏俊抿著唇，沉默不語。

齊妃繼續說道：「愛情激素包括一見鍾情的『苯乙胺』、產生快感的『多巴胺』、有帶來激情的『去甲腎上腺素』、還有負責取樂和鎮痛的『內啡□』以及保持愛情忠誠的『催產素』，不知殿下屬於哪一種？不過憑我的判斷，在拒絕千頌伊之前應該是苯乙胺，現在嘛——估計還有內啡□。殿下，我說的可對？」

「我不知道你還懂人類的醫學心理學。」都敏俊不冷不熱地說道。

「咦？原來是醫學心理學嗎？難怪我覺得很熟悉。」齊妃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說道，心裡卻有些沾沾自喜，沒想到他的記憶力變得這麼好，醫學心理學是選修課，他幾乎沒認真聽過課竟然還能記得老師講過的內容！隨即又感歎地想，若是當初高考也遇到這麼逆天的金手指該多好啊。

「現在殿下的心情好些了嗎？」

都敏俊一點想理會他的慾望都沒有，連眼神都不給他一個，轉身朝千頌伊離開的方向走了。

齊妃連忙跟上，不厭其煩地說道：「苯乙胺，縮稱PEA，又叫『來電』激素，事實上它是一種神經興奮劑，由於PEA的作用，人的呼吸和心跳都會加速，心跳加快，手心出汗，顏面發紅，特別是瞳孔會放大，這是判斷真愛還是敷衍的最佳標準。殿下，你有這些症狀嗎？」

都敏俊：「……」

「我想千頌伊就處於這種狀態，因為苯乙胺除了使人感覺精力充沛、信心滿滿，同時也會讓人變得『一根筋』，一般來說PEA的濃度高峰至少可以持續半年以上的時間，所以我想她剛才說的不會再麻煩你的話都不是真的，你不用擔心她會變心，哦對了，她身邊似乎還有個叫李輝京的男人，據說從初中起就開始喜歡她一直到現在，哎呀，如果苯乙胺提前降低，你的處境就危險了。」

都敏俊忍無可忍，猛地停住腳步，神色冷峻地看著他，問道：「你究竟是來幹什麼的？」

「幫你紓解悲傷的情緒啊。」齊妃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都敏俊眼睛一瞇，危險地盯著他。

齊妃被他釋放的冷氣驚的渾身一抖，不自在地咳了兩聲，目光閃爍地打哈哈道：「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嘛。」

「你之前的話是什麼意思？」都敏俊冷不丁地問道。

「嗯？」齊妃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都敏俊移開視線，沉默了半晌才又道：「那天在北韓山說的話。」

聞言，齊妃神色微斂，沉默不語。

等了片刻都不見他回答，都敏俊也不追問，轉身就走。

「等等。」齊妃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色彩，「你想知道？既然想知道為何不等我說完再走？」

都敏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遠處的燈火將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染成銀白色，眼裡裝滿了齊妃的身影，那一刻，彷彿他的世界裡只容得下齊妃的影子，讓齊妃有種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的錯覺，不由得神情恍惚。

「你可以不說。」我也可以選擇不聽。都敏俊將最後一句話吞進了肚中。

「蘭斯，你總能輕易地在我的心口上劃一刀，」齊妃不禁苦笑，抬起手緩緩撫摸他的臉頰，卻被他一個偏頭躲開了，「而我卻甘之如飴，總有一天，我會被你蠶食乾淨。」

感情越來越不能控制，到底是拉斐爾對他的影響逐漸放大還是他已陷入名為愛情的幻覺當中，錯亂的記憶交織，神經在打結，真實與虛幻不知何時混淆在一起開始讓他分辨不清了。

總有一天，我的心會被你的感情蠶食乾淨，那時候，我還是我嗎？

都敏俊被他眼裡的悲傷驚住了，神色呆愣地站在那裡，任那只冰冷的手掌撫上自己的臉頰，心臟微微抽搐，有種心悸的鈍痛。

「可是蘭斯，」齊妃說著，突然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腰，兩人的臉頰相貼，抑鬱的氣氛圍繞在兩人周圍，給人一種相互舔舐傷口的錯覺，他吻了吻都敏俊的唇角，語氣裡夾雜了少許無奈，他道，「我也不記得了怎麼辦？」

「什麼？」都敏俊猛然回過神，眼裡閃過一絲震驚，抬手想推開他，卻被齊妃再次緊緊摟住，把他勒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我們一起去尋找丟失的記憶，好麼？」齊妃笑了笑，寵溺地說道。

都敏俊的手僵在空中，卻在齊妃放鬆警惕的下一刻狠狠地推開了他，齊妃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推倒在地，也不覺得惱，索性順著他的力道仰躺在柔軟的沙灘上，癡癡笑了起來。

「神經！」都敏俊緊握著雙手，胸膛劇烈起伏，看來被他氣得不輕。

聽著都敏俊逐漸遠去的腳步聲，齊妃緩緩止住臉上的笑意，眼角隱隱露出一抹淚花，他望著深邃的星空，喃喃說道：「拉斐爾，你贏了。」

***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很沉悶，都敏俊是三人中唯一沒有喝酒的人，所以開車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他身上了，千頌伊坐在副駕駛座上，偏著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晚除了路邊的燈光什麼也看不見，很顯然她還沒有從被都敏俊拒絕的打擊中緩過神來，不過被拒絕已經不是第一回了，所以或許她只是在兌現她之前說的承諾，至於齊妃則仰躺在後座上，閉著雙眼不知是在養神還是真睡著了。

總之，這一夜，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三人一前一後回到公寓，千頌伊走在最前面，進屋後彭的一聲關了門，齊妃趕在都敏俊關門之前擠進屋裡，見他頭也不回地往臥室走，想說句話緩解一下氣氛，畢竟他還要在這住很久，關係鬧僵了對他來說可不是好事，但是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手突然摸到褲兜裡的硬物，他眼睛一亮，連忙叫住都敏俊，問道：「這是你的鋼筆嗎？」

都敏俊身體微頓，貌似很不情願地轉過身，當看到他手中那支鋼筆，眼睛不由得一瞇，冷聲問道：「怎麼會在你那裡？」

「真是你的？」齊妃驚訝地問道。

都敏俊無言地看著他。

「我沒別的意思……」察覺都敏俊根本不相信他說的話，齊妃沮喪地垮下肩，道，「這回真沒騙你，早上去了趟警察局，這支筆就是在那裡拿的，檔案上記錄的是鋼筆是在劉檢察官被襲擊現場找到的，他們正懷疑這支鋼筆是兇手留下的。」

「我知道了。」都敏俊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隔空取走鋼筆，然後彭的一聲將齊妃隔絕在門外。

齊妃摸了摸鼻樑，有種莫名的委屈感。